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947章

作者:花萌轩

  然而司藤卻是看破卻不說破,決定將計就計,佈下陷阱,誓要將其一擊誅殺。

  果然,“蒼鴻”主動提出欲與司藤單獨聊聊,以示和解。

  顏福瑞不疑有他,笑着將他們引至後花園涼亭,還貼心備好了茶水。

  王乾坤緊張地嚥了咽口水,硬着頭皮跟在“蒼鴻”身後,手心全是冷汗,心中不斷預演着司藤小姐何時會發動藤條襲擊。

  然而,未等司藤先發制人,“蒼鴻”卻突然發出一陣與他蒼老嗓音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嬌媚的女聲!

  “司藤,何必再演這出戏呢?”

  ‘蒼鴻’緩緩撕下僞裝露出了白英的真容,目光譏誚地掃過四周,“你這請君入甕的局,布得未免也太明顯了些。”

  王乾坤嚇得魂飛魄散,大叫一聲,連滾爬爬地衝回屋內,與驚愕的顏福瑞一起,用盡全身力氣死死抵住房門,彷彿門外是噬人的洪水猛獸。

  門外許久沒有動靜,司藤並沒有像白英想象的那樣出現。

  顏福瑞顫抖着手,悄悄掀開窗簾一角想去窺探……

  “砰!”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將兩人震開!

  白英的身影如鬼魅般穿透門扉,冷冷地立在屋內。

  她目光掃過嚇得癱軟的王乾坤和顏福瑞,最終落在一旁的蘇寧身上。

  “說!司藤藏在哪兒?”她聲音森寒,五指如爪,虛扣在蘇寧的咽喉之上,“不說,我現在就殺了他。”

  顏福瑞肝膽俱裂,忍不住失聲大喊:“司藤小姐!救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站在一旁、一直看似同樣驚恐無助的“蘇寧”,突然動了!

  數根粗壯的藤條自他袖中閃電般射出,瞬間將白英捆得結結實實!

  白英驚駭欲絕,奮力掙扎:“你?!”

  只見“蘇寧”的面容與身形如水波般盪漾,緩緩變化……

  最終顯現出的,竟是司藤清冷的面容!

  原來她早已李代桃僵,幻化成了蘇寧的模樣,靜待白英自投羅網,果然讓白英束手就擒。

  此時的顏福瑞和王乾坤又驚又喜,而躲藏匿在浴室裏的蘇寧這才走了出來。

  司藤不再多言,五指微張,按在白英天靈蓋上,開始強行抽取她畢生的妖力,轉而灌注於一旁的蘇寧體內!

  磅礴的力量洶湧湧入,蘇寧的身體瞬間滾燙如火,皮膚下彷彿有紅光流動。

  顏福瑞慌得趕緊去找冷水毛巾試圖給他降溫。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熱度與力量的衝擊下,蘇寧的意識深處,一段玄奧的法訣……

  《乾坤和合訣》如同本能般被喚醒!

  他無意識地開始引導體內橫衝直撞的妖力,依照法訣咿D周天,瘋狂煉化吸收這股外來之力。

  與此同時,王乾坤紅着眼眶,厲聲質問白英將他師父蒼鴻弄去了哪裏。

  白英雖受制於人,卻依舊冷笑,坦言那老傢伙早已失去利用價值,自然是被她“處理”掉了,言辭間盡是殘忍與漠然。

  王乾坤氣得渾身發抖,衝上前就要掐死她爲師父報仇。

  白英無法掙脫藤蔓束縛,只得將哀求的目光投向司藤:“司藤!當年我雖殺你,卻從未讓人折辱於你屍身!看在這點情分上……”

  司藤沉默了片刻,眼中掠過極其複雜的波瀾,終是揮了揮手,讓王乾坤放開她。

  得以喘息的白英,這才不情不願地告知,蒼鴻並未死去,只是被她打傷後囚禁在了後花園的雜物間內。

  司藤繼續轉化着力量,白英感受着自己力量的飛速流逝,止不住地尖聲咒罵,言語惡毒至極。

  而另一邊的蘇寧,周身氣息卻以驚人的速度節節攀升!

  《乾坤和合訣》高效地煉化着精純的妖力,竟助他一路突破,直接踏入了練氣期五層的境界!

  司藤雖不明修仙體系,卻能清晰地感覺到蘇寧體內那股驟然變得洶湧澎湃、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強大氣勢,見已達到極限。

  最主要白英真的快要不行了,這才緩緩停下手。

  ……

  顏福瑞看着被藤蔓緊縛、卻依舊眼神怨毒的白英,忍不住斥道:“虎毒尚不食子!你竟連自己的血脈子孫都能毫不留情地利用、殺害,當真沒有一點血性了嗎?!”

  誰知白英聞言,竟發出一陣淒厲而癲狂的冷笑,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絕望:“我的兒子?哈哈哈……他早就死了!在他剛出生不久,就被他那好父親和丘山聯手,視爲不祥的妖物,‘處理’掉了!我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司藤聞言,心中猛地一沉。

  她凝視着眼前這個性情大變、冷酷到近乎扭曲的白英,實在無法將她與記憶中那個爲了邵琰寬甘願洗盡鉛華、忍受世俗非議、甚至不惜一世爲人的癡情女子聯繫起來。

  巨大的反差讓她不禁看向眼前的白英想要追問:在1939年嫁入邵府,到1946年她自身遭難這短短的七年之間,白英究竟經歷了什麼,竟能將一顆灼熱的真心,冰封至此?

  然而她不再多言,緩緩將手覆於白英額頭,強大的妖力探入其識海深處,追溯那段被刻意塵封的過往——

  景象倏然變幻。

  司藤“看”到初嫁邵琰寬的白英,是如何滿心歡喜,爲了迎合心愛之人,她努力改變自己,甚至將名字都改得更爲溫婉,只求能做他合格的妻子。

  起初,邵琰寬待她極好,百般疼愛,海誓山盟猶在耳畔。

  但很快,他商人重利輕別離的本性暴露,對她漸漸失去了新鮮感,曾經的甜言蜜語都化作了冰冷的敷衍與欺騙。

  邵琰寬很快又娶進了年輕貌美的三姨太,夜夜笙歌,獨留白英在冷寂的院落裏守着一盞孤燈。

  極致的嫉妒與怨恨吞噬了她。

  終於在一夜,她當着邵琰寬的面,現出妖身,以極其殘忍的手段殺掉了那位得寵的三姨太,甚至動用妖力,面目猙獰地爲自己換了一張全新的、嬌豔卻陌生的臉孔!

  邵琰寬被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白英則如同徹底瘋魔,又哭又笑,質問他是否滿意這張新面孔。

  從此以後,驚懼交加的邵琰寬將她視作真正的妖物,徹底撕下溫情的面具,命人將她嚴密地囚禁在偏院,再不踏足半步。

  白英天真地以爲換一張臉就能與過去那個被厭棄的自己告別,卻不知她只是在邵琰寬虛僞的愛意和自身的偏執中越陷越深。

  漫長的囚禁歲月裏,她再也等不到邵琰寬的回心轉意。

  反而偷聽到邵琰寬與大太太的對話……

  原來那位端莊的大太太竟懷了別人的孩子,而邵琰寬爲了家族顏面,竟也默許了此事。

  絕望之下,白英竟萌生了一個卑微到極點的念頭:或許,一個孩子能重新牽住邵琰寬的心?

  於是她放下所有驕傲,苦苦哀求邵琰寬的原諒。

  邵琰寬或許是一時憐憫,或許是別有用心,果真與她有了一夜纏綿。

  白英也是如願懷上了孩子。

  然而,邵琰寬的態度並未因此回暖,反而更加疏離冷淡。

  心存疑慮的白英暗中跟蹤,竟發現了令她心如刀絞的真相……

  邵家產業因戰亂瀕臨敗落,邵琰寬爲了重振華美紡織廠,竟私下與丘山達成了骯髒的交易!

  丘山助他振興家業,而邵琰寬則答應,在白英生產後最虛弱的那一刻,將她們母子交給丘山處置!

  儘管邵琰寬對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有過一絲猶豫,但最終,他對白英苅族身份的恐懼與厭惡,以及對家族利益的看重,讓他選擇了妥協。

  窺破這一切的白英,心如死灰。

  她冒雨衝出家宅,失魂落魄地跑到早已停工、荒廢破敗的華美紡織廠。

  在那裏,她遇到了前來勸阻她的司藤。

  極致的痛苦與絕望扭曲了她的心智,她將所有的怨恨遷怒於司藤,認爲若不是司藤的存在,她不會落得如此境地!

  一場激烈的衝突後,癲狂下的白英,竟親手殺害了唯一還對她存有善意的司藤!

  雨水混合着淚水與血水從她臉頰滑落,她抱着司藤逐漸冰冷的身體,痛哭流涕,終於徹底醒悟,看清了自己一路走來是何等荒唐與錯誤……

  但一切,都爲時已晚。

  從那一刻起,那個爲愛癡狂的白英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心如鐵石、只爲復仇與重生而活的復仇者。

  她開始極度冷靜地密謥丫郑伎甲艓资赆岬氖虑椤�

  她想起丘山曾提及,擎天樹的後代血脈特殊,擁有復活苅族的力量。

  於是,她找到了擎天樹的後人,殘忍地殺害了父母,奪走了他們尚在襁褓中的孩子,暗中籌劃一切,打算在七八十年後,爲自己鋪設一個全新的未來。

  最終,在白英剛剛產子、最爲虛弱的那一刻,丘山果然如約出現。

  利刃加身之時,白英眼中已無悲喜,只有冰冷的恨意與篤定,她對着丘山立下毒誓:“我一定會回來的……”

  司藤緩緩收回手,所有的影像如潮水般退去。

  真相殘酷得令人窒息,那段被雨夜、鮮血與背叛浸透的七年,終於完整地呈現在眼前,解釋了一切偏執與瘋狂的源頭。

  ……

  司藤的指尖緩緩從白英額前移開,那些充斥着背叛、絕望與血腥的過往,如同最刺骨的寒冰,深深鑿入她的心底。

  她看着眼前虛弱不堪、氣息奄奄的白英,眼中情緒翻湧,是錐心的疼惜,亦是難以抑制的憤怒。

  她們本是一體同源,卻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毀滅之路。

  白英淚眼婆娑,聲音氣若游絲,一遍遍重複着“後悔了”、“真的錯了”。

  她掙扎着伸出手,想要觸碰司藤,彷彿尋求着最後的慰藉與原諒。

  兩人第一次如此接近,促膝而坐,像一對歷經了無數磨難終於重逢的姐妹。

  白英訴說着內心的痛苦與煎熬,言辭懇切,悔意逼真。

  司藤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鬆動,她以爲在死亡面前,白英終於卸下了所有僞裝,流露出殘存的最後一絲真心。

  她沒有排斥那冰冷的觸碰,甚至心中湧起一股悲憫。

  然而,就在這看似緩和的一剎那——異變陡生!

  白英眼中悽楚的悔意瞬間被極致的狠戾與瘋狂取代!

  她手腕一翻,一根細長而烏黑的毒針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指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刺入了司藤白皙的脖頸!

  “呃!”司藤悶哼一聲,猛地推開她,踉蹌後退。

  鮮血立刻從細小的針孔中湧出,竟無法止住,更可怕的是,司藤那強大的自愈能力在此刻完全失效了!

  傷口周圍泛起不祥的青黑色,並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

  “別白費力氣了。”白英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臉上哪還有半分虛弱與懺悔,只剩下計值贸训莫熜Γ搬樕洗愕氖菍iT爲你準備的‘爻水’,滋味如何?任你妖力再強,也抵不過這上古流傳下來,專門剋制苅族的毒物!”

  “你……”

  ……

  就在這時,王乾坤正焦急地四處尋找師父蒼鴻。

  那個丘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不遠處,他冷漠地指了一個方向,並未多看王乾坤一眼,也未發一言,便徑直朝着別墅的方向走去,步伐沉穩卻帶着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別墅內,白英的笑聲愈發猖狂肆意:“司藤,你還不明白嗎?我從頭到尾都在利用你!復活你,不過是爲了替我掃清障礙,奪回力量!你若乖乖聽話也就罷了,既然你擋了我的路,我自然要親手清理門戶!”

  司藤按住不斷流血的傷口,感受着力量正隨着血液飛速流逝,身體逐漸變得冰冷虛弱。

  她看着眼前這張與自己相似卻無比扭曲的面容,終於徹底明白了秦放當初的話語……

  自從有了白英,她們就再也無法成爲完整獨立的個體,彼此糾纏,互相折磨。

  若完整的代價是容納這份深入骨髓的惡與毒,她寧願永遠以這半妖之身存於世!

  “我寧願……永遠只是半個司藤……”她氣息微弱,卻說得清晰堅定。

  鮮血染紅了她素白的衣襟,死亡的陰影逐漸徽帧�

  白英惡毒地詛咒着:“我詛咒你!司藤!詛咒你和我一樣,永遠遇不到真心待你之人!即便遇到了,你也註定無法與他相守,不得善終!永生永世,孤獨一人!”

  然而司藤卻已然平靜下來。

  所有的真相已然明瞭,所有的恩怨在此刻似乎了結。

  她對白英的詛咒充耳不聞,此生雖短,卻已無憾。

  一旁的顏福瑞早已嚇得噤聲,不知所措。

  在所有人,尤其是白英那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