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2073章

作者:花萌轩

  【選項三:《大江大河》——時代激流,商海浮沉】

  【選項四:《覺醒時代》——思潮碰撞,破曉之光】

  饒是蘇寧歷經風雨,心志早已錘鍊得堅如磐石,此刻也不由得心神一震。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體微微後靠,陷入寬大的皮質座椅中,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要穿透虛空,看清這系統背後的奧祕。

  “終於……又來了。”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這個帶他穿越、賦予他工業空間,卻又讓他失去記憶的系統,始終是他最大祕密和底牌,也是他內心深處最想探究的根源。

  他的目光在四個選項間緩緩掃過,腦海中飛速分析着每個世界可能帶來的機遇與挑戰。

  《人世間》?

  太過平凡瑣碎,於他如今的格局而言,收益有限。

  《大江大河》?

  他已在現實世界親手締造了比原著更輝煌的傳奇,再去意義不大。

  《覺醒時代》?

  思想啓蒙固然重要,但那個年代的救亡圖存,格局宏大卻進程艱難。

  最終,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大明1566》】之上。

  “嘉靖末年……”蘇寧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皇帝沉迷修道,嚴嵩父子把持朝政,國庫空虛,邊患頻仍,但同時也是能臣輩出,海瑞、徐階、高拱、張居正……一個王朝由盛轉衰的關鍵節點。”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弧度:“亂世,才更容易火中取栗,攫取最大的利益。更重要的是,那個時代的知識體系——經史子集、八股文章,對我而言,反而是最容易掌握和超越的。畢竟,我擁有的是超越他們四百多年的視野和知識儲備!”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在心中默唸:“選擇《大明1566》。”

  【宿主已選定《大明1566》,即將進行穿越。】

  【時間線定位:嘉靖三十九年(公元1560年)。】

  【身份載入:宿主爲山東萊州府(注:明代無青島建置,其地域屬萊州府)一名十一歲學子,即將參加嘉靖四十年的院試(童試)。】

  “山東學子,十一歲,童試……”接收到具體信息,蘇寧微微頷首,對這個初始身份感到一絲滿意。

  這個身份不高不低,正合他意。

  既是讀書人,擁有參加科舉、進入體制的入場券,又非鐘鳴鼎食之家,避免了大家族內部複雜的束縛,便於他暗中操作,白手起家。

  “童試,考取秀才功名。這是科舉之路的第一步,也是最基礎的一步。”他迅速在腦中調取關於明代科舉的記憶,“以我之能,過關斬將,易如反掌。關鍵在於,如何一鳴驚人,引起某些大人物的注意……”

  他的思維已經開始在另一個時空馳騁:如何利用儲物空間裏的黃金、現代知識?

  如何結交這個時代的關鍵人物?

  是走清流直臣之路,還是成爲攪動風雲的幕後黑手?

  系統冰冷的倒計時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蘇寧深吸一口氣,拿起內部通訊器,接通了陳曉君和阿福的聯合線路,他的聲音平靜如常,聽不出任何異樣:“曉君,阿福。我需要進行一次長時間出差,時間可能不定。期間,公司一切事務,由你們二人共同決策,按既定方針執行。非生死存亡之事,勿擾。”

  通訊器那頭,陳曉君雖然有些疑惑於“出差”的說法,但對蘇寧的命令早已習慣性服從。

  “明白。”

  至於作爲蘇寧親手製造的AI類人機器人的阿福,自然是知道蘇寧這肯定是又傳越了。

  結束通話,蘇寧緩緩閉上雙眼,將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他最後感受了一下這個時代的氣息,那是一種掌控一切的權力與財富帶來的極致滿足。

  “大明帝國……”他心中默唸,帶着一絲期待與睥睨,“我來了。且看我這異數,能在你這潭深水中,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時空通道開啓……】

  【穿越啓動……】

  下一刻,強大的牽引力作用在他的意識乃至靈魂深處,書房內,他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最終如同漣漪般消散在空氣之中。

  壁爐的火,依舊安靜地燃燒着,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有那份未批完的文件,靜靜地躺在桌上,等待着主人不知何日的歸來。

  而一場跨越四百多年的時空之旅,已然啓程。

  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嘉靖末年,一個名爲蘇寧的變數,悄然降臨。

  ……

  大明嘉靖三十九年,冬。

  北京城的天空,是那種鉛灰色的、彷彿凝固了的沉重。

  自入冬以來,竟未飄落一片雪花。

  乾冷的北風如同刀子,刮過紫禁城硃紅的宮牆,捲起陣陣塵土,卻帶不來一絲溼潤的氣息。

  “一冬無雪……”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大的、冰冷的石頭,壓在每一個朝臣的心頭,更沉甸甸地壓在整個帝國看似恢宏、實則千瘡百孔的骨架之上。

  連年災荒,東南倭患未平,北方韃靼叩關,國庫空虛得能跑馬,百姓的賦稅卻一年重過一年。

  這異常的天象,在信奉“天人感應”的大明朝,無疑是最嚴厲的“天譴”示警。

  臘月二十九,歲末。

  往年的這個時候,宮裏宮外早已開始張燈結綵,準備迎接新年。

  但今年,這份喜慶被一種無形的恐慌和壓抑取代。

  宮人們行走在空曠的廣場上,腳步匆匆,不敢高聲,彷彿生怕驚動了什麼。

  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一個身影,抱着必死的決心,踏上了通往午門的御道。

  他便是欽天監監正,周雲逸。

  官階不高,卻掌觀察天象,推算節氣,制定曆法之責。

  他身着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官袍,手持一份早已寫就的奏疏,身形瘦削,面容因長期的憂思而顯得格外清癯,唯有一雙眼睛,燃燒着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光芒。

  他走到午門前,整了整衣冠,面向那緊閉的、象徵着至高皇權的宮門,深吸一口凜冽的寒氣,朗聲開口。

  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異常清晰,穿透乾冷的空氣,迴盪在空曠的廣場上:

  “臣!欽天監監正周雲逸,冒死泣血上奏!”

  “自去歲以來,天象示警,異變頻仍!今更是一冬無雪,此非尋常,實乃上天垂象,警示人間!”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炬,彷彿要燒穿那扇宮門,直抵深宮內那位沉迷於修道煉丹的皇帝:“爲何天怒?蓋因朝廷開支無度,宮中齋醮不斷,一罈金丹耗費何止萬金!爲何人怨?蓋因官府貪墨橫行,礦監稅使如虎似狼,各級官吏層層盤剝,百姓膏血已盡,鬻兒賣女者不絕於途!”

  “陛下!上天降災,非爲別故,實因朝廷開支無度,官府貪墨橫行,民不聊生,上天震怒!”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打在在場所有太監、侍衛的心上。

  他們臉色發白,不敢言語,心中卻爲這位不怕死的官員捏了一把冷汗。

  “大膽狂徒!竟敢在宮禁之地,妖言惑校u謗聖君!”

  一聲尖利陰冷的斷喝傳來。

  提督東廠太監馮保,在一羣番子的簇擁下,快步走來。

  他面色白淨,眼神卻如毒蛇,死死盯住周雲逸。

  “周雲逸,你可知罪?”馮保的聲音帶着太監特有的陰柔,卻寒意刺骨。

  周雲逸毫無懼色,直視馮保:“馮公公,下官所言,句句屬實,皆是天象所示,民心所向!何罪之有?莫非公公要堵天下悠悠锌冢谏咸煺颜阎蹎幔俊�

  “哼!巧言令色!”馮保冷笑一聲,他奉的是宮裏嘉靖的旨意,絕不能讓這種“動搖國本”的言論擴散開來,“咱家看你是讀書讀昏了頭!來呀!”

  他厲聲下令:“周雲逸誹謗君上,蠱惑人心,給我拖下去——廷杖伺候!”

  如狼似虎的東廠番子一擁而上,架起周雲逸。

  “馮保!你這閹豎!你可以打死我周雲逸,但打不死這煌煌天道!打不死天下人的民心!”周雲逸奮力掙扎,嘶聲吶喊。

  冰冷的廷杖落在血肉之軀上,發出沉悶而殘酷的聲響。

  周雲初時還能痛罵,漸漸地,聲音微弱下去,唯有那廷杖起落的聲音,規律得令人心悸。

  馮保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彷彿在欣賞一出與他無關的戲碼。

  直到行刑的番子探了探周雲逸的鼻息,回報:“稟公公,沒氣了。”

  馮保這才微微動了下眼皮,揮了揮手,像是拂去一粒塵埃:“拖下去。稟報皇上,欽天監周雲逸妖言惑校讶环ā!�

  周雲逸的屍身被像破布一樣拖走,只在午門冰冷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的血痕,在灰暗的天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乾冷的北風依舊在吹,捲起地上的沙塵,試圖掩蓋那血腥的氣息。

  一冬無雪,老天爺似乎閉上了眼睛。

  而一位以生命進諫的官員,就這樣在臘月二十九,死在了象徵着帝國最高權力中心的午門外。

  他的死,沒能換來一片雪花,卻如同一聲沉重的喪鐘,在這座古老的皇城裏,在無數知情者的心中,幽幽迴盪。

  這不僅僅是一個官員的悲劇,更是一個王朝步入晚景時,那無法掩蓋的、血淋淋的症候。

  一場更大的政治風暴,正在這死寂的冬日午後,悄然醞釀。

  ……

  大明嘉靖三十九年,山東萊州府,膠州灣畔的蘇家塢。

  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農家院落,青磚灰瓦,雖不奢華卻收拾得井井有條。

  院牆一角堆着金黃的玉米棒子,檐下掛着串串紅辣椒和臘肉,幾隻肥碩的母雞在院中悠閒踱步,啄食着散落的穀粒。

  堂屋正中懸掛着一幅“耕讀傳家”的匾額,筆墨遒勁,是蘇家祖上一位秀才所題,成了這戶人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戶主蘇守拙,年近四旬,面容黝黑,手掌粗糙,是種地的好把式,閒暇時也幫着鄉里操持紅白喜事,寫寫算算,在村中頗有威望。

  妻子周氏,溫婉勤快,將一家老小的衣食打理得妥帖周到。

  他們膝下有三子一女:長子蘇寧,年方十一,次子蘇順,年方九歲,幼子蘇謙,年方七歲,還有一個小女兒蘇秀兒,剛滿五歲,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

  雞鳴破曉,晨光熹微。

  蘇守拙早已帶着次子蘇順在院中整理農具,準備下地查看冬麥的長勢。

  他雖然重視讀書,但也深知“耕”是立家之本,從不讓孩子們脫離農事。

  “順兒,這鋤頭的刃要磨利,下地才省力氣。”蘇守拙一邊打磨鋤刃,一邊教導着兒子。

  “知道了,爹。”蘇順用力點頭,小臉上滿是認真。

  堂屋東側的廂房裏,已傳來琅琅讀書聲。

  那是長子蘇寧,正襟危坐,面前攤開着《大學章句》。

  他聲音清朗,神態專注。

  母親周氏坐在窗邊,就着晨光縫補衣物,聽着兒子的讀書聲,臉上洋溢着滿足而平和的笑容。

  小女兒秀兒蜷在母親身邊,擺弄着一個布老虎,不時好奇地抬頭看看哥哥。

  早膳是簡單的粟米粥、雜麪餅子和一碟鹹菜。

  飯桌上,規矩卻不失溫情。

  “寧兒,昨日先生講的《孟子·梁惠王上篇》,可都領會了?”蘇守拙抿了一口粥,問道。

  “回父親,兒子已溫習數遍,朱子註疏也看了。只是對‘仁義’與‘利’之辨,尚有些許疑問,準備今日向先生請教。”蘇寧放下筷子,恭敬地回答。

  “嗯,不懂就問,是好學之道。”蘇守拙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看向次子和幼子,“你們也要用心,莫要只顧玩耍,丟了我們蘇家的門風。”

  “是,爹爹。”蘇順和蘇謙連忙應聲。

  周氏則忙着給孩子們添粥夾菜:“慢點喫,都多喫些。寧兒讀書費腦子,順兒、謙兒下午還要跟你爹去拾柴火。”

  她尤其疼愛地摸了摸小女兒的頭,“我們秀兒最乖了。”

  午後,蘇寧前往村中塾學繼續攻讀。

  蘇守拙則帶着蘇順、蘇謙去附近山坡拾取過冬的柴火。

  周氏在家紡線、操持家務,小秀兒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母親身後,偶爾幫忙遞個線團。

  黃昏時分,炊煙裊裊。

  蘇寧從學堂歸來,帶回先生誇獎他文章有進益的消息,蘇守拙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