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殿下的意思是……”
“契丹人不會先動。”蘇寧道,“楊袞那老狐狸,從來都是等着撿便宜。先打北漢,打疼了,契丹人就跑了。”
“傳令各師,按此佈陣。”
戰鼓擂響,後周大軍緩緩移動,擺出“丁”字陣型。
北漢陣中,劉旻看着對面的動靜,冷笑一聲。
“郭榮小兒,派個毛頭小子來送死。”
只見他揮手下令,“張元徽,給朕衝!破了周軍右翼,直取中軍!”
戰鼓聲陡然急促。
張元徽率北漢左軍精銳,呼嘯着衝向周軍右翼。
馬蹄聲如雷,喊殺聲震天。
然後,發生了誰都沒想到的一幕。
周軍右翼陣前,主將樊愛能臉色煞白,看着鋪天蓋地衝來的北漢騎兵,手都在抖。
“撤……撤!”
他一勒馬繮,轉身就跑。
副將何徽愣了一下,也打馬跟上。
主將一跑,右翼大軍瞬間潰散。
士卒們丟盔棄甲,爭相逃命,哭喊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張元徽的騎兵如入無人之境,直插周軍右翼縱深。
中軍大纛下,蘇寧的臉色沉了下來。
“殿下!”曹彬急聲道,“右翼潰了!再不派兵救援,咱們就被包圍了!”
蘇寧沒有動。
他只是看着那些潰逃的士卒,看着那些追殺的北漢騎兵,目光冷得像冰。
“樊愛能,何徽。”他念着這兩個名字,聲音不高,卻讓人心底發寒。
“戰後,他們得死。”
說罷,他一勒馬繮,抽出腰間佩劍。
“國防軍,跟我上!”
他沒有等任何人,策馬衝了出去。
曹彬、李處耘、潘美、石守信、王審琦……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王親自衝鋒?
那是主帥,那是皇太弟,那是天下兵馬大元帥!
“殿下!”
曹彬第一個反應過來,拔刀跟上。
接着是李處耘、潘美,是石守信、王審琦,是那些站在陣前的監軍們。
“殺——”
喊殺聲驟然爆發。
國防軍的士卒們看着那道衝在最前方的身影,看着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秦王大纛,熱血上湧。
主帥都不怕死,他們怕什麼?
“殺——”
四萬國防軍精銳,如潮水般湧向北漢騎兵。
箭矢如雨,從耳畔呼嘯而過。
蘇寧身邊的親衛不斷有人落馬,但他沒有停,沒有慢,只是死死盯着前方那面“張”字大旗。
曹彬衝在他左側,石守信衝在他右側。
三騎並進,直插敵陣核心。
張元徽正殺得興起,忽然聽到側翼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他回頭一看,瞳孔猛然收縮。
一支周軍騎兵,正以不可阻擋之勢,向他衝來。
“攔住他們!”張元徽嘶聲吼道。
可來不及了。
蘇寧已經殺到面前。
劍光一閃,一個北漢騎兵慘叫落馬。
蘇寧沒有停留,繼續前衝。
他的眼睛始終盯着張元徽,盯着那面大旗。
“殺了他!”
張元徽的親兵蜂擁而上。
石守信迎頭撞上,一刀砍翻一個。
曹彬從側翼殺入,長槍挑飛兩個。
混戰中,不知是誰的箭射中了張元徽的戰馬。
那匹駿馬長嘶一聲,前蹄騰空,轟然倒地。
張元徽被甩下馬背,還沒等爬起來,就被蜂擁而上的周軍士卒亂刀砍死。
“張元徽死了!”
“張元徽被殺了!”
喊聲傳遍戰場。
北漢軍的攻勢驟然一頓。
劉旻坐在中軍大帳裏,聽到這個消息,臉色慘白。
“元徽……死了?”
他猛地站起身,衝到帳外。
遠處,周軍的旗幟正在向前推進。
那面繡着“秦”字的大纛,在戰場上格外醒目。
“快,快請楊袞出兵!”劉旻抓住傳令兵的衣領,吼道,“讓他率領契丹騎兵衝!沖垮可惡的周軍!”
傳令兵飛馬奔向契丹陣中。
楊袞勒馬站在高坡上,看着遠處戰場上發生的一切,臉色陰晴不定。
張元徽死了。
周軍那支精銳,正像瘋了一樣追殺北漢潰兵。
他再看看天色……
南風起了。
那陣風正從周軍背後吹來,把他們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把喊殺聲遠遠送出去,把箭矢送得更遠。
楊袞打了個寒噤。
“撤。”
“將軍?”身邊的副將愣住了,“咱們還沒打……”
“沒打就對了。”楊袞一勒馬繮,“打了就走不了了。撤!”
契丹騎兵呼嘯而去,把北漢人扔在戰場上自生自滅。
劉旻等來的不是援兵,而是契丹人遠去的背影。
他癱坐在馬背上,看着那些正在潰敗的北漢士卒,嘴脣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陛下,快走!”親兵拖着劉旻就往後跑。
劉旻被架上馬,狼狽逃竄。
身後,周軍的追殺還在繼續。
從巴公原一路追到高平城下,從高平追到太原邊上。
北漢三萬大軍,活着回去的不到一萬。
此戰,後周大獲全勝。
當晚,蘇寧在營帳裏召集袑ⅰ�
沒有慶功,沒有犒賞,只問了一句話,“樊愛能、何徽抓住了嗎?”
“抓到了。”曹彬道,“那兩個逃將,躲在山裏,被搜出來了。”
“帶上來。”
樊愛能、何徽被五花大綁押進帳中。
兩人渾身是泥,狼狽不堪,見了蘇寧就跪下磕頭。
“殿下饒命!殿下饒命!末將一時糊塗……”
蘇寧沒有看他們,反而是看向帳中袑①|問,“臨陣脫逃,該當何罪?”
帳中寂靜了片刻。
石守信第一個開口,“按軍法,當斬。”
“那就斬。”
樊愛能、何徽被拖出帳外。
刀光亮起,兩顆人頭落地。
消息傳遍全軍,所有士卒都聽說了……
臨陣脫逃,就是死。
秦王不認什麼將軍不將軍,只認軍法。
……
第二日,蘇寧升帳議事,他當行麃眩�
“曹彬,擢升爲第四師指揮使。”
曹彬跪地謝恩。
“李處耘,擢升爲第五師副指揮使。”
李處耘叩首。
“石守信,擢升爲第三師副指揮使。”
石守信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叩首,“末將定當肝腦塗地,以報殿下!”
他知道,這是秦王給他機會。
將功贖罪的機會。
也是活命的機會。
高平之戰的消息傳到汴梁時,郭榮正在御書房裏來回踱步。
他已經三天沒睡好覺了。
前線每送來一道戰報,他都要反覆看好幾遍。
直到最後一道戰報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