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905章

作者:花萌轩

  場上,郭老師的臉色越來越差,疼得嘴脣都發白了,任何移動都是讓他吱哇亂叫。

  畢竟年齡大了,稍有不慎還真的就喫不消。

  導演在原地轉了兩圈,突然對着人羣大喊:“在場的有沒有會接骨、懂急救的?不管是誰,先過來應急處理一下!只要能緩解疼痛,多少錢都行!”

  圍着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敢上前。

  誰都知道郭老師是大明星,這要是處理不當,把人治壞了,責任可擔不起。

  陳濤看着郭老師那難受的樣子,又瞥了眼旁邊站着的蘇寧,心裏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邊是“萬一出事怎麼辦”,一邊是“總不能看着人疼死吧”。

  他咬了咬牙,拉過蘇寧,壓低聲音確認:“蘇寧,你跟表哥說真的,你那手法靠譜不?這可不是鬧着玩的,出了事咱兜不住!”

  蘇寧看着他,眼神特別平靜,點了點頭:“靠譜,我按書上學的,步驟都記着呢,應該沒問題。”

  “可是……”

  “表哥,你忘了!我可是考上浙大的高材生。”

  “行!那你待會可千萬別提給哈士奇捏骨的事!提一個字,表哥饒不了你!”陳濤狠狠拍了下他的肩膀警告了一句。

  然後擠出人羣,湊到導演身邊,小聲嘀咕了半天。

  導演順着陳濤指的方向看向蘇寧,皺着眉:“那麼年輕?看着還不到二十歲吧?能行嗎?別是瞎糊弄的吧?”

  “導演,這時候也沒別的辦法了,讓他試試唄!總比在這乾等着強,萬一真有用呢?”陳濤急得直勸。

  導演看着場中疼得額頭冒汗的郭老師,又看了看遠處站得筆直的蘇寧,最終咬了咬牙:“行!死馬當活馬醫!讓他過來!”

  “……”一旁的郭老師聽到自己被導演形容成“死馬”的心情很複雜。

  蘇寧跟着陳濤走到場中,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幾十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懷疑的,有好奇的,還有擔心的。

  蘇寧卻一點都不緊張,他慢慢蹲到郭濤身邊,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先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郭老師腫脹的腳踝周圍,動作特別輕,像怕碰壞了什麼似的。

  “韌帶有點輕微撕裂,關節稍微錯了位,不算太嚴重,別擔心。”蘇寧一邊摸,一邊輕聲說。

  語氣平穩得像個經驗豐富的老醫生,聽得周圍的人都愣了。

  郭老師疼得齜牙咧嘴,勉強睜開眼看向他:“小夥子,你……你真有把握?我這腳要是廢了,你可得負責啊。”

  他這話半是開玩笑,半是擔心。

  蘇寧抬頭衝他笑了笑,那笑容特別乾淨和憨厚,讓人莫名安心:“放心吧!很快就好,不會讓你廢了的。”

  話音剛落,蘇寧雙手突然握住郭濤的腳踝,手指找準位置,輕輕一旋,再猛地一推……

  只聽“咔咔”兩聲脆響,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好了,您試着慢慢活動一下腳踝,看看還疼不疼。”蘇寧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站在旁邊等着。

  郭老師愣了愣,遲疑地動了動右腳踝。

  一開始他還小心翼翼的,可動了兩下後,眼睛突然亮了。

  雖然腳踝還是腫的,但那種鑽心的疼已經減輕了大半,甚至能稍微用點力了!

  “不……不那麼疼了!真的不那麼疼了!”郭老師又驚又喜,撐着地面坐起來,活動腳踝的動作也大膽了些,“小夥子,你這手藝也太神了!你跟誰學的啊?”

  全場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一陣驚歎聲,有人忍不住鼓起掌來。

  導演趕緊走過來,蹲在郭老師身邊問:“郭老師,現在怎麼樣?能站起來嗎?”

  “能!能站起來!”郭老師扶着導演的手,慢慢站了起來。

  雖然走路還有點瘸,但比剛纔好多了。

  他轉頭看向蘇寧,眼裏滿是感激:“小夥子,今天真是謝謝你了!你叫什麼名字?以後我可得好好謝謝你!”

  “我叫蘇寧。”蘇寧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不用謝,就是幫個忙。不過還是建議您去醫院做個詳細檢查,再固定一下,這樣好得快。”

  陳濤在旁邊長舒一口氣,悄悄給蘇寧豎了個大拇指,臉上都快笑開花了。

  劇組的工作人員很快聯繫了醫院,安排車送郭老師過去。

  臨走前,導演特意走到蘇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蘇寧是吧?好樣的!今天多虧你了,我記住你了!陳濤,你這表弟可真不簡單!”

  看着送郭老師的車走遠了,陳濤興奮地摟住蘇寧的肩膀,使勁晃了晃:“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啊!這下咱們在劇組可出名了!以後誰還敢小瞧咱們!”

  蘇寧望着遠去的車影,又看了看周圍投來的讚許目光,輕輕笑了笑:“嘿嘿,也沒什麼,就是做了該做的事情。”

  海風吹過片場,帶着大海的鹹腥味,吹在臉上涼涼的。

  蘇寧不知道,這個意外的小插曲,就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已經爲他打開了一扇全新的門,一扇通往不一樣未來的門。

  ……

第2011章 劇組的變化

  救護車的鳴笛聲劃破青島傍晚的天際,紅藍交替的燈光在柏油路上投下急促的光影,像一道焦躁的符咒,緊緊攥着劇組所有人的心。

  郭老師躺在擔架上,腳踝處的隱痛仍在陣陣襲來,他額角沁出的冷汗浸溼了鬢髮,視線卻下意識地飄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方纔球場上那個少年沉穩的眼神,又一次清晰地浮現在腦海裏。

  “堅持住,郭老師,市立醫院馬上到!”隨車醫護人員的聲音拉回他的注意力。

  冰涼的鎮痛噴霧落在腳踝,卻沒能完全壓下那股鑽心的疼。

  他咬着牙點頭,如今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幸好,幸好那個叫蘇寧的少年反應快。

  急允业陌谉霟袅恋么萄郏晃活^髮花白的老醫生快步走來,白大褂上還帶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蹲下身,手指輕輕觸碰到郭老師的腳踝,動作精準又輕柔,每一次按壓都讓郭老師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卻又奇異地感到一絲安心。

  老醫生的眉頭先是緊緊鎖起,指腹在關節處反覆確認,片刻後,那緊鎖的眉頭才微微舒展,像是解開了一道棘手的難題。

  “幸好送來得及時,前期處理也夠專業。”老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語氣裏帶着明顯的慶幸,他拿起醫用手電筒照了照郭老師的腳踝,“關節復位得非常精準,一點偏差都沒有,這纔沒造成二次損傷。你要是再耽擱半小時,或者路上有人胡亂挪動,這腳踝的韌帶撕裂得只會更嚴重,搞不好真要留下永久性損傷,以後想正常走路都難。”

  他一邊說着,一邊轉身在電腦上開具檢查單,鍵盤敲擊聲裏夾雜着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埋怨:“你這年紀,怎麼還跟小夥子似的衝那麼猛?籃球場上磕磕碰碰難免,但你這骨骼密度、韌帶彈性,早就不比年輕時了。人啊!得服老,不是說不能邉樱堑眠x適合自己的,別拿身體開玩笑。”

  郭老師被說得臉頰發燙,往日裏在片場被腥俗鸱Q“老師”的從容,此刻全變成了被別人嫌棄“老”的尷尬和侷促。

  他張了張嘴,卻沒反駁,只是連連點頭,心裏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要是真因爲這場意外耽誤了拍戲,整個劇組的進度都會受影響,他更是沒法跟孔導交代了。

  畢竟孔導選擇他飾演這部戲的男主角還是頂着壓力的,畢竟《父母愛情》可是有一個早就內定的男主角。

  而且編劇也不是太滿意郭老師的外形,總感覺和男主角的氣質長相差太遠。

  等待檢查結果的間隙,郭老師靠在走廊的座椅上,目光落在急允襾韥硗娜肆t上,腦海裏又浮現出那個山東少年的模樣:十七八歲的年紀,個子挺拔,穿着簡單的白色T恤,明明面對的是他這個“大明星”,卻一點都不怯場,眼神淡定得像個經驗豐富的醫生,手指復位時的力度和角度,連老醫生都誇專業。

  緊接着一股感激湧上心頭,他掏出手機想問問陳濤那孩子的情況,卻又怕打擾人家,只好把手機又揣回兜裏。

  半小時後,檢查報告遞到了老醫生手裏。

  他仔細看了一遍,抬頭對郭老師笑了笑:“韌帶只是輕微撕裂,關節錯位已經復位到位,沒什麼大問題。我給你開個固定支架,戴上兩週,別劇烈邉樱磿r複查,肯定不影響後續拍戲。”

  “真是萬幸!”一直守在旁邊的孔導,聽到這話終於長舒一口氣,額頭上因爲緊張而皺起的皺紋瞬間舒展了不少,他拍了拍郭老師的肩膀,聲音裏滿是放鬆,“剛纔我還在想,要是你這主演傷得重了,劇組停拍,光是場地租金、工作人員工資,每天就得損失不少,現在總算能放心了。”

  郭老師靠在病牀上,抬頭看向孔導。

  這位在影視圈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導演,此刻眼中的慶幸和自己如出一轍。

  兩位影視界的大佬對視一眼,沒有多餘的話語,卻早已心領神會。

  他們都清楚,今天這事,多虧了那個素不相識的少年。

  “孔導,那個年輕人……”郭老師緩緩開口,話沒說完,就被孔導接了過去。

  “叫蘇寧,是陳濤的表弟。”孔導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說起了他從陳濤那裏聽來的情況,“聽說以前是重點大學生,今年剛開學就出了場車禍,醒來後就失憶了,記不清以前的事,暫時也沒法回學校,只好回老家青島休養。陳濤覺得他在家待着無聊,就把他拉進組,想讓他在劇組幫幫忙,見見世面,沒想到……”

  “大學生?”郭老師驚訝地挑了挑眉,語氣裏滿是不敢相信,“可他那復位的手法,專業得根本不像業餘人士,比有些年輕的骨科醫生都熟練。他以前學過醫?”

  孔導搖了搖頭,臉上也帶着疑惑:“陳濤說他沒學過醫,失憶後連自己以前的愛好都記不清了。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不管怎麼說,今天這事,他是咱們的恩人。這份人情,咱們得記在心裏。”

  郭老師望向窗外,夜幕已經徹底降臨,青島的夜空被城市的燈光染成了淡淡的橘色,醫院大樓裏燈火通明,每一扇窗戶後都藏着不同的故事。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裏滿是認真:“是啊!要不是他,我這腳可能就廢了,這部戲也拍不成了。等我好點了,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不能就這麼算了。”

  ……

  晚上八點多,護士給郭老師戴上了固定支架,淡藍色的塑料支架裹在腳踝上,雖然有些笨重,卻讓他覺得無比安心。

  劇組派來的商務車已經停在醫院門口,孔導扶着郭老師慢慢走出急允遥M了車裏。

  車子平穩地駛離醫院,孔導掏出手機,撥通了陳濤的電話。“今天真是多虧了你表弟蘇寧,”

  他的語氣格外諔瑳]有一點導演的架子,“郭老師的傷處理得特別及時,醫生說只是輕微撕裂,戴兩週支架就能好,一點不影響拍攝。你替我們好好謝謝蘇寧,等回頭劇組聚餐,我親自敬他一杯。”

  副駕駛座上的陳濤開着免提,聽到孔導的話,頓時眉開眼笑,聲音裏滿是雀躍:“孔導您太客氣了!蘇寧就是順手幫了個小忙,哪用您這麼鄭重?能幫上郭老師和您的忙,是他的榮幸!”

  坐在後排的蘇寧安靜地聽着,手指輕輕搭在膝蓋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彷彿電話裏談論的不是自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望着車窗外流光溢彩的青島夜景,五四廣場的燈光秀在夜色中格外耀眼,可他的心裏卻空空的。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那套復位手法,也記不清以前有沒有幫過人,只覺得剛纔在球場上,看到郭老師受傷時,身體像是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掛斷電話後,陳濤興奮地拍了拍方向盤,轉頭看向蘇寧,眼睛亮得像星星:“聽到了嗎?孔導親自打電話感謝你!這下你在劇組可算出名了,以後肯定有不少人想跟你交朋友!”

  蘇寧淡淡一笑,聲音輕輕的:“只是做了該做的事而已,沒什麼好炫耀的。”

  話雖這麼說,他的內心卻並非毫無波瀾。

  自從車禍失憶後,他每天都活在迷茫裏,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該去哪裏,像個漂浮在海上的孤島,找不到方向。

  可今天,當他看到郭老師因爲自己的幫助而緩解了疼痛,聽到孔導和陳濤的感謝時,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

  那是被需要、被重視的滿足感,像一縷微弱卻溫暖的光,悄悄照亮了他空白又灰暗的內心世界。

  車窗外的夜景還在不斷變化,霓虹燈的光芒映在蘇寧的臉上,忽明忽暗。

  他看着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心裏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想法:也許,在這個失去記憶的新生活裏,他不是一無是處的,也許他能在這裏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找到活下去的意義。

  而此刻的醫院裏,郭老師剛回到酒店房間,就對着助理認真地叮囑:“你幫我記在備忘錄裏,等這部戲殺青了,一定要好好謝謝蘇寧。不只是口頭說句謝謝,得有實際行動——他要是想回學校讀書,咱們可以幫他聯繫學校;要是想找工作,咱們也能幫着打聽。總之,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不懂感恩。”

  “好。”助理連忙點頭記下。

  看着郭老師認真的神情,心裏也明白,今天這事,確實讓這位老戲骨記在了心裏。

  那個平凡的青島夜晚,沒有驚天動地的大事,卻因爲一個少年的善意,在兩位影視界大佬的心中種下了一顆感恩的種子。

  沒人知道,這顆種子會在未來生根發芽,爲蘇寧的命邘碓鯓右庀氩坏降霓D機,只知道此刻的青島夜空,因爲這份溫暖的善意,變得格外明亮。

  ……

  青島影視基地的晨光剛漫過佈景板,劇組的工作人員就已忙碌開來。

  儘管郭老師因腳踝傷勢需靜養數日,迴歸後也只能先拍文戲,但《父母愛情》的拍攝進度並未因此停滯。

  道具組忙着調整傢俱陳設,燈光師在架起的軌道上調試角度,空氣中滿是緊繃又有序的氣息。

  蘇寧跟在大表哥陳濤身後走進片場時,最先察覺到的是空氣裏那絲微妙的變化。

  以往他作爲臨時場務,主要的工作也就是放飯,就像片場角落裏的影子,主演和核心團隊的目光從不會在他身上多作停留。

  他們要盯劇本、對臺詞、跟鏡頭,忙得連喝口水的間隙都少,根本無暇留意這些默默打雜的“透明人”。

  可今天,他剛走到器材車旁,就有人主動朝他打招呼。

  “小蘇,來得正好!”執行導演從監視器後抬起頭,手裏揚着一疊場記單,語氣比往常熱絡了幾分,“幫我把這份文件送到B組,他們在西邊的老房子佈景那。”

  “好。”蘇寧快步上前接過文件。

  只是指尖剛碰到紙張,就聽見執行導演特意補了句:“不急啊!路上慢着點,千萬別絆到地上的電線。”

  這話讓蘇寧微微一怔。

  以往傳遞文件,大家只交代“快點”“別弄丟”,這般細緻的叮囑,還是頭一回。

  接着他攥着場記單,腳步輕快地走向B組,路過化妝間時,正好撞見梅婷從裏面出來。

  此時梅老師剛化好妝,穿着戲裏的藍色工裝,看見蘇寧,便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主動點頭致意:“昨天真是謝謝你了,小夥子。郭老師昨晚還特意給我打電話,說你那復位手法特別專業,比他以前認識的骨科大夫都穩。”

  蘇寧連忙停下腳步,回以一個乾淨的微笑,語氣諔骸懊防蠋熌蜌饬耍揖褪莿偤脮c,能幫上忙就好。”

  他的笑容裏沒有半分諂媚和任何的亢奮,也沒有面對明星時的侷促。

  183公分的身影立在晨光裏,肩背挺拔得像棵小白楊。

  那雙眼睛亮得通透,坦盏媚苡吵鲋車膩丫鞍澹屓艘娏司托纳酶小�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那點“手法”,其實是前幾天給鄰居家哈士奇正骨練出來的。

  陳濤早就叮囑過,這事不能往外說,免得讓人覺得不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