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謝謝。”
女孩正是黃芸芸。
如今她說話還有點慢,但已經不怎麼結巴了。
兩人跟着黃芸芸進了辦公樓。
辦公樓很乾淨,很現代。
牆上掛着公司的發展歷程和產品介紹,員工們都在忙碌,電話聲、鍵盤聲、交談聲,一派繁忙景象。
黃芸芸帶他們來到二樓的一間辦公室,“蘇總在裏面,你們直接進去吧。”
“謝謝。”
肖然敲了敲門,裏面傳來蘇寧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蘇寧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
見他們進來,放下文件,“來了?坐。”
兩人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考慮得怎麼樣?”蘇寧問。
“我們……想試試。”肖然說。
“不是試試,是幹不幹。”蘇寧說得很直接,“要幹,就好好幹。不想幹,現在就走。”
肖然和劉元對視一眼。
“幹。”肖然說。
“幹。”劉元也說。
“好。”蘇寧點點頭,“那我簡單說一下。深港電子主要做BP機,現在有兩個產品:1.0版本,售價一千五。2.0版本,售價一千八。你們的崗位是銷售,負責把產品賣出去。”
接着他又是從抽屜裏拿出兩份文件,“這是勞動合同,底薪五百,提成按銷售額的百分之五算。試用期三個月,試用期工資打八折。幹得好,轉正。幹不好,走人。沒問題就簽字。”
肖然接過合同,仔細看了看。
條款很正規,該有的都有,沒什麼陷阱。
“培訓呢?”劉元問,“我們沒做過銷售。”
“有培訓。”蘇寧說,“銷售部經理李曉,會帶你們一週。教你們產品知識,銷售技巧,客戶溝通。一週後,自己出去跑市場。”
“跑哪裏?”
“深圳,廣州,東莞,佛山……整個珠三角,能跑的地方都去跑。”蘇寧說,“公司給報銷差旅費,但要有發票。喫飯住宿有標準,超出部分自己承擔。”
很正規,很嚴格。
但也很公平。
肖然拿起筆,簽了字。
劉元也簽了。
“好了,現在你們是深港電子的員工了。”蘇寧收起合同,“黃助會帶你們去辦入職手續,領工牌,安排工位。明天開始培訓。”
“謝謝蘇總。”肖然說。
“不用謝我。”蘇寧看着他,“肖然,劉元,我招你們,不是因爲咱們是同學,而是因爲你們需要工作,我需要人。在公司裏,沒有同學,只有員工和老闆。你們幹得好,我發錢。幹不好,我開人。就這麼簡單。”
“明白。”肖然說。
“出去吧。”蘇寧擺擺手。
兩人走出辦公室,黃芸芸在門口等着。
“跟我來。”黃芸芸帶他們去人事部。
辦完入職手續,領了工牌,安排了工位……
銷售部在大辦公室,每人一張辦公桌,一臺電話。
環境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好。
“明天早上八點半上班,別遲到。”黃芸芸說,“李經理很嚴格的。”
“知道了。”
離開公司時,肖然和劉元站在門口,看着“深港電子科技有限公司”的牌子,心情複雜。
“老肖,咱們……真的在這兒幹了?”劉元問。
“不然呢?”肖然說,“至少這兒正規,有前途。”
“可是蘇寧……”
“別提他。”肖然打斷,“在這兒,他是老闆,我們是員工。就這麼簡單。”
話雖這麼說,但兩人心裏都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
給蘇寧打工,意味着低頭,意味着認輸。
但現實逼得他們不得不低頭。
……
第二天,培訓開始,一起的還有十多名銷售人員。
李曉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但很精神,說話乾脆利落。
“我叫李曉,銷售部經理。未來一週,我帶你們。”他開門見山,“銷售是個辛苦活,但也是個賺錢的活。幹得好,一個月拿三五千不是問題。幹不好,趁早滾蛋。”
第一課,產品知識。
李曉把深港電子的兩款BP機擺在桌上:“1.0版本,基礎款,功能簡單,但質量穩定。2.0版本,升級款,有中文顯示,有震動提醒,待機時間長。你們要背熟每個參數,每個功能。”
肖然和劉元拿着產品手冊,一條一條地背。
第二課,銷售技巧。
“銷售不是求人買,是幫人解決問題。”李曉說,“客戶爲什麼買BP機?是爲了方便聯繫。你要告訴他,我們的產品能解決他的問題,而且比別人的好,比別人的便宜。”
他教他們怎麼開場,怎麼介紹產品,怎麼應對客戶的問題,怎麼促成交易。
第三課,客戶溝通。
“見什麼人說什麼話。”李曉說,“見老闆,要說效率,說形象。見白領,要說方便,說時尚。見家庭主婦,要說安全,說聯繫家人。”
第四課,市場分析。
“深圳現在有多少BP機用戶?潛在用戶有多少?競爭對手是誰?我們的優勢是什麼?這些都要了解。”
一週的培訓,強度很大。
肖然和劉元都很努力。
白天聽課,晚上覆習,互相提問,互相練習。
他們知道,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
不能再失敗了。
……
週五,培訓結束。
李曉特意把他們叫到辦公室,“一週了,該學的都學了。下週開始,自己出去跑市場。公司給你們每人配十臺樣機,賣出去,錢交回公司,提成月底結算。賣不出去,樣機還回來,但提成就沒了。”
“去哪裏跑?”肖然問。
“自己找地方。”李曉說,“寫字樓,工廠,商店,居民區……哪裏人多去哪裏。記住,前三個月是最難的,能熬過去,就能幹下去。熬不過去,自己走人。”
從公司出來,肖然和劉元揹着十臺BP機,站在藍園村的路口。
“老肖,咱們從哪兒開始?”劉元問。
“從最近的開始。”肖然說,“先跑藍園村附近的工廠,再往外擴。”
“行。”
兩人分了工,肖然往東,劉元往西,各自出發。
肖然揹着包,走進第一家工廠。
門衛攔住了他,“幹什麼的?”
“我……我是深港電子的銷售,想找你們老闆談談。”肖然說。
“老闆不在,走吧!”門衛不耐煩地揮手。
第一家,失敗。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都一樣。
要麼不讓進,要麼老闆不在,要麼直接說不需要。
一天下來,肖然一臺沒賣出去。
晚上回到出租屋,劉元也回來了,同樣一臺沒賣出去。
“太難了。”劉元躺在牀上,“那些人看都不看,就說不要。”
“明天繼續。”肖然說,“李經理說了,前三個月最難。咱們才第一天,不能放棄。”
“嗯。”
兩人互相打氣,但心裏都沒底。
銷售這活,真的不好乾。
但他們沒得選。
只能硬着頭皮上。
爲了生存,爲了在深圳活下去。
也爲了……有一天能抬頭挺胸地站在蘇寧面前,告訴他,他們不比他差。
這條路很難,但必須走下去。
深圳,這座不相信眼淚的城市,正在考驗着每一個追夢的人。
肖然和劉元的故事,還在繼續。
……
辦公室裏,蘇寧看着桌上的兩份BP機……
一份是深港電子2.0版本,一份是天霸電子最新款。
阿福站在一旁彙報,“主人,黃天霸把價格降到九百八了。這個價格,連成本都不夠。他這是在賭,想用低價把我們擠出市場。”
蘇寧拿起天霸的BP機,拆開後蓋,看了看裏面的零件。
“芯片是淘汰型號,電池是二手翻新的,外殼塑料薄得像紙。”蘇寧冷笑,“這樣的東西賣九百八?他是把消費者當傻子。”
“可是主人,價格確實很有吸引力。”阿福說,“很多消費者不懂技術,只看價格。九百八比我們的一千五便宜五百多,銷量確實上去了。天霸電子這個月估計能賣兩萬臺。”
“兩萬臺?”蘇寧挑眉,“那他要虧多少錢?”
“每臺成本大概八百五,賣九百八,一臺虧一百七。兩萬臺就是三百四十萬。”阿福說,“黃天霸這是在燒錢搶市場。”
蘇寧把BP機扔回桌上,“燒錢?他燒得起嗎?三百四十萬,不是小數目。黃天霸做建材生意是賺了點錢,但這麼燒下去,他能撐幾個月?”
“據我調查,黃天霸已經把深圳的三處房產抵押了,又從銀行貸了兩百萬。”阿福說,“他是真急了,想跟我們拼個你死我活。”
“拼?”蘇寧笑了,“他拿什麼拼?質量差,服務差,全靠低價。這種模式,長不了。”
“阿福,準備一下,我們要反擊了。”
“怎麼反擊?也降價嗎?”
“不降價。我們不但不降價,還要把價格穩住。但我們要讓消費者知道,一分錢一分貨。天霸電子賣的不是BP機,是垃圾。”
“輿論?”
“沒錯!後世的雷布斯都扛不起輿論壓力,何況一個愚不可及的土豹子。”
……
第二天,深圳幾家主要報紙同時刊登了一篇報道:《BP機市場亂象:低價背後的質量陷阱》。
報道詳細對比了幾款主流BP機的質量、功能、售後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