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山頭上,一座座新式炮臺拔地而起,黑洞洞的炮口遙指北方。
來自大明本土的咻敶牻j繹不絕,邅砹烁嗟氖勘椝帯⒓Z草以及攻城重炮。
蒸汽戰艦在港灣內進行着最後的檢修與補給,煙囪不時噴出濃煙,如同即將出徵的巨獸在低沉咆哮。
被徵集來的琉球嚮導和船隻,被迅速編入明軍序列,他們掌握的每一處暗礁、每一條水道信息,都被詳細標註在海圖上。
大明軍隊像一部精密而高效的戰爭機器,在琉球這個前進基地,完成了最後的力量積蓄與情報整合。
在一切準備就緒之際,蘇寧命人撰寫了一道鏗鏘有力的《討倭檄文》,以大明皇帝的名義,歷數日本諸藩“縱寇爲患”、“劫掠天朝”、“不臣之心”等罪狀,申明此次出兵乃“弔民伐罪,永靖海疆”,並將檄文抄送沿海各地,甚至故意讓商船帶往日本。
站在首裏城最高的望樓之上,北望那片徽衷诿造F中的列島,蘇寧對麾下將領們說道:“倭寇之患,纏綿百年,荼毒沿海,血債累累。以往被動防禦,治標不治本。今日,我輩當效仿當年戚繼光、俞大猷前輩掃蕩倭寇之志,更要超越前人,直搗其巢!此戰,不爲攻城略地,只爲打斷其脊樑,摧毀其巢穴,使其再無能力、無膽量泛海爲寇!爲東南沿海,打出一個真正的太平歲月!”
“願隨制臺,犁庭掃穴,永絕後患!”袑⒓ぐ海鹇曊鹛臁�
龐大的遠征艦隊再次集結,這一次,它的目標更加明確,氣勢更加磅礴。
蘇寧的意志,混合着大明的國威與百年積累的仇恨,化作一股無可阻擋的鐵流,即將狠狠地撞向倭寇的巢穴——日本九州!
一場註定要寫入史冊的跨海征伐,即將拉開血與火的帷幕。
……
第2190章 以倭治倭
萬曆四年,春寒料峭,九州島南部的海域卻彷彿提前進入了酷暑。
薩摩藩與肥前藩的水軍,糾集了數百艘各式關船、小早船以及部分模仿西式的安宅船,在鹿兒島灣外擺開了決戰的架勢。
海面上帆影蔽日,旌旗招展,充滿了舊時代水戰的喧囂與蠻勇。
他們自信地認爲,憑藉對複雜海情的熟悉、數量優勢以及武士的悍勇,足以在近海擊退任何來犯之敵。
然而,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一支來自工業黎明時代的降維打擊。
黎明時分,海平線上首先出現的是幾縷不合時宜的濃煙。
隨即,如同海市蜃樓般,三艘黝黑的鋼鐵鉅艦——
“啓明”號及其姊妹艦“明遠”號、“明威”號,劈開晨霧,以一種違背風帆規律的穩定速度,率先出現在倭人水軍的視野中。
其後,是數十艘體型稍小、但同樣裝備了新式火炮和輔助動力的改裝戰船,它們保持着嚴整的隊形,如同移動的堡壘羣,沉默地壓迫而來。
倭軍陣中響起一片驚疑不定的騷動。
那鋼鐵的艦身、高聳的煙囪、以及艦首那猙獰的巨炮,都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那就是明國的妖船!”薩摩藩水軍大將島津忠恆強作鎮定,拔出武士刀指向明軍艦隊,“諸君!彰顯薩摩勇士武勇的時刻到了!貼近他們,跳幫接舷!用我們的刀劍砍下他們的頭顱!突擊——!”
在他的命令下,數百艘倭船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羣,鼓足風帆,划動船槳,嚎叫着發起了集團衝鋒。
海浪被密密麻麻的船頭劈開,聲勢一時無兩。
面對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倭船,明軍艦隊依舊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與隊形。
直到倭船前鋒進入三里的距離,遠超舊式火炮有效射程,旗艦“啓明”號的瞭望塔上才升起一串信號旗。
下一刻,地獄之門洞開!
“轟——!!!”
“轟轟轟轟——!!!”
“啓明”號側舷的150毫米後裝線膛主炮率先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沉重的高爆彈帶着撕裂空氣的尖嘯,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砸入了倭船最密集的區域!
“嘭!!!!”一團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騰空而起,伴隨着震天動地的爆炸聲!
一艘巨大的安宅船直接被命中船體,木質結構在狂暴的衝擊波下如同玩具般被撕碎、拋飛,船上的武士、水手瞬間化爲齏粉與殘肢,燃燒的碎片如同煙花般四散濺落!
然而,這僅僅是開始!
明軍艦隊所有戰艦的火炮次第開火!
後裝線膛炮射速快、精度高,炮彈如同長了眼睛般,精準地點名着一艘艘倭船。
無論是巨大的關船還是靈活的小早,只要被命中,非沉即毀。
海面上炸起一道道沖天水柱,夾雜着木屑、帆布和人體殘骸。
康格里夫火箭如同復仇的火蛇,拖着長長的濃煙尾跡,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咻——咻——”聲,覆蓋性地落入倭船後方隊列,引發連綿的烈焰,整個海面彷彿被點燃!
倭人的勇武,在絕對的技術代差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和悲壯。
一些悍勇的薩摩武士,冒着槍林彈雨,駕駛着速度最快的小早船,拼死嚮明軍戰艦靠近,企圖施展他們擅長的跳幫白刃戰。
箭矢和鐵炮(火繩槍)子彈叮叮噹噹地打在明軍戰艦的鋼鐵裝甲上,只留下湝的白痕,如同撓癢。
當他們好不容易衝近,迎接他們的是甲板上早已嚴陣以待的明軍陸戰隊員手中燧發魯密銃的密集齊射!
“砰砰砰砰——!”彈雨潑灑而下,試圖跳幫的武士如同下餃子般被打落海中,鮮血迅速染紅了周圍的海水。
少數僥倖爬上明艦的倭寇武士,還未來得及揮舞倭刀,就被刺刀輕易地挑翻、捅穿,屍體被無情地拋入大海。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高效的屠殺。
戰鬥持續了不到兩個時辰。
曾經帆檣如林的倭人水軍,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海面上漂浮着無數燃燒的殘骸、破碎的船板、傾覆的船體以及密密麻麻的屍體。
倖存的水兵在冰冷的海水中掙扎、哀嚎,卻被後續推進的明軍小型炮艇無情射殺,以絕後患。
海水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薩摩藩大將島津忠恆的座艦在開戰不久就被“明遠”號一發重炮擊中彈藥庫,引發了殉爆,連同他本人和船上數百精銳一同沉入海底,屍骨無存。
殘存的幾十艘倭船徹底喪失了鬥志,掛起白旗,或拼命向港灣內逃竄。
明軍艦隊並未追擊,而是如同勝利的王者,在佈滿殘骸的海域上巡弋。
蒸汽機的轟鳴聲此刻顯得如此威嚴,彷彿在宣告一箇舊時代的結束和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蘇寧站在“啓明”號的艦橋上,透過望遠鏡,冷靜地俯瞰着這片被他親手製造的修羅場。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勝利的狂喜,也無對殺戮的憐憫。
“傳令,”他淡淡地說道,“清掃戰場,降者不殺。艦隊前出,炮擊鹿兒島港所有可見的船塢、倉庫、防禦工事。”
“轟隆隆——!”更加密集的炮火,如同天罰,再次降臨九州海岸。
九州海戰,以大明新式水軍的絕對勝利告終。
倭國賴以維繫海權、縱容寇掠的百年水軍力量,在這一天,被徹底打斷脊樑,葬送於鋼鐵與烈火之中。
東海的霸權,自此刻起,無可爭議地易手!
大明海疆的毒瘤,將被連根剜除!
……
九州海戰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大明遠征軍的鋼鐵洪流並未因海戰的輝煌勝利而停歇。
鹿兒島灣的炮聲,成爲了登陸作戰的序曲。
在海軍艦炮如同雷神之錘般持續不斷地轟擊海岸,將任何敢於露頭的抵抗據點犁爲平地之後,搭載着精銳陸師和沉重裝備的登陸艇,開始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衝上九州的灘頭。
支撐這場跨海遠征的,是一條前所未有的、強大而高效的補給線。
從浙江的寧波港、福建的泉州港,到應天的龍江港,無數懸掛着“明”字旗或“大明商會”旗號的咻敶瑵M載着糧食、彈藥、被服、藥品以及替換的武器零件,如同永不枯竭的血管,將母體的養分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遠征前線的琉球基地,再由此分發至九州前線。
更令人驚歎的是,無論前線消耗多麼巨大,大軍似乎從未真正爲物資發過愁。
在夜深人靜時,蘇寧會悄然開啓他的工業空間,將裏面早已儲備好的標準化彈藥箱、高能量口糧、急救包、甚至替換的槍管和火炮零件,神不知鬼不覺地補充到核心倉庫之中。
這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支持,使得大明遠征軍的後勤保障能力,達到了讓這個時代任何對手都絕望的地步。
然而,登陸後的明軍,並未急於冒進。
他們充分吸取了歷史上蒙元遠征作戰的教訓,採取了極其穩健的“堡壘推進”戰術。
每攻佔一處戰略要地,無論是港口、城鎮還是交通樞紐,隨軍的工兵部隊便會立刻行動,在海軍工師的指導下,利用預製構件和當地材料,迅速修建起堅固的棱堡式營寨。
這些營寨外圍挖掘壕溝,設置鐵絲網,內部架設火炮,形成可以獨立防禦並相互支援的支撐點。
大軍以這些營寨爲依託,如同巨蟒纏繞獵物,一步步收緊包圍圈。
海軍艦隊則沿着海岸線平行推進,利用其強大的艦炮射程,爲陸師的側翼提供掩護,並隨時準備對負隅頑抗的據點進行毀滅性的炮火覆蓋。
這種陸海協同、步步爲營的打法,讓習慣於猛衝猛打、搞“一騎討”和奇襲的倭國武士們無所適從,他們的反擊往往撞在明軍堅固的防線和密集的火力網上,頭破血流。
蘇寧深知,徹底征服一片土地,僅靠軍事碾壓是不夠的,更需要政治上的分化瓦解。
他敏銳地注意到,倭人內部並非鐵板一塊,階層矛盾、藩國矛盾尖銳。
許多底層足輕(步兵)、浪人乃至一些小豪族,在強大的明軍面前,並非都願意爲各自的大名(封建領主)殉葬。
於是,一道極具政治智慧的招降令從明軍大營發出:“凡棄暗投明者,免死!凡陣前倒戈者,授田!凡立功贖罪者,重賞!”
此令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面對明軍不可戰勝的武力和頗具誘惑力的招攬政策,開始有零星的、繼而成建制的倭軍部隊選擇投降。
對於這些降兵,蘇寧並未歧視或坑殺,而是進行了嚴格的篩選和整編。
他挑選其中較爲馴服、且與薩摩、肥前等死硬派有隙者,單獨編成數支“倭人先遣隊”(俗稱“倭營”),配發給基本的武器和鮮明的標識,由明軍軍官擔任骨幹進行控制和指揮。
這些“倭營”被投入到下一次進攻的最前線。
讓他們去衝擊昔日同袍的陣地,去掃蕩熟悉的村莊,去辨別隱藏的敵人。
這一手“以倭制倭”堪稱毒辣,既有效減少了明軍主力的傷亡,消耗了倭人的有生力量,更在精神上沉重打擊了抵抗者的士氣……
看着昔日的同伴調轉槍口,那種背叛感和絕望感,比明軍的炮彈更具殺傷力。
在軍事上的無情碾壓和政治上的分化瓦解雙管齊下之下,九州島上負隅頑抗的倭寇勢力如同被烈日暴曬的毒蟲,正在迅速失去水分和活力。
他們賴以生存的機動空間被明軍一步步壓縮,後勤補給線被徹底切斷,內部人心惶惶,相互猜忌。
每一次戰鬥,都在消耗他們本就不多的力量和頑抗的意志。
蘇寧站在新搭建的前線指揮所內,看着沙盤上代表明軍控制區域的藍色旗幟不斷向北蔓延,而代表抵抗勢力的紅色區域則在不斷萎縮、碎裂。
他知道,這條困擾華夏海疆百餘年的“毒蟲”,正在被他一寸寸地打殘、肢解。
距離將其徹底解決,只剩下時間問題。
大明的龍旗,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勢,深深地插入這片曾經不斷滋生寇患的土地,用鋼鐵與烈火,書寫着全新的、不容置疑的秩序。
……
萬曆四年的初夏,京城沉浸在一片暮春的慵懶之中。
紫禁城內,年輕的萬曆皇帝依舊在張居正等輔政大臣的督導下,進行着日復一日的經筵功課。
朝堂之上,雖偶有新政推行中的細微波瀾,但大體維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與平靜。
然而,這平靜,被來自東南沿海、以八百里加急速度接連送達的兩道捷報,徹底、猛烈地打破了!
第一道,是《奏報蕩平八重山倭寇巢穴疏》。
通政司的官員初閱時,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當確認這並非妄言後,抄錄的筆吏手都在顫抖。
奏疏以極其精煉的文字,稟明瞭蘇寧如何鎖定俪玻绾温逝炾牽绾_h征,如何以雷霆萬鈞之勢將盤踞八重山多年的倭寇主力連根拔起,焚燬巢穴,陣斬、俘獲無算。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從通政司流傳至內閣、六部,乃至整個京城官場。
“了不得!蘇制臺竟真的找到了倭寇老巢,還一舉蕩平了!”
“跨海遠征,犁庭掃穴,這可是自永樂朝後,我大明水師未有之壯舉啊!”
“東南百年大患,竟真有望肅清?”
驚歎、讚譽、難以置信的議論,在各大衙門的值房、京師的茶樓酒肆中沸反盈天。
然而,沒等這股熱潮平息,僅僅相隔十餘日,第二道更加石破天驚的捷報,裹挾着海風的腥鹹與戰火的灼熱,轟然撞入了京師!
第二道,是《奏報九州海域大破倭國水師疏》。
這道奏疏的內容,已然超出了絕大多數朝臣的理解範疇。
當張居正在文華殿,當着萬曆皇帝和虚w臣、部院重臣的面,沉聲宣讀戰報時,整個殿堂內鴉雀無聲,只剩下他清晰而有力的聲音在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