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蘇寧正在看苗圃的記錄,採用全光育苗的樹苗,居然都還好好的活着,雖然長得慢,但確實沒死。
這給了他一點希望,一旦成活必定綻放光彩。
“蘇副局長,有事彙報。”趙天山說。
蘇寧抬起頭,看到三人嚴肅的表情,知道不是小事,“說。”
季秀榮把情況又說了一遍。
蘇寧聽完,“咱們的存量還能撐多久?”
“最多兩天。”趙天山實話實說,“如果極寒天氣真的持續很長時間,兩天後就斷糧斷煤了。”
蘇寧想了想,立刻做出決定,“給壩下林業局發電報,讓他們立刻送補給上來。說明情況緊急,越快越好。”
“是!”趙天山馬上去發電報。
馮程說,“蘇副局長,補給送到需要時間。這段時間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得想辦法自救。”
“你有什麼想法?”蘇寧問。
“我想辦法給大家改善伙食。”馮程說,“至少讓大夥喫飽,有力氣抵抗嚴寒。”
蘇寧立刻明白了馮程的意思,他這是想要去挖地羊了。
那些之前標記好的地羊洞,裏面藏着地羊過冬的糧食,現在是動用的時候了。
“行,你去辦。”蘇寧同意,“但要注意安全,現在外面已經很冷了。”
“我知道。”馮程點頭。
蘇寧又對趙天山說道,“趙隊長,你立刻跟我動手,把所有地窨子的門改成往裏開。”
“往裏開?”趙天山一愣,“爲什麼?”
“防止大雪封門。”蘇寧解釋,“如果雪下得太大,把門堵住了,往外開的門根本推不開。往裏開的話,至少能從裏面推開一條縫,清理積雪。”
趙天山恍然大悟,“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還是蘇副局長想得周到!”
“現在就幹。”蘇寧說,“趕在暴風雪來之前改好。”
“是!”
……
第二天一大早,馮程就帶着老魏和他的忠犬小六子出發了。
他們拿着鐵鍬、麻袋,按着之前做的標記,一個個找地羊洞。
地羊洞很深,有的能挖下去一兩米。
馮程有經驗,知道怎麼挖才能不破壞洞裏藏的糧食。
“這兒!這兒有一個!”老魏立刻激動的喊道。
馮程過去看,洞口有紅布條標記。
他蹲下身,開始小心地挖。
挖了大概半米深,碰到了一層乾草。
扒開乾草,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草籽、根莖,還有曬乾的漿果。
“有了!”馮程高興地說,“快,裝袋!”
兩人一狗忙活了大半天,挖了十幾個洞,裝滿了三大麻袋。
“這些夠喫好幾天了。”老魏說,“地羊真能藏,一個洞裏就這麼多糧食。”
“它們要爲整個冬天做準備。”馮程說,“現在便宜咱們了。”
他們扛着麻袋回到營地時,已經是中午了。
……
營地裏,蘇寧和趙天山也是一通忙活。
他們把營地所有地窨子的門都拆下來,重新安裝,改成往裏開。
這活不輕鬆,門框要改,合頁要調,還得保證密封性,不能漏風。
“蘇副局長,您歇會兒吧。”沈夢茵說,“我們來就行。”
“沒事,這不是你們乾的活。”蘇寧擦了把汗。
“蘇副局長,有必要改門嗎?”
“你們不懂!大雪封門還是很恐怖的,根本推不開,只能是用鋸子把門鋸開。”
忙到中午,終於改完了。
這時,馮程他們也回來了。
老魏立刻去廚房忙活。
他把地羊洞裏挖來的糧食挑揀乾淨,有些草籽磨成粉,摻在玉米麪裏做窩頭。
根莖和漿果洗淨,燉了一鍋湯。
中午開飯時,大家發現今天的伙食有點不一樣。
主食還是窩頭,但明顯多了一些。
更難得的是,居然有菜,還是葷菜——一盆燉菜裏,能看見肉丁。
“今天改善伙食啊?”隋志超眼睛亮了。
“快喫快喫!”那大奎已經拿起筷子。
大家爭先恐後地動筷子。
肉丁雖然不多,但味道真香,在塞罕壩這種地方,能喫上肉就是天大的幸福。
“這是什麼肉啊?”沈夢茵邊喫邊問,“真香!”
“是啊!從來沒喫過這種味道。”孟月也說。
覃雪梅仔細品嚐,“有點像雞肉,又有點像兔肉,但又不完全像。”
幾個女生都很好奇,紛紛猜測。
“是不是野雞?”
“野雞沒這麼嫩吧?”
“那就是野兔?”
“野兔肉是紅的,這是白的。”
大家猜來猜去,也沒猜出來。
蘇寧、馮程、趙天山他們只是笑,不說話。
其實,蘇寧提前交代了老魏,讓他把地羊尾巴剁了扔掉……
地羊是鼠科動物,有尾巴。
如果讓女生們看見,肯定能猜出來是什麼肉,到時候就沒人敢喫了。
所以現在,大家都不知道喫的是什麼,只覺得香。
沈夢茵喫得特別香,一邊喫一邊說,“真好喫,要是天天能喫到就好了。”
隋志超逗她,“夢茵,你不是最怕老鼠嗎?要是告訴你這是老鼠肉,你還喫嗎?”
“你別噁心人!”沈夢茵瞪他,“這怎麼可能是老鼠肉?老鼠肉能這麼香?”
“那可說不準。”隋志超笑。
“行了!快喫吧!別胡說八道。”趙天山說,“有得喫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
大家這纔不猜了,專心喫飯。
……
晚上,女生們在宿舍裏還在討論中午的肉。
“你們說,那到底是什麼肉啊?”沈夢茵回味着,“真好喫,我現在還想喫。”
“我也覺得好喫。”季秀榮說,“在壩上能喫到肉,太難得了。”
孟月卻有點擔心,“如果補給一直不到,咱們還能喫到肉嗎?今天這肉,肯定不是常有的。”
“是啊!”覃雪梅說,“馮程他們今天出去,應該就是去找喫的了。這肉,可能就是他們找來的。”
“那到底是什麼呢?”沈夢茵還是好奇。
幾個女生把荒漠上能喫的動物都想了一遍……
野兔、野雞、沙狐、甚至狼,但都覺得不像。
“算了,別猜了。”覃雪梅說,“有得喫就喫,管它是什麼。現在最重要的是,補給什麼時候到。”
提到補給,大家都沉默了。
季秀榮說,“我觀測的天氣,極寒就在這一兩天。如果補給不到,咱們真得捱餓了。”
“要對組織有信心。”覃雪梅給大家打氣,“蘇副局長已經發電報了,局裏一定會想辦法送補給上來的。”
“可是這麼冷的天,路又不好走,補給能上來嗎?”孟月擔心。
“一定能。”覃雪梅很堅定,“蘇副局長在,趙隊長在,馮程也在。他們一定有辦法。”
話雖這麼說,但每個人心裏都沒底。
零下四十五度,持續極寒,斷糧斷煤……
這些詞,想想都可怕。
但她們沒說出來,因爲說出來,只會讓大家更害怕。
現在最重要的是團結,是信心。
就像覃雪梅說的,要對組織有信心,對領導有信心,對自己有信心。
塞罕壩的夜,越來越冷。
風在門外呼嘯,像野獸在嚎叫。
但營地裏,地窨子的門都改成了往裏開,不用擔心大雪封門。
廚房裏,還有半麻袋地羊洞裏挖來的糧食,能撐幾天。
電臺每天和局裏聯繫,局裏保證,補給已經在路上了。
也許,這個冬天很難熬。
但她們相信,一定能熬過去。
因爲她們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團隊,是一個爲了共同目標而奮鬥的集體。
這樣的集體,能戰勝任何困難。
包括零下四十五度的嚴寒,包括斷糧斷煤的危機。
而在她們不知道的地方,蘇寧正站在電臺前,和局裏通最後一次話。
“補給車已經出發了,但路上積雪太深,行進緩慢。預計最快也要三天後才能到。”
“三天……”蘇寧皺眉,“我們最多還能撐兩天。”
“那怎麼辦?”曲和在電臺那頭急了。
“我們想辦法再撐一天。”蘇寧說,“你們抓緊,一定要把補給送上來。這裏十個人,等不起。”
“明白!我們一定想辦法!”
掛了電臺,蘇寧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三天。
他們得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多撐一天。
這一天,怎麼撐?
反正不到最後一步,不能動用空間世界的物資,主要是根本沒辦法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