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原來這一切都源於司藤的異變竟是丘山一手策劃。
“丘山,天資聰穎卻出身低微,在懸門中受盡排擠。”黃翠蘭嘆息道,“他心生邪念,想要通過馴服一個強大的異類來證明自己。司藤便是他的棋子,也是他的犧牲品。”
丘山成功了。
司藤的強大力量讓他聲名鵲起,但他從未將司藤視爲平等的存在,只當作奴僕驅使。
最殘忍的是,他故意讓司藤在自己心愛之人面前顯露原形,徹底擊碎了司藤心中最後一絲溫情。
就在丘山即將功成名就、正式踏入懸門核心圈層之際,一封匿名舉報信突然出現,揭露了他私養異類的祕密。
一夜之間,他從天之驕子淪爲懸門公敵。
“那封信……”黃翠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沒有人知道是誰寫的。但自那以後,丘山和司藤都從懸門的視野中消失了。”
顏福瑞聽得目瞪口呆。
他從未想過,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師父,竟有着如此曲折的過去。
而司藤與丘山之間,也不僅僅是簡單的仇恨,更有着一段扭曲的共生關係。
夕陽西下,腥宿o別黃翠蘭。
顏福瑞回頭望了一眼老人佝僂的身影,忽然意識到,司藤的這場宴請,恐怕遠不止“有事相求”那麼簡單。
藤殺背後的真相,似乎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邃得多……
……
第2047章 司藤6
與此同時,一段塵封多年的記憶自司藤腦海深處浮現,清晰得彷彿昨日。
那日,正是丘山即將受封懸門高位之時。
她暗中聯絡了幾位對丘山心存不滿的懸師,密衷诘涠Y上發難。
他們假意向司藤應允,承諾事成之後便助她解除丘山設下的禁錮,還她自由之身。
年輕的司藤信了。
她怎能不信?
自由二字,於她被禁錮百年的生命而言,是甘願鋌而走險的曙光。
然而,她很快便發現自己錯得徹底。
那些道貌岸然的懸師,與丘山實則一丘之貉!
他們根本容不下她這個知曉太多祕密的苅族,只想趁亂將她誅滅,永絕後患。
典禮之上,殺機陡現。
原本指向丘山的劍鋒,頃刻間盡數轉向了她。
利刃加身之際,司藤心底冰封百年的憤怒與絕望轟然爆發。
混戰中,她不惜催動本源,釋放出漫天藤殺……
漆黑藤蔓如毒蛇狂舞,攜着積攢百年的怨戾之氣,瞬間重創了數十懸師。
慘叫四起,場面大亂。
其中,懸師沈翠翹追得最緊,殺意最盛,亦被藤殺正面擊中,本源受損。
據說此後不過三十餘歲,便靈元枯竭,鬱鬱而終。
這一場變故,雖令丘山身敗名裂,從雲端跌落,卻也讓他對着蒼天立下毒誓:此生必滅司藤!
他蟄伏起來,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等待着致命一擊的機會。
終於,在司藤產子後最虛弱的那一刻,他找到了……
冰涼的茶杯觸感將司藤從回憶中拉回。
她摩挲着細膩的瓷釉,眼中掠過一絲蒼涼的譏誚。
“這些陳年舊事,知曉細節的故人,大多都已不在了。”她聲音輕緩,卻帶着洞穿歲月的淡漠,“丘山究竟如何令我異變,其中的骯髒與祕密,如今恐怕……也只有他本人能說得清楚了。”
氤氳茶氣中,往事如煙,卻從未散去。
而另一頭,沈銀燈悄然尋到顏福瑞。
她面上端着恰到好處的關切,言語間旁敲側擊,細細打探着司藤與那位蘇寧之間究竟是何關係。
臨別之際,她特地囑咐顏福瑞明日不必等她一同赴宴。
月色灑在她漸行漸遠的背影上,只聽她輕聲留下一句:
“我自有打算。”
……
翌日,約定的飯店包廂內,懸門腥嗽缭缇埤R。
空氣凝滯,茶水涼了又換,卻無人有心品咂。
幾位鬚髮皆白的老懸師面色沉鬱,年輕些的則難掩焦躁,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桌面,目光頻頻投向門口……
他們在等一個身影,一個令整個懸門又懼又恨的名字。
而此時,司藤仍在宅中。
晨光透過雕花木窗,落在妝臺上。
她執起一支眉筆,對鏡描摹,動作舒緩得不帶一絲煙火氣。
蘇寧在一旁急得來回踱步,幾乎要將地毯磨出痕來,只想儘快完成任務擺脫這個古怪的娘們。
“司藤,他們怕是都到了!我們……是否遲了些?”
司藤指尖未停,脣瓣輕抿了紙上的胭脂,鏡中容顏清冷依舊。
“急什麼?”她聲音平淡,“既是他們有所求,等着便是。”
“我……”此時的蘇寧突然感覺真的很無奈。
不過司藤很快便是再次起身,不屑的看了看急吼吼的蘇寧,便是風姿綽約的走了出去。
當她終於踏入包廂時,彷彿一股無形的寒流席捲而過。
所有懸師頃刻間齊齊起身,桌椅碰撞聲此起彼伏。
空氣中瞬間繃緊了恐懼與憤怒交織的弦,幾乎一觸即斷。
司藤目光淡掃過一張張或蒼老或驚惶的臉,並未落座。“今日請各位前來,”
她開口,聲線清冷,壓下了所有的竊竊私語,“並非想要重結舊怨。”
她直截了當提出要求——查詢其他苅族下落。
拋出三日期限後,便不再多言一句,翩然轉身離去,將一室死寂與驚疑留在身後。
她並未走遠,而是與蘇寧轉入早已備好的隔壁包廂。
屏幕上,隱藏攝像頭將隔壁腥说幕艁y、憤怒、密峙c恐懼,清晰地呈送眼前。
他們萬萬沒想到司藤竟然是這樣的半妖。
正當司藤重新執起眉筆,端詳屏幕中猩鄷r,眼波微轉,忽地凝住……
在她側後方的牆角隱蔽處,一個極細微的光點一閃而過。
一個微型攝像頭,正無聲地對準了她。
蘇寧順着她的視線望去,臉色驟變,當即衝出門去!
走廊盡頭,一個女子的背影恰好急轉消失。
他發力狂奔,終於在樓梯口將對方撲倒在地!
壓制住的瞬間,那女子猛地回過頭……
此時的蘇寧對上了一雙詭異非凡的眼瞳,深邃的紫色幽光在其中旋轉,猶如漩渦!
他頓感頭腦嗡鳴,神智一片恍惚,手上力道不由一鬆。
待那陣莫名的暈眩過去,眼前早已空無一人,只餘走廊盡頭安全門微微晃動的殘影。
“是沈銀燈。”聽完蘇寧帶着幾分懊惱的敘述,司藤平靜地抿了一口茶,道破真相。
“什麼?”蘇寧愕然,“那個苗女?她怎麼會……”
“蘇寧,今天我就告訴你一個道理,永遠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女人。”
“……”
……
此刻的沈銀燈已悄然回到懸門腥酥校嚼u的詭異與冷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悲憤欲絕的面容。
她“噗通”一聲跪倒在廳堂中央,未等腥朔磻阒刂乜南氯齻�響頭,額角頃刻間一片通紅。
再抬頭時,已是淚如雨下。
“諸位師叔伯,師兄前輩!”她聲音哽咽,帶着絕望的顫抖,“那妖孽司藤,多年前便對我懸劍洞下了惡毒禁制!洞中靈脈枯竭,弟子修行受阻,百年基業眼看凋零敗落,皆是她一手造成!”
字字血淚的控訴,像投入乾柴的火星,瞬間點燃了在場懸師們積壓的恐懼與舊恨。
一時間,羣情激憤,譴責司藤之聲不絕於耳。
沈銀燈趁勢抬起淚眼,舉起右手立誓,聲音陡然變得尖利而決絕:“我沈銀燈在此對天發誓,必手刃司藤,爲我懸劍洞上下報仇雪恨,否則天地不容!”
正當腥藸懼畡尤荩娂姂椭畷r,她話鋒一轉,語氣驟然染上一絲悽婉與決絕:“即便……即便我如今已身懷六甲,也絕不退縮!此仇不報,何以面對師門先祖?”
全場譁然!
有孕之身竟要行此搏命之事?
驚愕、同情、敬佩與更多的憤怒情緒在人羣中瀰漫開來。
唯有白金,這位總是超然物外的懸師,若有所思地沉默着,目光落在沈銀燈那張梨花帶雨卻難掩一絲銳利的臉上,眼底悄然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疑慮。
與此同時,顏福瑞正提着大包小包的滋補品,忐忑不安地敲響了司藤的宅門。
自知曉師父丘山過往那些不堪之事後,他內心經歷了巨大的煎熬。
此刻見到司藤,他竟是直接躬身,真盏氐狼福骸八咎傩〗悖規煾杆^去對您多有虧欠,我代他向您致歉。”
司藤坦然受了他的禮,隨即纖指輕點桌面,順勢提出了一個讓顏福瑞脊背發涼的要求……
“既然如此,你便去他們中間,替我聽着,看着。”
“這……”竟是讓他去做臥底!
“怎麼?不願爲我效勞?”
“不敢!”
顏福瑞看着司藤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喉頭滾動,最終爲了保住小命,只得白着臉應承下來。
然而這些日子,司藤並未閒着。
她不僅在院中爲瓦房搭了一座結實的鞦韆,還時常備下他愛喫的各色零食,溫柔的陪伴和縱容,漸漸融化了這孩子最初的防備,悄無聲息地收服了他的心。
另一邊,沈銀燈對司藤產子後依然力量強盛的事實耿耿於懷,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盤旋,這定然與司藤獨特的異變方式,甚至可能與同類相食的禁術有關!
她按捺不住,找到看似博學的白金,迂迴試探求證。
然而白金只是捻着手指,搬出一套“星宿移位、能量守恆”的玄妙理論,四兩撥千斤地將話題帶過。
他旋即狀似無意地提起上次合力解除藤殺時,腥私远嗌偈軗p,唯獨沈銀燈安然無恙的巧合。
“當時沈小姐似乎並未受藤殺絲毫影響,真是奇事一樁啊。”白金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沈銀燈臉色驟變,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慌亂,幾乎是語無倫次地匆忙告辭,腳步凌亂地離去。
她反常的舉動,無疑印證了白金心中的猜測。
夜幕低垂,司藤獨自立於窗前,一襲素衣在清冷月光下彷彿流淌的銀輝。
她望着天邊那一彎銳利的弦月,如同懸於命咧系你^刀。
她知道,棋盤已鋪開,棋子皆已落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