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316章

作者:花萌轩

  畢竟蘇寧是林業局局長,是戰鬥英雄;而她只是剛畢業的學生,什麼都不是。

  這樣的距離,不是喜歡就能跨越的。

  “睡吧。”覃雪梅翻了個身,“明天還要種樹呢。”

  屋裏安靜下來。

  但幾個女孩子的心思,卻像塞罕壩的夜風,吹得心湖泛起漣漪。

  孟月在想着武延生,爲了覃雪梅放棄大好前途,來到艱鉅的塞罕壩,到底值不值得這樣的付出?

  季秀榮在想着明天要給閆祥利帶什麼喫的,他最近胃口不好,得想辦法讓他多喫點。

  沈夢茵在想着上海的家,媽媽最近來信說病了,她想回去看看,但又不敢請假。

  而覃雪梅,在想着那個遠在圍場林業局的男人。

  想着他說話的樣子,做事的樣子,甚至發火的樣子。

  想着想着,臉又紅了。

  趕緊搖搖頭,強行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別想了,睡覺。”覃雪梅在心裏對自己說道。

  但有些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就像塞罕壩的樹苗,一旦紮根,就會拼命生長。

  夜越來越深。

  塞罕壩的星空,格外明亮。

  而少女的心事,像星星一樣,閃閃爍爍,藏在心底最深處。

  明天,太陽照常升起。

  她們還要種樹,還要勞動,還要在這片荒漠上,書寫自己的青春。

  但有些東西,已經在悄悄改變了,對同一個人的態度發生改觀了。

  看一個人的眼光微妙了,心裏的那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出現了。

  ……

第2360章 《最美的青春9》

  一個月後,承德林業局局長於正來和圍場林業局局長曲和、副局長蘇寧,陪着林業部來的技術骨幹李工,一起上壩驗收植樹成果。

  李工五十多歲,戴着厚厚的眼鏡,是全國有名的林業專家。

  他一上壩就直奔植樹區,蹲在地裏一棵棵仔細查看。

  看了半天,李工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臉色不太好看。

  “於局長,曲局長,蘇副局長。”李工說話很直接,“我實話實說,這批樹苗,成活率不會超過百分之二。”

  “什麼?”覃雪梅第一個叫出來,“不可能!李工,我們天天澆水,精心照料,放葉率很高的!”

  “是啊!李工。”孟月也說,“您看這些苗,葉子都是綠的,怎麼成活率這麼低?”

  李工搖搖頭,“你們是大學生,懂理論,但缺經驗。在高原荒漠地區,看樹苗不能只看放葉率。你們看……”

  接着他蹲下身,拔起一棵葉子挺綠的樹苗,“表面看,葉子是綠的。但你們看根系,主根只有十幾釐米,側根幾乎沒有。這樣的根,扎不進深層土壤,等表層土一干,苗就死了。”

  他又指向另一片,“再看這些苗,栽得太湣H眽物L大,根系不牢固,一場大風就連根拔起。”

  李工站起來,拍拍手,“總的來說,方法不對。按這種方法種,成活率能到百分之二就不錯了。”

  大學生們都傻眼了。

  他們忙了一個月,手上磨出老繭,臉上曬脫了皮,結果換來一句“成活率不超過百分之二”?

  這時,馮程小聲開口了,“李工,您說的成活率,不包括我種的吧?”

  李工看向他,“你種了多少?”

  “五百顆。”馮程說,“目前成活了二百八十顆,成活率超過百分之五十。”

  “哦?”李工來了興趣,“帶我去看看。”

  於是,一行人轉到馮程負責的地塊。

  李工蹲下查看,果然,馮程種的樹苗根系發達,栽得深満线m,培土也講究。

  “嗯,這些苗確實不錯。”李工點頭,“但也不要高興太早。現在看着活了,但塞罕壩的考驗在後面,夏天干旱,冬天嚴寒,能熬過一年的,纔是真正成活了。”

  “你這二百八十顆,最後能剩下一百顆,就算成功了。”

  雖然這麼說,但馮程的成果還是讓李工眼前一亮。

  就在大家議論的時候,趙天山站出來主動承認錯誤,“各位領導,這次植樹效果不好,責任在我。我是先遣隊大隊長,管理不到位,我請求處分。”

  話音剛落,武延生突然站出來,搶着說道,“不!責任在我!”

  所有人都詫異的看向武延生,只有蘇寧是滿臉的嘲諷。

  只見武延生挺起胸,“我是育林專業的,技術上的事應該我負責。樹苗成活率低,是我的方法不對,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

  這話說得漂亮,於正來和曲和都暗自點頭,覺得武延生有擔當。

  但武延生接下來說的話就變味了,“不過領導,我要說明一點。我們種樹都是按科學方法來的,該挖多深挖多深,該澆多少水澆多少水。至於爲什麼成活率低,我覺得是塞罕壩條件太特殊,超出了理論範疇。”

  “而且,馮程的苗成活率高,是有原因的。他那一塊地旁邊有個水泡子,地下水豐富,土壤溼潤。要是把那塊地給我種,我也能種出高成活率。”

  這話明着是攬責任,暗裏是在推卸,把成活率低歸咎於“條件特殊”,把馮程的成功說成是“沾了地形的光”。

  於正來果然聽進去了,“武延生同志,你能主動承擔責任,這很好。年輕人嘛!犯錯不怕,怕的是不敢認錯。你能站出來,說明有擔當。”

  曲和也說!“是啊!這次雖然成績不理想,但大家努力了。總結經驗,下次改進。”

  眼看這事就要被武延生糊弄過去,蘇寧開口了。

  “於局長,曲局長,我有不同意見。”

  蘇寧拿出那個藍皮工作日誌,翻開:“武延生同志這三個月的行爲,我都記錄在這裏。我念幾條給大家聽聽。”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3月15日……”

  “4月25日,武延生騎馬指揮他人勞動,自己不動手。趙天山批評後,才勉強幹活。”

  “4月28日,武延生故意拔掉馮程已種活的樹苗十二棵,理由荒謬,屬於故意損壞國家植被。”

  “5月3日,武延生在小組討論中貶低馮程經驗,稱其爲‘土辦法’。”

  “5月10日,武延生與隋志超發生爭執,理由是隋志超‘不聽專業指導’。”

  “5月15日,武延生私改植樹方案,導致負責地塊樹苗成活率低於5%。”

  一條條念下來,武延生的臉越來越白。

  蘇寧唸完,合上日誌:“於局長,曲局長,這不是工作失誤,是品行問題。武延生不是能力不行,是心術不正。他今天的‘主動擔責’,不過是又一次表演。”

  於正來接過日誌看了看,眉頭皺起來:“這些……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趙天山說,“每條都有證人,可以覈實,而且林業局領導已經給過他多次機會,可是他屢教不改,一個月前,他和林業局保證,他負責的區域成果率達到8%就算過關,低於8%自願離開塞罕壩。”

  於正來看向武延生,“武延生同志,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武延生慌了,“於局長,我……我承認我有些做法不妥。但我真是爲了工作,爲了把樹種活。我……”

  “夠了。”於正來擺擺手,“你的問題,不是方法問題,是態度問題。”

  一旁的蘇寧接着說道,“於局長,我建議,把武延生退回學校,所有表現記錄移交學校。這樣的人,不適合在塞罕壩工作。”

  “退回學校?”於正來有些猶豫了起來,在他眼裏,大學生都是寶,“這……是不是太重了?”

  “不重。”蘇寧很堅決,“塞罕壩是戰場,需要的是戰士,不是演員。武延生這種人留下,只會破壞團隊,影響大局。”

  武延生徹底慌了,“蘇副局長,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一定改!”

  於正來想了想,嘆了口氣,“蘇寧同志說得對。武延生,你回去吧。塞罕壩確實不適合你。”

  眼看事情定局,覃雪梅突然站出來,“於局長,蘇副局長,我替武延生求個情。他是我們同學,雖然有問題,但罪不至退回學校吧?能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

  孟月也跟着說道,“是啊!武延生專業能力是強的,就是性格有點問題。我們可以幫他改。”

  蘇寧看向她們,“覃雪梅同志,孟月同志,你們的意思是,如果武延生走,你們也要跟着走?”

  覃雪梅一愣,“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們是什麼意思?”蘇寧語氣嚴厲起來,大帽子一個接一個的扣下來,“你們是來種樹的,還是來拉幫結派的?武延生有問題,你們不但不批評,還替他求情,甚至用‘一起走’來威脅領導?這是什麼行爲?這是無組織無紀律!”

  覃雪梅臉紅了,“蘇副局長,我沒有威脅的意思……”

  “沒有威脅?”蘇寧盯着她,“那你們剛纔的話裏的意思,不就是說‘武延生走,我們也走’嗎?我告訴你們,塞罕壩不缺人,更不缺這種搞技術凌霸、拉幫結派的人!想走隨便,今天就可以走!”

  這話說得太重,覃雪梅和孟月都愣住了,眼圈泛紅。

  於正來想打圓場,“蘇寧同志,別這麼激動。她們也是同學情誼……”

  “於局長,同學情誼不能凌駕於原則之上。”蘇寧很堅決,“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兒,塞罕壩需要的是能喫苦、能幹事、心術正的人。武延生這種,必須清退。誰要是覺得不合適,也可以一起走。塞罕壩不歡迎虛僞的大學生!”

  全場鴉雀無聲。

  武延生知道沒希望了,低下頭,不再說話。

  於正來看向曲和,曲和無奈地點點頭。

  “那就按蘇寧同志的意見辦。”於正來拍板,“武延生,你收拾東西,今天就跟我們下山。你的表現記錄,我們會移交學校。”

  武延生被帶走了。

  覃雪梅和孟月站在原地,臉色非常難看。

  她們沒想到,蘇寧會這麼不留情面,這麼強硬。

  但她們可沒搞敢說什麼“一起走”的話,真走了,就是承認自己“虛僞”,承認自己“搞技術凌霸”。

  這個帽子,她們根本戴不起。

  而且,內心深處,她們知道蘇寧說得對。

  武延生確實有問題,她們之前太顧及同學情面,忽略了原則。

  李工看着這一幕,對蘇寧點頭:“蘇副局長,你做得對。搞林業,最怕心術不正的人。樹種死了,還能再種;人心壞了,就救不回來了。”

  “謝謝李工理解。”蘇寧說。

  驗收結束後,於正來把蘇寧叫到一邊:“蘇寧,你今天是不是太嚴厲了?那兩個女學生,臉都讓你說白了。”

  “於局長,有些話必須說清楚。”蘇寧說,“塞罕壩這麼艱苦,如果隊伍不純淨,心不齊,什麼也幹不成。當年你所在的抗聯爲什麼這麼艱難?還不是因爲隊伍裏混進來的沙子太多?我今天把規矩立死,以後纔沒人敢挑戰,才能做到真正的心往一處使。”

  “你說得對。”於正來嘆氣,“就是……方法可以柔和點。”

  “柔和不了。”蘇寧搖頭,“戰場上,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塞罕壩也是戰場,一樣的道理。”

  於正來看着蘇寧,突然笑了,“你啊!還真是個軍人脾氣。行了,這事過去了。武延生走了,壩上少了顆釘子,是好事。”

  “是好事。”蘇寧點頭,“接下來,可以安心種樹了。”

  兩人走回營地。

  覃雪梅和孟月還在原地站着,看到蘇寧過來,趕緊低下頭。

  蘇寧看了她們一眼,沒說話,徑直走了過去。

  有些教訓,必須讓她們記住。

  有些規矩,必須從一開始就立好。

  塞罕壩的路還長,這纔剛剛開始。

  而蘇寧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當好這個領路人。

  帶好這支隊伍,種好這片樹。

  讓荒漠變綠洲,讓青春不後悔。

  ……

  武延生走了,塞罕壩營地確實清淨了不少。

  沒人再騎馬指手畫腳,沒人再拔別人的樹苗,也沒人再搞小團體、說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