作者:花萌轩
又是一輪箭雨。
契丹騎兵的衝鋒,被生生截住了。
耶律璟站在高坡上,臉色鐵青。
“再衝!再派一萬人!”
第二波騎兵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們避開了壕溝,從側面繞過去。
可週軍的側翼,早就準備好了。
李重進率領左軍,迎頭撞上。
兩軍混戰在一起。
喊殺聲震天,血肉橫飛。
郭榮站在中軍,看着那些混戰的身影,手心攥出了汗。
契丹騎兵實在是太強大了,感受到了如山一般的壓力。
可郭榮知道,現在絕對不能慌,畢竟他是大軍的主心骨。
“傳令右軍,出擊!”
石守信率領右軍,從另一側殺入。
契丹騎兵被三面包圍,漸漸亂了陣腳。
耶律璟終於坐不住了。
“劉旻呢?讓他出兵!”
劉旻的北漢軍早就準備好了。
可他看着戰場上那些倒下的契丹騎兵,看着那些周軍士卒悍不畏死的衝鋒,忽然猶豫了。
高平那一仗,他真的打怕了。
那一仗,北漢損失了幾乎全部精銳。
現在這兩萬人,是他最後的家底。
要是再打光了……
“陛下,”身邊的將領小聲問,“咱們上不上?”
劉旻沉默片刻。
“再等等。”
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戰場上,契丹騎兵已經被分割成幾塊,各自爲戰。
國防軍的步陣,像一道道鐵牆,把他們團團圍住。
那些騎兵衝不出去,只能拼命廝殺。
可殺了一個,又來兩個。
殺了兩個,又來四個。
耶律璟終於撐不住了。
“撤!”
號角響起,契丹騎兵開始撤退。
可撤不出去。
周軍咬得太緊,根本甩不掉。
劉旻看到這一幕,渾身冰涼。
他不敢再等,帶着北漢軍倉皇西撤。
契丹人被他扔在戰場上,獨自承受周軍的圍攻。
這一仗,從清晨打到黃昏,從黃昏打到入夜。
戰場上到處都是屍體,到處都是血跡。
天亮時,戰鬥結束。
契丹五萬大軍,折損過半。
耶律璟帶着殘兵,倉皇北遁。
北漢兩萬,跑了一半,死了一半。
劉旻逃回太原,從此一病不起。
郭榮站在戰場上,望着那些躺在地上的屍體,久久沒有說話。
有親兵來報,“陛下,我軍傷亡……兩萬。”
兩萬。
十萬人,戰死兩萬,傷者無數。
可他們打贏了。
打贏了契丹和北漢的七萬聯軍。
郭榮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
他想起高平之戰,三弟打贏後,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他不知道。
但郭榮知道,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敢說,大周的皇帝是靠弟弟打江山的。
“回師。”最終郭榮開口,聲音沙啞。
“陛下,去哪兒?”
“汴梁。”
大軍開始收拾戰場,準備南歸。
郭榮站在高坡上,望着北方灰濛濛的天。
契丹退了。
可他們還會來的。
下一次,他還要御駕親征迎敵。
直到把這北方的威脅,徹底打服爲止。
消息傳到揚州時,蘇寧正在和袑⑸套h接下來的戰事。
他看完戰報,沉默了很久。
“陛下打贏了。”蘇寧把戰報遞給趙普。
趙普看完,眼睛亮了。
“陛下這一仗,打得好啊!”
蘇寧點點頭。
他沒有多說。
但心裏,有什麼東西輕輕落了下去。
既然郭榮擋住了北方惡鄰的壓力,那接下來,就該自己這邊收尾了。
他望向輿圖上的金陵。
南唐,也該要有個結果了。
……
閩國覆滅之後,蘇寧向趙普瞭解具體的傷亡情況。
“第十六師傷亡如何?”
“不到一千。”趙普連忙回答說道,“王名揚用兵穩,攻城之前先派人進去煽動民心,城裏自己就亂了。真正打起來,只用了半天。”
蘇寧沒有意外。
閩國那點兵力,那點士氣,能撐半天已經不錯了。
“讓他們休整半個月。半個月後,打南楚。”
“南楚那邊,第二師也該動了。”
趙普應聲而去。
半個月後,兩道軍令從揚州發出。
一道給杭州的第十六師:繼續南下,直指南楚。
一道給江陵的第二師:東進配合,兩面夾擊。
王名揚接到軍令時,第十六師已經休整完畢。
一萬士卒,士氣正旺。
“出發!”只見王名揚一聲令下,大軍開拔。
與此同時,第二師從江陵出發,沿着長江東進。
兩個師,一南一北,像兩把鉗子,緩緩向楚國合攏。
楚國,比閩國強不了多少。
王逵在位十幾年,橫徵暴斂,民怨沸騰。
楚國百姓早就盼着有人來收拾這個暴君。
更致命的是,明理堂的人已經在楚國經營了多年。
多年來,他們扮作商人、賬房、落魄書生,混進楚國各個州縣。
哪個守將貪財,哪個守將怕死,哪個守將對王逵不滿……全被摸得一清二楚。
大軍還沒到,那些被策反的守將就自己動了起來。
有的打開城門,獻城投降。
有的殺了官員,帶着兵馬投铡�
有的乾脆帶着家眷跑了,把城池扔給百姓自己處理。
國防軍一路南下,幾乎沒打什麼硬仗。
州縣一個接一個投降,速度比行軍還快。
王逵在長沙城裏聽到這些消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打!給我打!廢物!都是廢物!”
王逵召集剩下的將領,命令他們出兵迎戰。
可那些將領低着頭,沒人吭聲。
“你們聾了?朕讓你們去打!”
終於有人開口,“陛下,怎麼打?咱們的兵,有一半已經降了周軍了。剩下的一半,士氣也垮了。拉出去,就是送死。”
王逵癱坐在龍椅上,臉色慘白。
半個月後,第二師和第十六師兵臨長沙城下。
兩師會師,兩萬大軍,將長沙城圍得水泄不通。
王逵站在城樓上,看着城外黑壓壓的周軍大營,腿都在抖。
“守……守住!”王逵嘶聲喊道,“誰守住了,朕封他做王!”
然而此時已經沒人理他了,現在可沒人願意做草頭大王。
當天夜裏,守城的將領開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