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嗯,可以說是全新的開始。”
“那對方賠償你多少錢?”
“沒多少!刨除醫藥費,也就二十萬的樣子。”
“哼!你和叔叔阿姨就是太老實了,應該讓他們多賠償一些。”
“其實肇事女司機和她的家人態度還不錯,能看出來她們也不是大富大貴的家庭。”
“幼稚!你難道沒聽過,去醫院不能穿的太好嗎?肯定是他們故意裝窮!再說江浙這邊有幾個是真正的窮人。”
車子駛離醫院,融入杭州的車流。
那張寫着電話號碼的紙條,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小石子,在蘇寧心中漾開了一圈微妙的漣漪。
一段本以爲早已徹底結束的過往,似乎又悄然揭開了一角,透露出些許未解的謎團。
……
範琳的假期終究有結束的時候。
機場送別時,她抱着蘇寧的胳膊,依依不捨,千叮萬囑:“一個人在杭州要好好的,按時喫飯,別熬夜!等我那邊工作告一段落再來看你。”
蘇寧輕拍着她的背,溫聲安慰:“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你拍戲也要注意安全,別太拼。”
“嗯,我知道了,可不要再學校裏談戀愛啊!”
“嘿嘿,難說噢!我也校草級別了。”
“哼!你敢!”
直到範琳的身影通過安檢,消失在通道盡頭,蘇寧才緩緩收回目光,心中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
熱鬧過後,生活重歸平靜的校園節奏,上課、自習、偶爾處理一下《按摩師》後期的一些遠程溝通,日子充實卻略顯單調。
幾天後的一個夜晚,蘇寧在西湖邊的家中書房整理資料時,無意間又看到了那張從醫院帶回來的、寫着電話號碼的紙條。
它靜靜地躺在書桌一角,像一段被遺忘的註腳。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手機,按照上面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通,對面傳來一個清晰而溫和的女聲,帶着一絲疑惑:“喂?你好,請問你是哪位?”
蘇寧頓了頓,平靜地開口:“我是蘇寧。聽說你之前一直在人民醫院找我?”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沉默,彷彿對方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驚住了,過了好幾秒,才傳來一聲帶着難以置信和激動情緒的驚呼:“啊?!蘇寧?真的是你嗎?!太好了!我終於聯繫上你了!”
她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充滿了如釋重負的感覺。
蘇寧的語氣依舊沒有什麼波瀾,直接問道:“嗯,是我。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呃?沒什麼特別的事。”女孩似乎被問得有些慌亂,連忙解釋,“我就是想問問你的身體恢復得怎麼樣了。那次事故之後,我心裏一直很過意不去,很擔心……”
“謝謝關心,我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沒什麼問題。”蘇寧的回答客氣而疏離。
“你現在還在青島嗎?”女孩小心翼翼地問,語氣裏帶着試探。
“沒有,我現在在杭州,已經復學上課了。”
“在杭州上學?太好了!真好!聽到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女孩的聲音裏透出由衷的欣慰,那份真盏年P切不似作僞。
沉默了片刻,蘇寧忽然問了一個有些突兀的問題:“你現在還開車嗎?”
女孩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語氣變得有些低沉和慚愧:“啊?早就不開了,自從那起事故之後,我就有心理陰影了,也沒再碰過車……”
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蘇寧看着窗外西湖的夜色,忽然覺得這場對話似乎應該到此爲止了。
就在他準備結束通話時,像是纔想起什麼似的,開口問道:
“對了,聊了這麼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電話那頭的女孩似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清晰地、認真地回答道:“我叫陳曉君。耳東陳,春曉的曉,君子的君。”
……
第2039章 野心
《按摩師》的最終成片獲得了孔笙和山影內部的高度認可。
然而,在商討上映策略時,老道的孔導提出了一個建議:“小蘇,片子很好。但我建議,最好等《父母愛情》上星播出,熱度起來之後,再趁勢推出《按摩師》。”
他進一步解釋道:“《父母愛情》是溫情年代劇,受谢A廣,電視臺播出後,郭老師、梅老師、劉老師,包括你,熱度都會上一個新臺階。那時候,你們原班人馬再以這樣一個顛覆性的形象出現在大銀幕上,話題性、關注度會是爆炸性的!這叫借勢,能讓《按摩師》的利益最大化。”
蘇寧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電影不僅是藝術品,更是商品,上映時機至關重要。
他欣然接受了這個專業建議,決定讓《按摩師》暫時蟄伏,等待最佳的亮相時機。
“好!那就按照孔導你說的辦。”
“放心!這部《按摩師》一定會大爆的。”
“嘿嘿,這也是我最想的,這樣就能讓‘光怪陸離’一炮而紅。”
“你小子!爲了拍攝電影,還特意成立了一家公司,看來你對影視圈有些想法?”
“是的!孔導,我想拍一些屬於自己的故事,百年之後也算是青史留名。”
“哈哈,還想青史留名?看來你的野心真不小。”
……
臨近十一假期,校園裏瀰漫着放假前的躁動。
同學們都在討論着回家或出遊的計劃。
蘇寧卻是不打算回青島,他心中醞釀着另一個計劃。
那就是趁着假期,提前出擊,拿下幾部他認爲不錯的影視改編權。
要知道這可是一項對“光怪陸離”至關重要的佈局。
此時遠在京城的女友範琳打來了電話,“蘇寧,你放假了,能不能來京城找我?”
“好啊!不過我要先去一趟寧波。”
“寧波?你去那裏幹什麼?”
“談點生意。”
“哼!又是爲了你的那個皮包公司?”
“嗯,我還是挺想把‘光怪陸離’做起來的。”
“不要和我說這些!我不想聽!總感覺你是在玩物喪志。”
“我……”此時聽到範琳的這句話自然是感到很寒心。
不過想讓別人理解自己本來就是個世紀難題,何況範琳打一開始就是對自己先入爲主了。
所以蘇寧並沒有繼續和範琳爭辯什麼,反而是故意嘻嘻哈哈的岔開了這個話題。
“琳姐,我這次去寧波用不了多少時間,最多兩三天,然後直接從寧波坐飛機到京城。”
“好!我等你。”
……
就在蘇寧規劃具體的行程時,腦海裏突然冒出了一個人選,那就是當初的那個肇事女司機陳曉君。
這段時間,他們偶爾會在微信上聊幾句,有時也會通個電話。
話題從最初的拘謹問候,慢慢擴展到日常瑣事、興趣愛好。
蘇寧能感覺到,陳曉君是個心思細膩、性格溫和的女孩,而且她對那次事故始終抱有深深的愧疚,言語間總是帶着一種想要彌補的態度。
於是他拿起手機,直接給陳曉君打了過去:“君君,你對寧波熟悉嗎?”
“還行吧!去過幾次,怎麼了?”
緊接着蘇寧便是直接發出了邀請:“十一假期我要去寧波談個業務,人生地不熟,你能不能幫我做個嚮導?”
“這……”陳曉君卻是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蘇寧挑眉,“怎麼?不願意?”
“不是!”陳曉君連忙否認,“主要是我也不是特別熟,怕給你幫倒忙,耽誤你的正事。”
蘇寧早已想好說辭:“沒事。對方是寧波本地人,我主要是擔心溝通時,萬一有些方言或者本地習慣聽不懂,有個本地人在旁邊也能方便些。你這個嚮導,關鍵時刻能當個臨時翻譯就行。比如說要是沒談攏,對方罵我是傻瓜,我也不至於當成誇獎。”
“噗嗤!你真逗!”陳曉君卻是被蘇寧的解釋給逗笑了。
“真的!你們江浙的吳語方言很古怪!我一個北方人真的很容易被欺負。”
“這……”
接着蘇寧便是使出了“殺手鐧”,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打字道:“行了!就這麼定了。你都把我撞失憶了,現在給我當迴向導,將功補過,不過分吧?”
這句話果然擊中了陳曉君的要害。
她沉默了幾秒,終於回覆:“好吧!那我試試。不過我真的不一定能幫上大忙。”
“沒問題。發個定位給我,後天上午九點我去接你。”蘇寧果斷安排。
“不用麻煩你了!”陳曉君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打的過去很方便的。只是我們去哪裏匯合?”
“浙大紫金港校區南大門,上午九點。”
“好!我一定準時到。”
……
約定的日子很快到來。
秋日的陽光明媚而不燥熱。
蘇寧提前十分鐘將車停在南大門附近的路邊,自己則站在校門口顯眼的位置等待。
他望着來來往往的人羣,心中不免有些好奇。
電話和微信那頭的陳曉君,聲音溫和,語氣總是帶着點小心翼翼,現實中會是什麼樣子?
去年在醫院裏,每次來探望自己的時候,陳曉君都是戴着一個大口罩,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報復她?
所以蘇寧真的不知道陳曉君長什麼樣,這要是來一個如花,還不是要命了?
九點整,一個身影出現在校門方向,略微張望了一下,便徑直朝着他所在的位置快步走來。
那是一個身材高挑勻稱的女孩,穿着簡單的白色針織衫和藍色牛仔褲,揹着一個帆布包,長髮束成了清爽的馬尾。
她步履輕快,陽光灑在她臉上,能看清她清秀的眉眼和略顯緊張的神情。
蘇寧並沒有立刻將她與“陳曉君”聯繫起來,只是覺得這女孩外形和氣質都很不錯。
於是他在心裏讚歎了一句,便繼續在人羣中尋找着目標。
然而,那個高挑女孩卻目標明確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眼神裏帶着確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蘇寧?”
蘇寧微微一怔,這才反應過來,略帶驚訝地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你就是……陳曉君?”
“嗯!是我。”陳曉君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目光快速地從他臉上掠過,似乎也在確認着什麼,然後輕聲補充了一句,“你和以前看起來,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蘇寧這才真正將電話裏的聲音與眼前的人對應起來。
他笑了笑,“沒錯!以前是被你撞的呆頭鵝!如今你要是再想撞我,可就不容易了。”
“當初的事情真是不好意思!不過現在我真的不開車了。”陳曉君知道這是蘇寧在和她開玩笑。
“哈哈,和你開玩笑的!走吧!我們車子在那邊。”
“好。”
陳曉君的目光偶爾落在蘇寧挺拔的背影上,眼神複雜,有愧疚,也有好奇……
一次因爲事故而起的、充滿意外的重逢,就這樣在浙大的南大門前,平靜地開始了。
……
等到陳曉君坐上了蘇寧的副駕駛,蘇寧便是戴上墨鏡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