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蘇寧毫不留情,扣住其手腕的手猛地向反關節一擰,同時另一隻手的手肘如同戰斧般重重砸在他的後心。
“咔嚓!”又是一聲令人心悸的骨裂聲。
茅十八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地,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見是活不成了。
轉瞬之間,連斃兩大高手!
韋小寶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反應極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口中連珠炮似的求饒:“英雄!好漢!爺爺!饒命啊!小人韋小寶,就是個微不足道的小太監,身上一文錢都沒有,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我……我可以給您當牛做馬,我知道宮裏的好多祕密,我可以幫您……”
韋小寶一邊求饒,一邊偷偷抬眼觀察蘇寧,試圖找出對方的弱點或需求。
這套說辭讓他向來無往不利,此刻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聲淚俱下,顯得無比真湛蓱z。
然而,蘇寧此刻心神被巨大的危機感和殺戮後的亢奮所充斥,韋小寶這番機變百出的表演,落在他眼中,反而更顯得此人油滑奸詐,留之後患無窮。
尤其是那偷偷瞥來的眼神,更讓蘇寧覺得此子心術不正。
“閉嘴!”
蘇寧低喝一聲,聲音因緊繃而顯得有些嘶啞。
只見他一步踏前,在韋小寶驚恐絕望的目光中,右手如鐵鉗般猛地扼住了他那細嫩的脖頸。
“英……雄……饒……”韋小寶雙腳亂蹬,雙手徒勞地試圖掰開蘇寧的手指,臉色由紅轉青,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深深的不解。
韋小寶不明白,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煞星,爲何連話都不讓他說完,就要對他這個“可憐人”下此毒手。
“咔嚓!”
輕微的斷裂聲,結束了所有的掙扎與哀求。
韋小寶的腦袋無力地歪向一邊,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世界,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和三具尚帶餘溫的屍體。
不對!是四具屍體!還有一具是那個太監小桂子的。
那股支撐着蘇寧行動的殺戮之氣驟然消散,極度的亢奮如潮水般退去,冰冷的現實感如同無數根細針,刺入他的腦海。
我……做了什麼?
蘇寧茫然地鬆開手,看着韋小寶軟倒的身體,再環顧四周……
喉嚨碎裂的海大富,脊骨斷裂的茅十八,還有脖頸被扭斷的韋小寶……
這三個……似乎是《鹿鼎記》裏的人物?我剛剛……殺了他們?
就這麼……輕而易舉地?
穿越?不是夢?
巨大的荒謬感和強烈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瞬間沖垮了蘇寧的心理防線。
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那上面似乎還殘留着扼斷脖子的觸感和溫熱的血液。
“海大富……化骨綿掌……韋小寶……茅十八……”蘇寧無意識地喃喃念着這些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的心臟上。
“我殺了主角?我把《鹿鼎記》的主角韋小寶……給殺了?!”
強烈的眩暈感襲來,蘇寧只覺得天旋地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踉蹌着後退幾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
看着眼前這如同地獄繪卷般的場景,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懵逼和巨大的恐慌之中。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空曠而血腥的殿宇內,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聲,以及那四具逐漸冰冷的屍體,無聲地訴說着剛剛發生的、徹底改變了某個世界線的、荒誕而血腥的變故。
……
冰冷的恐懼感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清醒。
蘇寧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劇烈的疼痛明確地告訴他……
這不是夢,自己真的又穿越了,而且一來就捅了個天大的簍子!
“韋小寶,海大富,茅十八……還有那個一開始就被韋小寶殺死的小桂子……”蘇寧的目光掃過地上橫七豎八的四具屍體,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我這開局……簡直是地獄難度中的噩夢級!”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當務之急,是處理掉這些屍體!
在這個戒律森嚴的深宮大內,一旦被人發現這裏的慘狀,他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死的。
“必須毀屍滅跡!”這個念頭一起,便是想到了自己的空間世界。
這就是自己穿越諸天萬界所帶來的福利,心念一動,意識便觸及到了一個約莫無邊無際的空間。
先是快步走到殿門處,小心翼翼地閂上門栓,確保短時間內不會有人闖入。
隨後,深吸一口氣,開始搬邔企w。
海大富身軀沉重,韋小寶和小桂子相對輕巧,茅十八則最爲壯碩。
忍着濃重的血腥味和觸碰屍體帶來的生理不適,將四具屍體逐一拖到一起,意念鎖定。
“收!”
無聲無息間,地上的四具屍體連同他們濺出的血跡、打鬥留下的痕跡,甚至包括韋小寶掉落的匕首、海大富散落的藥瓶等一切可能暴露線索的物品,盡數被收入了那個奇異的空間之中。
原地只剩下一些難以察覺的灰塵印記,彷彿這裏什麼都沒發生過。
“呼……”做完這一切,蘇寧長長地舒了口氣,但心情並未放鬆。
空氣中還殘留着淡淡的血腥味,他連忙找到窗戶推開,讓夜風吹入,驅散這最後的不諧。
接下來是身份問題。
蘇寧迅速跑到小桂子生前居住的偏房,翻箱倒櫃,找出了一套略顯陳舊但還算乾淨的太監服飾。
忍着彆扭,蘇寧手腳麻利地脫下自己的現代衣物,換上了這身青灰色的太監袍,戴上那頂標誌性的“太監帽”。
並且用空間世界的材料進行易容,很快便是大變活人。
看着銅鏡中那個面容陌生、身着古裝的自己,蘇寧感到一陣強烈的荒誕感。
“從現在起,自己就是‘小桂子’了……至少暫時是。”蘇寧對着鏡子,努力模仿着記憶中影視劇裏太監那種微微佝僂、低眉順眼的神態。
……
就在蘇寧剛剛整理好衣冠,準備悄悄溜出去探查情況,尋找離開皇宮的路徑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着壓低的呼喚聲,在寂靜的宮苑外響起。
“小桂子!小桂子!快出來!”
“桂公公,好事兒來了,別貓屋裏了!”
是溫家兄弟!
蘇寧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蘇寧腦中飛速咿D,回憶着原著中溫家兄弟與小桂子的關係和對話風格。
他知道,小桂子似乎有點結巴,而且和溫家兄弟經常一起賭錢。
不能躲!一躲反而引人懷疑。
必須應對,而且必須像“小桂子”那樣應對!
蘇寧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臉上擠出一絲故作鎮定的表情,微微弓起背,小步快走地來到院門後,輕輕拉開了門栓。
門外站着兩個穿着太監服飾、面帶嬉笑的年輕人,正是溫有方和溫有道兄弟。
“哎……哎呦,是……是溫大哥,溫二哥啊……”蘇寧學着結巴的樣子,故意把話說得斷斷續續,聲音也放低了幾分,帶着點太監特有的尖細,“找……找小弟有……有什麼事嗎?”
溫有方是個急性子,一把拉住蘇寧的胳膊,笑道:“還能有什麼事?老地方,三缺一,就等你了!今天非把你前幾次輸的底褲都贏回來不可!”
溫有道也湊趣道:“就是,海老公公這會兒不在吧?正好,咱們快去快回!”
蘇寧心中一動,順着他們的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爲難和一絲“你們懂的”的表情,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兩……兩位哥哥來……來得不巧。公……公公他……他下午就……就出去了,也沒……沒說去哪,更沒說啥時候回來。小……小弟我得在這兒守着,萬一……萬一公公回來找不見人,怪……怪罪下來,可……可喫罪不起啊!”
蘇寧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溫家兄弟的反應。
只見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些許掃興,但並沒有起疑。
溫有方咂了咂嘴:“海老公神出鬼沒的,真是掃興!”
溫有道比較謹慎,拍了拍蘇寧的肩膀:“行吧!小桂子,當差要緊。那咱們改天再約。你機靈點,海老公脾氣怪,別觸他黴頭。”
“是……是,多謝二哥提點。”蘇寧連忙點頭哈腰,做出感激的樣子,“等……等公公回來了,差事閒了,小……小弟做東,請兩位哥哥好……好耍子!”
“哈哈,那就說定了!”溫家兄弟不疑有他,又調侃了“小桂子”幾句結巴好像更厲害了之類的話,便勾肩搭背地離開了。
看着兩人遠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在宮牆拐角,蘇寧才徹底放鬆下來,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輕輕關上尚膳監的大門,背靠着冰冷的門板,心臟依舊怦怦直跳。
“好險……總算矇混過關了。”蘇寧喃喃自語。
這第一關,算是勉強過去了。
憑藉對原著的零星記憶、急中生智的模仿和空間能力的輔助,他暫時清理了現場,並頂替了小桂子的身份。
然而,蘇寧深知,這深宮大內危機四伏,海大富的失蹤遲早會引起懷疑,自己這個冒牌太監更是如履薄冰。
“皇宮不能久留!”一個堅定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必須儘快找到出路,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蘇寧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太監服,深吸一口帶着夜風的清冷空氣,小心翼翼地拉開院門,如同一個真正的、卑微的小太監般,低着頭,融入了紫禁城沉沉的暮色與錯綜複雜的巷道之中。
前方的路,註定步步驚心。
……
第2207章 大殺四方
海大富的神祕消失,並未在龐大的清宮尚膳監掀起預期的波瀾。
這或許得益於海大富平日陰鷙孤僻、不喜與人結交的性情。
雖然,海大富身爲尚膳監副總管,卻更像是個掛名的“供奉”。
平日裏,只負責某些特定藥膳與太后、貴人的隱祕差事,尋常的採買、調度、膳食安排自有下面一套成熟的班底咿D。
所以海大富這一不見,底下那些常年被其威勢壓制的管事和太監們,反倒是暗暗鬆了口氣。
只覺得頭頂那片壓抑的烏雲散去了,辦事都輕快了幾分。
然而,表面的平靜之下,該有的流程卻不會少。
就在海大富“失蹤”後的第三天,一位身着深藍色管事太監服飾、麪皮白淨的中年太監,帶着兩個小跟班,踱着方步來到了海大富居住的僻靜院落。
此時,蘇寧正拿着把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清掃着本已十分乾淨的庭院石階。
見到來人,他卻是心中微微一緊,但面上立刻堆起了小太監特有的、帶着幾分諂媚和畏懼的笑容,連忙放下掃帚,小跑着迎了上去,躬身行禮:
“小的……小的給張公公請安。”
這張公公是尚膳監負責文書檔案和人員考勤的管事之一,地位不高,但消息靈通。
張公公用他那特有的、帶着點鼻腔共鳴的腔調“嗯”了一聲,目光在空曠的院子裏掃了一圈,慢悠悠地問道:“小桂子啊!咱家過來問問,海公公他老人家,這兩日可是身體不適?怎地不見他去點卯?有幾份單子,還需他老人家過目用印呢。”
蘇寧早已打好了腹稿,聞言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幾分茫然和無奈,依舊帶着點結巴回道:“回……回張公公的話,公……公公他……他前幾日傍晚,說……說是要出宮一趟,辦……辦點私事。具體去哪,什……什麼時候回來,公公他沒……沒吩咐小的,小的也……也不敢多問啊。”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張公公的臉色。
張公公聽了,眉頭微蹙,但並未露出太過意外的神色。
海大富行事詭祕、時常不見蹤影是出了名的,偶爾藉口出宮採買藥材或是辦些隱祕差事,也是常有的事。
今天他來也只是常例性地過來問詢一下情況,“這海公公也真是……出宮也不提前支會一聲。罷了,既然不在,那些單子就先壓一壓。小桂子,海公公回來了,你立刻來報咱家知曉,聽見沒有?”
“是,是!小的……小的明白!公公一回來,小……小的立馬就去稟報張公公!”蘇寧忙不迭地點頭哈腰,態度恭順無比。
張公公滿意地點點頭,又隨意打量了一下四周,見院落整潔,並無異狀,便不再多留,帶着人轉身離開了。
望着張公公遠去的背影,蘇寧緊繃的神經才緩緩鬆弛下來。
這已經是第三波來詢問的人了,前兩波分別是內務府來覈對份例的小太監和一位與海大富略有交情的老年太醫,都被他用同樣的說辭應付了過去。
看來,海大富這“自行出宮”的理由,在目前階段還算穩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