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覃雪梅摸着肚子,輕聲說道,“寶寶,你要快點長大。長大了,和爸爸媽媽一起種樹。把塞罕壩,變得更綠,更美。”
蘇寧站在她身邊,摟着她的肩膀,“他一定會喜歡這裏的。因爲這裏是我們的家,是我們用汗水和希望,澆灌出來的家。”
塞罕壩的風吹過,帶着春天的氣息,也帶着新生命的希望。
這片荒蕪的土地,正在慢慢變綠。
這片土地上的生活,也在變好。
因爲有愛,有希望,有傳承。
……
覃雪梅懷孕後,蘇寧對她的好,簡直到了“過分”的地步。
以前是做飯、洗衣、送水。
現在更是寸步不離,生怕她磕着碰着。
“你慢點走,地上滑。”蘇寧扶着覃雪梅。
“哼!我又不是瓷娃娃。”覃雪梅笑。
“你現在比瓷娃娃還金貴。”蘇寧很認真。
喫飯更講究。
蘇寧託人從壩下買來小米、紅棗,每天熬粥。
因爲魚湯有營養,他就讓那大奎去河裏抓魚,燉湯給覃雪梅喝。
不過許諾讓孩子以後叫認那大奎爲乾爹,果然那大奎屁顛屁顛的忙前忙後了。
“這魚真鮮。”覃雪梅喝了一口,“你也喝。”
“你喝,把魚肉也喫了,這樣孩子會變聰明。”
“真的假的!有這麼神奇嗎?”
“相信我!我可是育兒專家。”
睡覺前,蘇寧會幫覃雪梅按摩浮腫的腿腳。
“不用,我自己來。”覃雪梅不好意思。
“我來,你躺着。”蘇寧很堅持。
連季秀榮都看不下去了,“蘇場長,你對雪梅太好了。我們這些沒結婚的,看着都羨慕。”
孟月也說道,“是啊!蘇場長這樣的男人,天下難找。”
覃雪梅雖然嘴上說“他太緊張了”,但心裏甜得像蜜。
兩人確實是志同道合的夫妻。
白天一起工作,討論育苗技術,規劃林場發展。
晚上一起聊天,憧憬塞罕壩的未來,討論孩子的名字。
“等孩子大了,咱們帶他一起種樹。”覃雪梅說。
“好。”蘇寧點頭,“讓他從小就知道,樹是命的根。”
“還要教他全光育苗法。”覃雪梅說,“這是你創造的奇蹟,要傳下去。”
“咱們一起教。”蘇寧摟着她。
這樣的日子,幸福而充實。
……
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那天晚上,覃雪梅突然肚子疼,蘇寧立刻叫來醫生和孟月。
“要生了!”醫生檢查後說道。
“快,準備熱水,剪刀,乾淨的布!”孟月也緊張。
蘇寧急得團團轉,但幫不上忙,只能在門外等。
覃雪梅的叫聲從屋裏傳來,每一聲都像針紮在蘇寧心上。
“雪梅,堅持住!”他在門外喊。
“蘇場長,你別急,雪梅身體好,能順產。”趙天山安慰他。
但蘇寧哪能不急,他在門外走來走去,手心全是汗。
哪怕是做過很多次父母了,也沒辦法改變這種心態。
三個小時後,一聲嬰兒的啼哭響起。
“生了!生了!”季秀榮開門出來,“是個男孩!母子平安!”
蘇寧衝進屋裏。
覃雪梅躺在牀上,臉色蒼白,但帶着笑。
旁邊是一個小小的嬰兒,正在哇哇大哭。
“雪梅,你辛苦了。”蘇寧握住覃雪梅的手。
“看看孩子。”覃雪梅輕聲說。
蘇寧抱起孩子。
小小的,軟軟的,閉着眼睛,哭得很響亮。
“長得像你。”覃雪梅說。
“要是像你就更好了,漂亮。”蘇寧笑。
“起個名字吧。”覃雪梅說。
蘇寧想了想,“叫蘇航。航行的航。希望他的人生,能像航行一樣,一帆風順,乘風破浪。”
“蘇航……好聽。”覃雪梅點頭,“小名就叫航航。”
“好,航航。”蘇寧抱着兒子,心裏滿滿的幸福。
消息傳開,大家都來祝賀。
“恭喜蘇場長!恭喜覃技術員!”隋志超第一個喊。
“航航,叫乾爹!乾爹可是經常給你抓魚的。”那大奎逗孩子。
沈夢茵看着小嬰兒,眼睛都亮了,“好可愛!雪梅姐,我能抱抱嗎?”
“輕點抱。”覃雪梅囑咐。
馮程也來了,看着孩子,很感慨,“等航航長大了,塞罕壩這裏就變綠洲了。”
趙天山更是高興,“咱們林場添丁進口,是大喜事!得好好慶祝!”
月子裏,蘇寧更是精心照顧。
覃雪梅不能下牀,他就端茶送水,伺候得周到。
孩子夜裏哭,蘇寧起來哄,讓覃雪梅多睡會兒。
“你白天還要工作,我來。”覃雪梅說。
“你休息,我來。”蘇寧總是這句。
很快,蘇航滿月了。
大家商量着辦個滿月酒,雖然條件有限,但熱鬧熱鬧。
老魏特意做了幾個好菜,那大奎打了只野雞,沈夢茵採了野花裝飾食堂。
“今天航航滿月,咱們簡單慶祝一下。”趙天山說,“祝航航健康成長,祝蘇場長一家幸福美滿!”
大家舉杯,情意滿滿,有理想的人生就是這麼充實。
就在大家熱熱鬧鬧慶祝的時候,兩輛吉普車開進了林場。
車上下來幾個人,穿着中山裝,表情嚴肅。
“請問,蘇寧同志在嗎?”爲首的一個問。
“在,在食堂。”趙天山迎上去,“你們是?”
“我們是承德地委紀委的。”來人出示證件,“有事找蘇寧同志。”
趙天山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去叫蘇寧。
蘇寧正在給大家分菜,聽說紀委找他,愣了一下。
“紀委?找我什麼事?”他問。
“不知道,就說要見你。”趙天山小聲說,“蘇場長,不會有什麼事吧?”
“我沒事。”蘇寧很坦然,“我去看看。”
他走到吉普車前。
“你就是蘇寧同志?”紀委的人問。
“是。”
“請跟我們走一趟,有些事需要你配合調查。”
“現在?”蘇寧皺眉,“什麼事這麼急?”
“有人舉報你在擔任圍場林業局副局長期間,負責後勤工作,涉嫌貪污。我們需要你回去接受調查。”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愣住了。
食堂裏瞬間安靜下來。
“貪污?”覃雪梅抱着孩子走過來,“不可能!蘇寧不可能貪污!”
“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趙天山也急了,“蘇場長不是那種人!”
“有沒有問題,調查了才知道。”紀委的人很公式化,“蘇寧同志,請配合我們的工作。”
蘇寧很冷靜,“好,我跟你們走。但我要跟家人交代幾句。”
“可以,儘快。”
蘇寧走到覃雪梅面前,看着她蒼白的臉,“雪梅,別擔心。我沒事,很快就會回來。”
“可是……”覃雪梅眼淚下來了。
“相信我。”蘇寧握住她的手,“照顧好航航,照顧好自己。等我回來。”
他又對趙天山說道,“老趙,林場的工作不能停。你暫時配合好於場長負責,按計劃進行。”
“蘇場長,您放心。”趙天山立正。
蘇寧又看了看大家,“都別擔心,我很快回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說完,他上了吉普車。
車子開走了,揚起一片塵土。
食堂裏,所有人都傻了。
剛纔還在慶祝滿月,轉眼就出這種事。
“怎麼會這樣?”孟月不敢相信,“蘇場長怎麼可能貪污?”
“肯定是誣告!”隋志超氣憤,“誰這麼缺德?”
覃雪梅抱着孩子,眼淚止不住地流。
季秀榮扶住她,“雪梅,別哭。蘇場長是清白的,一定會沒事的。”
“可是……可是他們把蘇寧帶走了……”覃雪梅聲音發顫。
“放心!調查清楚就會放人了。”馮程安慰,“蘇場長的人品,我們都知道,他不可能貪污。再說想貪污,也不會來塞罕壩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趙天山臉色鐵青,“這事不簡單。蘇場長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肯定是有人報復。”
“誰?”那大奎問。
趙天山沒說話,但大家都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小人武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