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某個海風輕柔的傍晚,一家三口坐在客廳裏,蘇寧放下手裏的課本,認真地說:“爸,媽,我想今年九月份回學校報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才十八歲,不能一直靠拍戲,得有學歷。而且我發現,學習對我來說不難,就算沒有記憶,也能重新開始。”
蘇大強眼睛一亮,立刻點頭:“爸爸支持你!你想做什麼,我們都陪着你。”
王秀英卻有些擔憂,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可是你的身體……醫生說記憶還沒恢復,會不會影響學習?”
“醫生說我身體已經沒事了,只是記憶需要時間。”蘇寧握住母親的手,語氣溫和卻堅定,“媽,我想試試,不想浪費時間。”
“好吧!有不舒服的,記得告訴我們。”
“放心!我都連續拍攝兩部電視劇了,身體絕對沒有問題。”
“對了!你拍的電視劇什麼時候上映?”
“呃?不知道,劇組那邊也沒有通知。”
第二天,蘇寧就開始爲返校做準備。
他聯繫了高中班主任,老師聽說他要返校,特意上門來看他,還帶來了最新的複習資料:“蘇寧,你比以前沉穩多了,也更有主見了。好好準備,肯定能跟上進度。”
蘇寧笑着收下資料,心裏感激。
身邊的人都在爲他的未來鋪路,他更不能辜負這份期待。
……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蘇寧正在家裏做題,門鈴突然響了。
打開門,竟是範琳站在門外,手裏提着一袋水果:“聽說你在家備考,我來看看你。”
此時父母都在店裏忙,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
範琳走進房間,打量着書桌前的課本,笑着說:“沒想到你還是個學霸,房間比我想象的乾淨多了。”
她忽然走近,身上的香水味輕輕飄過來,語氣帶着幾分曖昧:“蘇寧,上次在京城酒店,我喝醉的時候,你爲什麼無動於衷?”
蘇寧臉頰一熱,有些侷促:“琳姐,你當時喝醉了,我不能趁人之危。”
“噢?這麼說,你當時其實心動了?”範琳挑眉,眼神裏帶着狡黠的笑。
蘇寧沒有說話,沉默卻默認了她的猜測。
範琳輕輕拉過他的手,聲音更軟了:“那你喜歡我嗎?”
“嗯。”蘇寧的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
“那你還不抱抱我?”範琳仰頭看着他,眼底滿是期待。
蘇寧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抱住了她。
懷裏的人很軟,呼吸溫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心跳。
畢竟沒有哪個正常男人能夠拒絕範琳的要求……
接下來的時光,在曖昧的氛圍裏悄然流逝,直到範琳靠在他懷裏,聲音帶着慵懶的笑意:“蘇寧,我是你第一個女人嗎?”
“嗯。”蘇寧的聲音有些沙啞。
“可是我怎麼感覺不像?”範琳打趣道,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胸口。
“真的,天地爲鑑。”蘇寧急忙解釋,惹得範琳笑出了聲。
她又靠了一會兒,才問道:“接下來打算一直備考?不接新戲了?”
“我想先回學校。”蘇寧輕聲說,“我其實是浙大的學生,之前出了車禍,才辦理了休學。現在想回去完成學業。”
“哇,原來你還是浙大高材生!”範琳驚訝地坐起來,滿眼都是欣賞,“我真是撿到寶了。”
兩人又耳鬢廝磨了一會兒,範琳才依依不捨地離開。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蘇寧剛轉身,腦海裏突然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叮咚】
【嚴重破碎的系統正在修復!進度0.1%】
【請宿主繼續努力】
蘇寧愣住了,站在原地反覆確認,那聲音卻再也沒出現過。
他皺着眉,試圖回憶這聲音的來源,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難道是最近學習太累,出現幻聽了?
他搖了搖頭,暫時壓下疑惑,轉身回到書桌前……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備考,至於那奇怪的聲音,或許只是一場錯覺。
窗外的海風還在吹,陽光透過樹葉灑在課本上,留下細碎的光斑。
蘇寧拿起筆,繼續做題,只是心裏多了一絲莫名的期待。
或許,他的過去,並不像想象中那麼簡單。
……
第2017章 走腎不走心
蘇大強和王秀英每天清晨四點就得出門去海鮮市場,畢竟趕早市的人多,晚了就搶不到最新鮮的海貨了。
而海貨的新鮮程度和質量也是關乎於一整天的生意。
只是當他們前腳剛拎着保溫箱出門,後腳範琳的身影就會出現在單元樓下。
範琳手裏有時提着自己喜歡喫的零食,或者是頭天特意買給蘇寧的禮物。
而蘇寧也總是很有默契的在門內等她。
等到關上門,把窗外的市井聲隔絕在外,房間裏便只剩下彼此炙熱的呼吸聲……
範琳比蘇寧大四歲,又在演藝圈摸爬滾打了幾年,總像個知心姐姐般妥帖。
彷彿是蘇寧肚子裏的蛔蟲,總能捕捉到蘇寧想要的東西。
而且知道蘇寧在準備返回浙大復課,所以她從不會過多打擾。
只要是提前把她給餵飽了,範琳便會坐在旁邊看劇本,偶爾再抬頭看看蘇寧帥氣的側臉。
要是蘇寧溫習課本累了,她就會講些演藝圈的趣事。
哪個演員拍哭戲時偷偷滴眼藥水?
哪些人是數字演員?
哪個導演總愛在片場煮火鍋?
只是她總繞着彎子問起梅老師和郭老師,不由得讓蘇寧體會到了她內心的想法。
“聽說你跟梅老師學過臺詞?”
“郭老師是不是像傳聞裏那樣愛說相聲?”
“孔導對你真的很好嗎?”
每次問起,眼神裏都透着藏不住的期待。
蘇寧沒多想,畢竟演藝圈就是一個大染缸,有資源不利用可就是大傻瓜了。
當然蘇寧也不可能爲了範琳幾句話就傻乎乎的去求梅郭兩老師,畢竟自己和他們真的也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只當範琳問了多了,蘇寧也不得不給了一句許諾,“等以後有機會,我一定介紹你們認識。”
這話總算是能讓範琳眼睛發亮。
然後她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一下,或是換着蘇寧喜歡的制服來一個現場表演,也就讓蘇寧明白女人都是感性的動物。
不過,兩人的關係就在這些細碎的互動裏慢慢升溫,從最初的客氣和寒暄,變成了現在的親暱和依賴,連空氣裏都飄着甜絲絲的酸臭味道。
可讓蘇寧越來越鬱悶的是,每次和範琳親近過後,他腦海裏總會準時響起一聲【叮咚】。
那聲音不是來自任何家電,更像是直接鑿進腦子裏的提示音,清清脆脆,卻帶着說不出的怪異。
緊接着,一行淡藍色的小字就會浮現在眼前……
【系統修復進程:X.X%】
第一次是0.1%,第二次0.2%,每次範琳來了之後,進度就漲0.1%,不多不少,正好和她來訪的次數完全重合。
到第六次祕密相見時,進度條已經爬到了0.6%。
此時的蘇寧盯着那行字,忍不住在心裏嘀咕:“系統?狗屁的系統!我看是走腎不走心繫統。”
於是他開始控制不住地懷疑自己。
是不是得了什麼怪病?
不然怎麼會每次和範琳親近就出現幻聽和幻覺?
有一次範琳來的時候,他特意找了個“感冒不舒服”的藉口,沒有接受她的投懷送抱。
果然那天他在房間裏等了一上午,【叮咚】聲沒響,進度條也沒動……
這個“實驗”更讓他心慌了,難道這“系統”還跟男女之事有關?
這種莫名的“提示”像塊石頭壓在他心裏,讓他坐立難安。
他不敢跟父母說,怕他們擔心。
更不敢跟範琳提,怕破壞兩人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親密,畢竟很容易被當做神經病。
糾結了好幾天,他終於趁着一個週末,謊稱去圖書館查資料,坐公交去了青島最好的醫院。
神經內科、精神科、甚至連眼科都掛了號。
CT拍了三張,視力表看了兩遍,心理醫生的問卷填了厚厚一沓,折騰到傍晚。
……
青島大學附屬醫院的門詷抢锶藖砣送舅奈兜阑熳藕oL的鹹溼,鑽進蘇寧的鼻腔,讓他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更添了幾分侷促。
他攥着預約單,在神經科允议T口來回踱步。
口袋裏還揣着從杭州帶回來的舊病歷,上面“記憶缺失原因待查”的字樣,像根刺紮在他心裏。
“蘇寧,到你了。”護士的聲音傳來,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允摇�
接缘氖俏活^髮花白的主任醫生,戴着厚厚的眼鏡,手裏正翻着他之前提交的檢查單。
“坐吧,”醫生抬了抬眼,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腦部CT、MRI、腦電圖的結果都出來了,你先看看。”
蘇寧接過報告單,目光飛快掃過每一項結論,最終停在“未見明顯異常”幾個字上。
CT影像裏,大腦的溝回清晰分明,沒有出血,沒有腫瘤,連常見的輕微腦震盪痕跡都沒有。
MRI的報告裏,海馬體的形態和體積也標註着“正常範圍”。
可就是這顆“正常”的大腦,偏偏把他過去的記憶藏得嚴嚴實實。
“從檢查結果來看,你的大腦結構非常健康,沒有任何器質性病變。”主任推了推眼鏡,手指在報告上輕輕點了點,“之前杭州的醫院也給你做過類似檢查吧?我們的結論和他們一致——海馬體沒有明顯損傷,但功能上出現了選擇性遺忘,這種情況在臨牀上很罕見,目前沒有明確的治療方案,想要完全恢復,可能性幾乎爲零。”
“那……”蘇寧捏着報告單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我最近經常規律性地出現幻聽,這也是因爲失憶嗎?”
“哦?”主任停下筆,抬眼看向他,眼神裏多了幾分探究,“能具體說說嗎?比如幻聽的聲音、出現的時間,有沒有什麼規律?”
蘇寧喉結動了動,有些侷促地組織着語言:“就是……每次都會聽到‘叮咚’聲,很清脆,有點像手機充電時的提示音,但我確定不是家裏的電器發出來的,更像是……直接在我腦子裏響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每次響的時間都很固定,好像和某個人來我家的時間重合。”
“手機充電的聲音?”主任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句,在病歷本上快速記錄着,“這很可能是一種心理暗示。失憶患者在大腦自我修復的過程中,有時會將現實中的聲音轉化爲反覆出現的幻覺——比如你平時常聽手機充電聲,大腦就可能在特定場景下,把這種聲音‘複製’出來,作爲一種情緒的寄託。”
他放下筆,看着蘇寧,語氣放緩了些:“你是不是最近總在想找回以前的記憶?壓力太大了。其實大可不必這樣,人活一世,健康纔是最重要的。你現在身體素質很好,能喫能睡,學習也沒受影響,這點‘幻聽’只要不干擾正常生活,先觀察看看就好。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說不定等你心態放鬆了,這聲音自然就消失了。”
“謝謝醫生,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蘇寧點點頭,心裏卻沒怎麼放鬆。
他沒法跟醫生說,那“叮咚”聲還跟着一條淡藍色的進度條,更沒法說,這一切都和男女之事有關。
臨出門前,主任忽然又叫住他,補充道:“對了,關於幻聽的事,你以後充手機的時候,別把手機放在牀頭,最好拿到臥室外充電。減少這種聲音的刺激,或許能幫你緩解症狀。”
“呃?好的,我記住了。”蘇寧愣了一下,勉強應下來。
走出允遥柟馔高^走廊的窗戶照進來,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他低頭看着手裏的病歷本,“未見異常”四個字格外刺眼。
醫生的話合情合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聲“叮咚”和進度條,絕不是簡單的“心理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