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韓靈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去找蘇寧。”
肖然的手一鬆,臉色更白了,“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去找蘇寧。”韓靈清清楚楚地重複,“他比你強,比你有錢,比你會對我好。我選他,有問題嗎?”
“靈兒,你不能這樣……”肖然的聲音裏帶着哀求,“我們這麼多年感情,從大學到現在,你說放棄就放棄?”
“感情?”韓靈冷笑,“肖然,你有資格跟我提感情嗎?口袋裏裝着別的女人的丁字褲,喝醉了喊着別的女人的名字,這就是你給我的感情?”
肖然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讓開。”韓靈又說了一遍。
肖然沒動。
韓靈用力推開他,拉開門。
“靈兒!”肖然在身後喊,“你真的要走?爲了錢?爲了過好日子?你就這麼物質?”
韓靈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裏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
“肖然,當初我跟你來深圳的時候,你一個月賺多少錢?八百塊。我們住十平米的出租屋,喫最便宜的盒飯。我說過什麼嗎?我抱怨過嗎?”
肖然啞口無言。
“記住!我不是因爲錢離開你。”韓靈說,“我是因爲你不愛我了。或者,你從來沒真正愛過我。你愛的只是那個願意陪你喫苦,又無怨無悔等着你的傻女人。”
“不是的,我……”
“別說了。”韓靈打斷他,“就這樣吧!祝你事業成功,早日上市。我們,到此爲止。”
接着她拉着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那一刻,肖然癱坐在地上。
看着地上那條黑色丁字褲,又看看空蕩蕩的客廳,腦子裏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自己奮鬥了這麼多年,喫了那麼多苦,不就是爲了給韓靈好日子嗎?
可現在,他把最珍貴的東西弄丟了。
電梯下行,韓靈靠在轎廂壁上,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但只哭了幾聲,她就擦乾眼淚,挺直了背,自己要過精彩奪目的新人生。
電梯門打開,清晨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
小區門口,一輛黑色奔馳已經等在那裏。
司機看見韓靈,下車接過行李箱,“韓小姐,蘇總讓我來接您。”
韓靈點點頭,上了車。
車子啓動,駛出小區。
韓靈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熟悉的窗戶,然後轉過頭,看向前方。
深圳的清晨,街道空曠,環衛工人在打掃街道,早餐店亮起溫暖的燈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她的人生,也將從這一刻,徹底改了變。
車裏,韓靈拿出手機,給蘇寧發了條短信,“我上車了。”
很快,回覆來了,“好好休息,晚上一起喫飯。”
韓靈刪掉短信,閉上眼睛。
從今以後,她不再是那個傻等男人的韓靈。
她要活出自己該有的樣子。
……
韓靈走後,肖然終於從最初的震驚和痛苦中,轉爲了憤怒。
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茶几上堆滿了空酒瓶。
一直沒去公司,沒接電話,就這麼醉生夢死地待着。
但越喝,腦子反而越清醒……
清醒地意識到,韓靈真的走了。
不是賭氣,不是鬧脾氣,是真的走了,去找蘇寧了。
“蘇寧……”
肖然念着這個名字,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猙獰。
只見他猛地摔了手裏的酒瓶:“對!就是他!一定是他!”
肖然站起來,在客廳裏來回踱步,越想越覺得合理:“沒錯,蘇寧一直對韓靈不死心!大學時就追過韓靈,被我搶先了。他一直記恨我!”
“後來在深圳遇見,他表面上幫自己,給自己工作。投資浴雪清,其實都是算計!”肖然咬牙切齒,“他就是想讓自己忙起來,沒時間陪韓靈,然後他好趁虛而入!”
“什麼狗屁投資人!什麼狗屁幫助!都是假的!蘇寧就是想搶走韓靈!”
這個念頭一旦形成,就在肖然腦子裏瘋長。
所有的失敗、所有的痛苦都有了出口……
不是他自己的錯,是蘇寧的陰郑�
“我沒錯!錯的是蘇寧!是他算計我!是他破壞我的感情!”
肖然抓起車鑰匙,衝出門去。
一定要去找蘇寧,當面問清楚!要讓他把韓靈還回來!
……
深港電子總部大樓,頂層辦公室。
蘇寧正在聽楊?如彙報香港分公司的季度數據,辦公室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撞開。
肖然衝了進來,兩眼通紅,滿身酒氣。
“蘇總,肖總他……”前臺小姐慌張地跟在後面,“我攔不住……”
蘇寧揮揮手,示意前臺出去。
楊?如也站了起來,警惕地看着肖然。
“肖然,你這是幹什麼?”蘇寧靠在椅背上。
“我幹什麼?”肖然衝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盯着蘇寧,“我來問問你,你對韓靈做了什麼!”
“韓靈?”蘇寧挑眉,“她怎麼了?”
“你還裝!”肖然吼道,“她走了!去找你了!是不是你勾引她?是不是你一直在暗中破壞我們的關係?”
楊?如皺起眉頭,想開口說什麼,被蘇寧用眼神制止了。
接着蘇寧揮了揮手,楊?如就趕走了所有人,然後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房門。
蘇寧慢慢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肖然面前。
兩人對視着。
“肖然,”蘇寧開口,聲音不大,卻是充滿嘲諷,“韓靈爲什麼走,你心裏沒數嗎?”
“我當然有數!”肖然聲音更大了,“就是你在背後搞鬼!你投資浴雪清,根本不是想幫我,就是想讓我忙起來,沒時間陪韓靈!你好趁虛而入!對不對?”
蘇寧笑了,是那種帶着諷刺的笑。
“肖然啊肖然,”他搖搖頭,“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蘇寧一字一句地說,“你永遠覺得錯的是別人,自己一點問題都沒有。”
肖然愣住了。
“韓靈爲什麼走?”蘇寧繼續說,“是因爲你天天應酬到半夜?是因爲你回家倒頭就睡?是因爲你心裏只有事業,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還是因爲……你口袋裏裝着別的女人的內褲?”
肖然的臉“唰”地白了。
“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不重要。”蘇寧擺擺手,“重要的是,你到現在還覺得是別人的錯。是我勾引韓靈?是我破壞你們感情?肖然,你摸着良心問問自己,韓靈走之前,你給過她什麼?”
“我……”肖然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你給她的,是空蕩蕩的房子,是無盡的等待,是言而無信的承諾。”蘇寧說得很直接,“你說等事業成功了就陪她,可事業什麼時候算成功?上市?做到行業第一?還是賺夠一個億?”
“我……我是爲了我們的未來……”
“未來?”蘇寧冷笑,“肖然,女人要的不是遙不可及的未來,是看得見的現在。是關心,是陪伴,是實實在在的好日子。這些,你給過她嗎?”
肖然站在原地,渾身發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再說了,”蘇寧轉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以我今時今日的地位和財富,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我需要費盡心機去算計你的女人?”
接着又是指向站在一旁的楊?如,“看到沒有?我的女人楊?如,亞洲小姐冠軍,年輕漂亮,有學歷有能力。她願意跟着我,是因爲我能給她平臺,給她事業,給她尊重。我需要去搶你的韓靈?”
肖然順着蘇寧的手指,看向楊?如。
楊?如站在那裏,身姿挺拔,氣質優雅。
她看着肖然的眼神裏,沒有鄙視,也沒有同情,就是一種平靜的注視。
那一刻,肖然突然清醒了。
是啊!蘇寧需要算計他嗎?
深港電子市值百億千億,浴雪清纔多少?
蘇寧要女人,什麼樣的找不到?
楊?如這樣的選美冠軍都願意跟着他,他需要費盡心思去搶韓靈?
原來根本不是蘇寧的錯,而是他自己的錯。
是他忽略了韓靈的感受,是他把事業看得比一切都重,是他覺得“等我成功了再對你好”是天經地義的事。
是他肖然,把那個愛他的女人,一點一點推開的。
肖然踉蹌着後退兩步,靠在牆上。
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怨恨,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冷和清醒。
“我……”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我錯了……”
“你當然錯了。”蘇寧說,“但你現在明白,還不算太晚。”
肖然抬起頭,眼睛裏佈滿血絲,“韓靈……她還會回來嗎?”
“你覺得呢?”蘇寧反問,“一個被你傷透心的女人,一個終於下定決心要爲自己活一次的女人,她會回來嗎?”
肖然低下頭,不說話了。
他知道答案,不會了。
韓靈不會回來了,就像肖然弄丟的很多東西一樣,再也找不回來了。
“回去吧。”蘇寧擺擺手,“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是繼續自怨自艾,還是重整旗鼓,把浴雪清做好。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浴雪清離開了你一樣能很好的發展。”
“另外,你大概還不知道,韓靈已經有了偷東西的毛病,自然是不缺那點錢,她就是想要尋找刺激,你明白嗎?你已經快毀掉她了。”
“……”肖然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最後,這才抬起頭,看着蘇寧,“你……你會對韓靈好嗎?”
“這個不用你操心。”蘇寧說,“她既然選擇了我,我就會對她負責。至少,我不會讓她一個人守着空房子,不會讓她去超市偷東西尋找刺激,不會讓她覺得自己的青春餵了狗。”
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在肖然心上。
但他知道,這是他自己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