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韓立心頭一跳,緩步走出:“蘇師兄靈覺敏銳。”
“不是靈覺。”蘇寧指了指地面,“你的靴子踩到血藤花了,汁液氣味特殊。”
韓立低頭,果然看到鞋底沾着暗紅色花汁。
他正欲開口,突然神色微變:“厲師兄的牽機信號消失了!”
蘇寧眉頭緊鎖:“有兩種可能——要麼他進入了隔絕神識的區域,要麼……”
話未說完,遠處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向聲源處掠去。
……
與此同時,禁地另一側。
厲飛羽原本小心翼翼地在叢林中穿行,突然感應到前方有靈力波動。
他收斂氣息,藉助草木掩護靠近,竟看到向之禮與五名不同門派弟子聚在一處,彼此交換着地圖殘片。
“向師兄?”厲飛羽忍不住現身。
向之禮轉頭,臉上毫無往日的怯懦,反而帶着一種超然物外的從容:“厲師弟,真巧啊!怎麼沒有見韓師弟和蘇師弟?”
“呃?我還沒有遇到他們。”
“師弟,門派給的地圖各有側重。”向之禮晃了晃手中拼接好的地圖,“與其他門派弟子互通有無,才能更全面瞭解禁地情況。厲師弟要加入嗎?”
韓立神識掃過那幾人——兩個靈獸山弟子腰間靈獸袋鼓脹,一個化刀塢修士背上的長刀泛着寒光,還有掩月宗和天闕堡的弟子,個個氣息渾厚。
“多謝向師兄好意,我實力低微,還是單獨行動穩妥。”厲飛羽立刻想起了蘇寧的提醒,於是拱手告辭,轉身時後背已然溼透。
而那個和藹怯懦的向師兄,此刻給他的感覺竟比結丹修士還要深不可測。
離開向之禮一行人後,厲飛羽更加謹慎。
他按照門派地圖標記,找到幾處靈草生長點,可惜都不是築基丹所需材料。
天色漸暗,血色禁地的天空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
“得找個安全處過夜。”厲飛羽喃喃自語。
他記得李化元的警告——夜晚的禁地比白天危險十倍。
終於,在一處山崖下,厲飛羽發現了個隱蔽山洞。
洞口被藤蔓遮掩,內部乾燥寬敞。
他佈下簡易預警陣法,剛鬆了口氣,突然聽到“滴答”水聲。
洞頂滲出的雨水呈現淡紅色,落在手臂上竟傳來刺痛感。
厲飛羽急忙吖Φ謸酰l現這雨水蘊含腐蝕性靈力,能侵蝕護體靈光。
“難怪叫血色禁地……”厲飛羽暗自慶幸找到棲身之所。
就在他準備打坐調息時,眼角餘光瞥見洞壁縫隙中有金屬反光。
撥開碎石,一具半腐的骸骨呈現眼前。
骸骨胸前插着柄斷劍,腰間掛着個破損的儲物袋。
厲飛羽謹慎檢查,從袋中找出塊殘缺玉簡,上面刻着部分地圖,中心區域標記着個骷髏圖案,旁邊還有小字註釋:凝金……
“凝金丹?”厲飛羽心跳加速。
這莫非就是向之禮提過的古修士洞府?
他繼續翻找,又從骸骨手中發現塊身份玉牌……
黃楓谷弟子,死於六十年前的上次試煉。
“奇怪……”厲飛羽比對兩派地圖,發現這具骸骨所在位置,在門派提供的地圖上竟標註爲“安全區”。
更可疑的是,骸骨傷口顯示他是被人從背後偷襲致死,而斷劍上的紋路分明是……
“掩月宗的制式法器。”厲飛羽瞳孔收縮。
七大派表面和氣,暗地裏卻在禁地中互相殘殺?
甚至不惜對同門下毒手?
他將這些發現牢記於心,毀去玉牌和斷劍,只留下那份殘缺地圖。
洞外,血雨越下越大,彷彿無數冤魂在哭泣。
厲飛羽盤膝而坐,赤焰劍懸浮四周,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危機。
這一夜,註定漫長。
……
而在禁地另一處,蘇寧正站在棵參天古樹下,面前躺着三具屍體……
兩名靈獸山弟子和一名化刀塢修士。
他手中把玩着塊染血的地圖殘片,若有所思地望向禁地中心方向。
“看來這次試煉,比想象中有趣多了……”
血色禁地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複雜,其實韓立遇到的僅僅是冰山一角罷了。
畢竟能讓化神修士的向之禮隱匿修爲多次進入,所以血色禁地絕對是有更多的祕密藏於其中。
而上一次有過一次血色禁地試煉經驗的蘇寧便是探索了起來,而且還準備讓空間世界把這一處小空間給吞噬了。
血色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宛如擇人而噬的兇獸。
遠處,隱約傳來妖獸的嘶吼聲,與風聲雨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死亡交響樂。
……
第1932章 陸地神仙
蘇寧一直都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各人有各人的機緣。
所以隨着以後各自修爲的提升,蘇寧和韓立、厲飛羽、張鐵他們自然會各奔東西。
接下來韓立和厲飛羽都會在血色禁地遇到自己的故事,所以蘇寧並不準備牽扯進入。
反而是對這個神祕的血色禁地更感興趣,畢竟能讓這片天地的陸地神仙(化神修士)多次進入的一定不簡單。
另外南宮婉便是在血色禁地拿到了自己以後的傳承。
所以蘇寧反倒是偷偷的向着向之禮等人的方向跟蹤和追去,相信向之禮一定會帶自己瞭解真正的血色禁地。
血色禁地內,猩紅的霧氣如活物般緩緩流動,將陽光過濾成一種令人不安的暗紅色。
空氣中瀰漫着鐵鏽般的血腥氣,混合着某種古老腐朽的味道,令人作嘔。
蘇寧貼在一株三人合抱的枯樹後,呼吸近乎停滯。
他咿D《龜息術》,周身氣息完全內斂,連體溫都與周圍環境融爲一體。
這是他在其他副本世界便掌握的技巧,配合修仙法門,效果更勝從前。
三十丈外,向之禮正與五名各派弟子談笑風生。
那幾人在蘇寧的情報都有提及……
靈獸山的趙無延、清虛門的李青蘿、天闕堡的周子陵,還有兩個掩月宗的女修。
奇怪的是,這些平日裏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子,此刻卻對向之禮言聽計從,臉上甚至帶着幾分討好之色。
“向師兄,你說這血色禁地中心真有上古遺寶?”趙無延搓着手,眼中閃爍着貪婪的光芒。
向之禮微微一笑,那張平凡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與他修爲不符的從容:“趙師弟放心,我向某從不說謊。只要按我說的路線走,不但能避開所有危險,還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蘇寧眯起眼睛。
向之禮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一塊不起眼的玉佩。
那玉佩形制古樸,上面刻着幾個模糊的符文,在血色光線下泛着微弱的青光。
“有意思……”蘇寧心中暗道。
那玉佩上的符文他認得,是上古時期的“避煞符”,專門用來抵禦陰邪之氣。
這種符文早已失傳,七大派的典籍中只有零星記載,絕非一個煉氣期弟子能擁有的東西。
一行人繼續前行,向之禮走在最前,不時停下腳步,看似隨意地調整方向。
但蘇寧注意到,他們完美避開了地圖上標註的所有危險區域……
毒沼、妖獸巢穴、空間裂縫……
彷彿向之禮腦中有一張比七大派提供的更爲詳盡的地圖。
“第三次了……”蘇寧默默計算。
這是向之禮第三次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突然改變路線,而每次改變後不久,前方就會出現某種隱藏的危險。
最驚人的是,有一次向之禮甚至提前半刻鐘就繞開了一處看似平靜的草地,結果他們剛離開,那片草地就突然塌陷,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食人藤蔓。
蘇寧的背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這種預判能力,絕非煉氣修士所能擁有,心裏再一次確信他就是這個世界的陸地神仙。
一個陸地神仙的化神期修士僞裝成練氣修士,絕對是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突然,向之禮毫無徵兆地停下腳步。
他微微側頭,目光如電,直刺蘇寧藏身的方向。
“有人跟蹤我們。”向之禮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
蘇寧心跳漏了半拍,但立刻穩住心神。
他沒有慌亂移動,而是緩緩閉上眼睛,僅憑聽覺判斷形勢。
爲了保險起見,蘇寧還是躲在了自己的空間世界裏,這樣一來絕對會讓向之禮無功而返。
“向師兄說笑了,這血色禁地危機四伏,誰會冒險跟蹤我們?”李青蘿嬌笑道,但聲音裏帶着一絲緊張。
向之禮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一寸寸掃過蘇寧所在的區域。
有那麼一瞬間,蘇寧感覺那目光彷彿穿透了古樹,直接落在自己身上。
“或許是我多心了。”向之禮最終收回目光,但蘇寧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依舊保持着警戒手勢。
蘇寧沒有輕舉妄動。
他耐心等待了整整一炷香時間,直到向之禮一行人走出百丈開外,才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這次他更加謹慎,每一步都踏在堅實的岩石或枯木上,避免留下任何痕跡。
“不對勁……”蘇寧眉頭微皺。
向之禮帶的路越來越偏,已經完全偏離了七大派探索過的區域。
更奇怪的是,路上遇到的妖獸都對他們視而不見,彷彿這羣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蘇寧突然想起什麼,瞳孔微縮。
他悄悄從懷中取出一張“顯形符”,輕輕捏碎。
符紙燃燒產生的青煙在空中扭曲,最終指向向之禮腰間的那塊玉佩……
那玉佩正散發着肉眼難見的靈光,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將一行人徽制渲小�
“匿形結界!”蘇寧心中一震。
這是元嬰期以上修士才能施展的高階法術,能夠完全隱匿氣息,甚至欺騙低階妖獸的感知。
向之禮一個煉氣修士,怎麼可能驅動這種法寶?他大概是真的把其他人當傻子了。
就在蘇寧思索間,前方景象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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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壇呈六角形,表面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有些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
“就是這裏了。”向之禮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威嚴,完全不像平日那個唯唯諾諾的黃楓谷弟子。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令牌,令牌上雕刻着一個栩栩如生的鬼首,雙目處鑲嵌着兩顆猩紅的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