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他或許無意中,撞進了一個遠比走私藥品更深、更危險的漩渦。
而那個叫蘇寧的中國年輕人,就是這片迷霧中最令人不安的中心。
……
第2025章 我不是藥神8
等到蘇寧的意識從系統空間中退出,那價值三百萬的格列寧如同數字幽靈般,被整齊地碼放在一個絕對安全的維度。
當他再次睜開眼,便是重新回到“王子印度神油”店那狹小逼仄的現實空間。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剛剛停歇,劉思慧和呂受益很快也來到了。
劉思慧和呂受益坐在櫃檯前的小凳上,兩人的臉上都徽肿乓粚踊婚_的焦慮。
店內氣氛凝重,只有牆上老式掛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
“蘇老闆,”呂受益率先開口,聲音乾澀。
他手裏拿着一個小巧的筆記本,“這次……這次的量實在太大了。光靠我們之前篩選出來的那幾十號信得過的病友,要想把這……這7500盒賣完,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接着他翻動着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聯繫方式,翻了兩頁都看不到頭,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是一個在絕望中等待的家庭。
劉思慧在一旁用力點頭,QQ羣的提示音此起彼伏,幾乎沒有停歇。
她的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划動,眉頭緊鎖:“蘇老闆,呂大哥說的沒錯。我羣裏現在還有兩百多號人天天在問,私聊我的窗口都快要炸了!”
她的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崩潰的急切。
蘇寧沒有說話,腦子裏飛速計算着:上次兩千盒,依靠極度謹慎和小範圍的口碑傳播,用了一個月才消化完。
現在面對的是7500盒這個天文數字,如果還按照之前那種“精耕細作”、每次只交易五六盒的模式,效率太低,時間跨度會被拉到無限長。
而時間,恰恰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咦髟骄茫┞兜娘L險呈指數級增長。
一旦這個脆弱的鏈條某個環節出現裂痕,被警方或其他勢力盯上,不僅僅是7500盒藥灰飛煙滅,之前所有的努力,乃至所有人的未來,都將徹底葬送。
沉默在店內蔓延,壓力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的肩頭。
就在這時,劉思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眼神裏閃過一絲亮光:“蘇老闆,我……我倒有個人選,或許能幫上大忙。”
“噢?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蘇寧和呂受益的目光同時聚焦在她身上。
“劉牧師。”劉思慧吐出這個名字,語氣有些斟酌,彷彿在掂量其中的分量,“你們知道嗎?他本身也是白血病患者,以前在教堂裏經常組織病友互助會,開導大家,很多病友和家屬都非常信任他、尊敬他。他的教徒裏,得有超過一半都是我們這個圈子裏的人。如果他願意出面,哪怕只是私下裏幫忙牽個線,說句話,信任度絕對不一樣,銷量肯定能上一個巨大的臺階!”
“劉牧師?”蘇寧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腦海中立刻浮現出《我不是藥神》電影裏那個說話溫和、總是試圖用信仰安撫腥耍瑓s同樣在病痛和現實面前掙扎的老頭形象。
一個有情有義,且擁有獨特影響力的人。
“對!就是他!”呂受益立刻激動地接話,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劉牧師是好人!真正的好人!上次我病情加重住院,家裏沒人,他還特意熬了粥送到醫院來看我……就是……”
他的興奮稍減,露出一絲擔憂,“就是他這個人太正派了,原則性極強。讓他參與這種違法的事情,他恐怕……”
蘇寧沉默了幾秒鐘,指尖停止敲擊。
風險與機遇並存。
劉牧師的加入無疑會極大提升效率和覆蓋面,但他的“道德潔癖”也可能成爲一個不確定因素。
“先找他談談吧。”蘇寧最終做出了決定,語氣沉穩,“無論如何,試試總比坐在這裏乾等強。成不成,談了才知道。”
“另外,你們開始出貨,還是和上次一樣,儘可能的小心一些,我們本來就不是爲了賺錢,所以沒必要爲了賺錢不管不顧。”
“好!我們明白了。”劉思慧和呂受益都是深以爲然的對視一眼。
……
第二天下午,按照約定,劉思慧和呂受益來到了教堂,見到了那位劉牧師。
蘇寧依舊是沒有露面,他需要最大限度地保持自己身份的隱祕性。
哪怕到時候出事了,沒有任何的證據,自己也是會相安無事。
別看這裏是一個副本遊戲世界,但是蘇寧依舊是保持着道德標準,不願意讓自己有不好的影響。
當然這就是教育帶來的意義,多年的良好教育不允許蘇寧胡來。
如果有選擇的可能,普通人是不可能接觸這些事情,究根結底還是被逼無奈。
劉牧師他穿着一身略顯陳舊但十分整潔的黑色牧師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他慣有的、溫和而悲憫的笑容。
只是仔細看去,能發現他眼底深處藏着一抹無法掩飾的病氣與疲憊。
剛坐下,他就忍不住低低地咳嗽了兩聲,從袍子口袋裏拿出一個藥瓶倒出定量格列寧服用了。
“思慧,受益,你們找我,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嗎?”劉牧師溫和地開口,聲音輕柔,帶着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劉思慧知道時間緊迫,容不得太多迂迴,“劉牧師,我們有渠道能拿到印度產的格列寧,藥效和正版的一樣,但價格便宜非常多。現在我們有一大批貨,想請您幫忙,介紹給那些真正急需、卻又買不起正版藥的病友們。”
劉牧師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握着藥瓶的手頓了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緩緩搖了搖頭:“思慧,受益,你們是知道的。那種藥沒有經過國家的批准,是屬於走私的,是違法的。我身爲神的僕人,不能明知故犯,去做違法的事情。我也不能引導我的教友們去冒這樣的風險。”
他的語氣很堅定,帶着不容置疑的宗教道德感。
“可是劉牧師!那些等藥的兄弟姊妹真的快撐不住了!”劉思慧的情緒有些激動,聲音不自覺地提高,又立刻意識到環境,強行壓低了回來,語氣卻更加急促哽咽,“齊叔,就是那個以前在教堂做義工的齊叔,聽說斷藥三天,昨天已經開始持續高燒,送去醫院急救了!小王家,父母爲了湊錢,偷偷跑去賣血!還有李姐……您記得嗎?那個總是帶着五歲女兒來做陡娴睦罱悖堑瓜铝耍遣盼鍤q的孩子怎麼辦?!這些都不是個案啊,劉牧師!”
一旁的呂受益也紅着眼眶、沙啞着聲音的補充:“劉牧師,我們知道這是犯法的!我們比誰都怕!可是醫院的藥四萬塊一盒,那是要喝我們的血,喫我們的肉啊!這印度藥兩千塊,它是我們這些人唯一能看到的活路啊!您就忍心看着大家明明有路走,卻只能活活等死嗎?”
劉牧師沉默了。
他低下頭,枯瘦的手指一遍遍地摩挲着正版格列寧藥瓶,眼神劇烈地掙扎着。
他想起自己剛確詴r的天崩地裂,想起妻子變賣家當、四處磕頭借錢才湊齊第一個月藥費時的卑微,想起自己斷藥後躺在病牀上,看着蒼白的天花板,感受着生命一點點流逝的絕望……
後來,也是幾個好心的病友,偷偷湊錢幫他買了幾盒正版藥,才讓他掙扎着活到了今天。
那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他從未敢忘。
法律?信仰?道德?活下去?
各種念頭在他腦中激烈交戰。
最終,他深深地、沉重地嘆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彷彿揹負上了更沉重的東西。
他將那個昂貴的正版藥藥瓶放回口袋裏,輕輕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決絕,也有一絲釋然。
“好吧!”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我幫你們。”
劉思慧和呂受益幾乎同時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都是不由得送你了一口氣。
“但是!”劉牧師語氣陡然變得極其嚴肅,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兩人,“我有一個條件,必須答應我——絕對,絕對不能強迫任何一個人買!必須完全自願!如果有人不願意,或者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絕對不能勉強!我們是在救人,不是在害人。如果因爲這件事讓任何人受到傷害,我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一定!我們一定做到!”劉思慧立刻保證,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謝謝您!劉牧師!真的太感謝您了!”
劉牧師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心中默唸:主啊!原諒我或許逾越了世間的法律,但我祈求您能看見,我只是想用這有罪的方式,去行一件慈悲的事。
願您保佑這些苦命的人,保佑這條艱難的路,不要被黑暗吞噬。
……
當天晚上,劉思慧通過最安全的途徑,將劉牧師同意加入的消息告訴了蘇寧。
蘇寧正在裏間那盞昏暗檯燈下,仔細覈對着之前的交易記錄和資金清單。
聽到消息,他手中的筆尖頓了頓,在紙上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
“劉牧師願意加入,是好事。他的威望能解決很多信任問題。”蘇寧的聲音透過電話線,平靜聽不出波瀾,“但是,規矩必須提前跟他講清楚,一條都不能破。尤其是安全條例,必須嚴格執行。我們的目標首先是活下去,然後纔是救人。”
“我明白,蘇老闆。”劉思慧的語氣鄭重,“我已經跟他詳細說過了,他都同意。他也強調必須自願。明天開始,他就會在他的圈子裏,從那些最緊急、最可靠的病人開始,悄悄地傳遞消息。”
“嗯。”蘇寧應了一聲,放下電話,繼續低頭整理那些記錄。
橘黃色的檯燈光暈在他的側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他知道,劉牧師的加入,如同給這臺精密而危險的機器注入了一股強大的助推力,銷量必將迎來暴漲。
但與此同時,這條救命的鏈條也變得更加龐大、更加複雜。
每一個新環節的加入,都意味着多了一個潛在的暴露點。
窗外的夜色濃重如墨,將整個弄堂吞沒。
小小的神油店裏寂靜無聲,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掛鐘永恆不變的滴答聲。
蘇寧看着紙上那些代表着一盒盒藥、一筆筆錢、一個個家庭的數字,眼神銳利而堅定。
這7500盒仿製藥,不再是冰冷的庫存,而是無數在深淵邊緣掙扎求生的希望之火。
而他,就是那個在刀尖上守護火種,在風暴中掌舵的孤獨行者。
起初劉牧師本以爲劉思慧和呂受益會帶他去見幕後主使,可是接下來的事情發展並不是如此。
劉牧師意識到這個幕後主使非常的小心,甚至並不是太信任他。
只是發現這個仿製藥確實很有效果,價格相較正版藥也是非常便宜,服藥之後的病友臉上再次綻放了笑容,劉牧師也就不再強求什麼了。
只是有了劉牧師的加入之後,蘇寧手裏的這批貨出貨速度更快了,而蘇寧三人的膽子也是不由得大了起來。
雖然還是一直延續着以前的交易方式,但是很明顯沒有以前的擔驚受怕了。
海量的財富再次匯聚而來,看到那麼多的錢,讓蘇寧意識到有些人賺錢是真快。
蘇寧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返回現實世界,也不知道現實世界發生了什麼樣的變化,只想儘可能的在警察發現他們之前多賣一些。
此時的劉思慧也是被如今的出貨速度給驚喜到了,“蘇寧,我沒說錯吧?有了劉牧師的加入,我們的出貨速度好多了。”
“嗯,可能這就是宗教的力量,有些信任是我們比不了的。”蘇寧也是滿臉的感慨萬千。
“要不要和印度藥商簽下獨家代理合同?”
“不行!劉姐,我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也不需要好處佔盡。”
“可是我擔心早晚有一天會有人注意到仿製藥,這要是被別人拿下了仿製藥的代理權,我們就沒得做了。”
“那不是正好!有更強大的勢力介入,我們這些小蝦米也不用折騰了,到時候會有更多的人能喫上仿製藥。”
“……”
……
第2026章 我不是藥神9
教堂。
劉牧師將最後一盒用牛皮紙包好的格列寧,鄭重地交到一位面色蒼白的病友手中。
那位病友雙手顫抖地接過,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嘴脣哆嗦着,反覆喃喃道:“謝謝劉牧師!謝謝……”
“願主保佑你!阿門。”
“阿門!”
他轉過身時,那原本虛浮踉蹌的腳步,似乎真的踏實了幾分,彷彿這小小的藥盒給了他支撐下去的力量。
不遠處的劉思慧看着這一幕,緊繃的心絃稍稍放鬆。
劉牧師的加入效果真的是立竿見影,他以其在病友圈中無可替代的威望和信任,極大地加快了藥品的分發速度。
短短半個月,那龐大如山的7500盒庫存,竟已悄然消化了近一半。
然而效率的提升帶來了希望,卻也悄然引來了新的風波。
……
麻煩在一個傍晚不期而至。
劉思慧和呂受益剛在遠郊一個廢棄的修理廠完成一筆交易,拖着疲憊的身軀返回市區,就在一條人跡罕至的小巷口被人攔住了。
攔住他們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面容憔悴,眼窩深陷,是之前兩次報名都因名額有限而未能排上的病友。
這次他終於拿到了藥,卻在交易完成後,突然搞出了這麼一出。
只見他死死拽着呂受益的胳膊不肯鬆開,聲音裏帶着一種近乎於絕望的哭腔:“呂大哥!呂大哥你行行好!你看看我孩子才三歲啊!我要是沒了,孩子他媽也跟人跑了,孩子可怎麼辦啊!能不能再便宜點?我就湊了一千五,真的再也借不到了。”
呂受益的心瞬間像被揪緊了,他看着對方眼中的絕望,那句“規矩不能破”卡在喉嚨裏,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下意識地看向劉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