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全場譁然。
記者們擠向前排,閃光燈連成一片。
《華爾街日報》的記者搶到提問權:“蘇先生,模塊化設計會增加30%成本,您如何定價?”
“美國市場399美元。”蘇寧故意停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中國記者,“中國市場1999人民幣。”
這個價格引發更大騷動。
當時同等配置的摩托羅拉手機售價在500美元以上。
“因爲我們砍掉了兩筆費用。”蘇寧舉起兩個手指,“一是渠道費,閃電手機只在永仁體驗店和官網銷售;二是智商稅,”
他難得開了個玩笑,“中國人值得擁有平價高科技。”
就在三天前,蘇州工廠的良品率還卡在78%,是梁永豐帶着工人三天不眠不休,纔在發佈會前衝到91%。
酒會環節,來自硅谷的工程師們和蘇州工廠代表雞同鴨講地比劃着,反倒碰撞出不少火花。
永仁中國區總裁李文濤湊過來低語:“蘇總,剛纔信息產業部的領導問,能不能把模塊化技術寫入行業白皮書?”
“可以,但有條件。”蘇寧抿了口香檳,杯中的氣泡映着他深邃的眼睛,“明年工信部的手機入網檢測,要加入我們的二十項標準。”
“明白。”
他望向窗外。
黃浦江對岸,東方明珠塔正變換着燈光顏色。
這座城市的夜空曾經只有輪船的燈火,如今卻被無數電子屏幕照亮。
某種程度來說,永仁正在做的,就是給中國製造裝上自主發光的芯片。
宴會結束時,服務員遞給蘇寧一個信封。
拆開後是張泛黃的圖紙……
1978年上海無線電十八廠的“彩電技術攻關計劃”,邊緣處有行褪色的鋼筆字:“總有一天,我們的技術也會出口到美國。”
圖紙背面,李市長遒勁的筆跡寫着:“閃電已至,靜待驚雷。”
……
洛杉磯永仁總部頂樓,艾米麗·陳對着滿牆的銷售報表吹了聲口哨。
閃電S1上市首月,北美銷量突破十萬部,其中華人社區佔37%。
更驚人的是,通過模塊化設計,配件損耗率降低了60%,維修成本直降45%。
“親愛的,你創造了奇蹟。”她轉着辦公椅,高跟鞋尖在空中劃出優雅的弧線,“知道《商業週刊》叫你什麼嗎?‘東方來的拆解者’。”
此時,地球另一端的蘇州工廠裏,梁永豐正指着新投產的S2生產線手舞足蹈,背後“永仁標準示範單位”的銅牌閃閃發光。
這個曾經瀕臨破產的國企廠長,如今帶領着全中國最先進的手機電路板生產線。
蘇寧從辦公室保險櫃取出個鈦合金盒子。
盒子裏是九部不同年代的手機,從摩托羅拉“大哥大”到最新的閃電S1,排成進化樹般的陣列。
“不是奇蹟。”他輕輕合上蓋子,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只是把美國的技術、中國的製造、加上永仁的渠道,像電路板一樣焊接在一起。”
“蘇寧,我現在更加確信,哪怕你沒有繼承五福幫,一樣可以獲得成功。”
窗外,太平洋上空星光璀璨。
那些光芒抵達地球時,有的已經跋涉了數百年。
就像某些商業理念,需要等待最適合的土壤。
……
美國洛杉磯,永仁集團總部大樓38層的會議室裏,十餘名西裝革履的投行高管正襟危坐。
“蘇總,高盛願意承銷永仁下季度發行的可轉債,估值可以給到200億美元。”高盛亞洲區總裁詹姆斯·威爾遜操着帶有牛津腔的英語,手指輕叩桌面,“這個數字比摩根士丹利高出15%。”
蘇寧坐在主位,手中把玩着一部工程樣機……
即將發佈的閃電S2。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立領襯衫,沒打領帶,在一羣西裝革履的銀行家中間顯得格外隨意。
“200億?”蘇寧輕笑一聲,將手機滑向桌子另一端,“上週閃電S1在印度單日預售破20萬臺,這個數字是不是該更新了?”
會議室裏響起幾聲尷尬的咳嗽。
美林證券的周總監急忙翻開文件夾:“我們最新模型顯示,考慮東南亞市場爆發,永仁估值確實應該上調至……”
話音未落,會議室門被推開。
財務總監快步走到蘇寧身邊,俯身耳語幾句。
蘇寧眉頭微蹙,隨即恢復平靜:“抱歉各位,臨時有個會議。林總會繼續和大家探討。”
五分鐘後,蘇寧出現在地下車庫的奔馳豪車裏。
車窗升起後,林世民立刻遞過平板電腦:“蘇總,剛收到消息,禿鷲基金開始建倉我們的股票。”
屏幕上顯示着卡爾森資本的交易記錄,這家以做空中概股聞名的華爾街基金,過去三天悄悄買入了永仁2.3%的流通股。
“馬修·卡爾森……”蘇寧指尖劃過那個熟悉的名字,“98年做空韓國半導體就是他主導的。”
他望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聯繫一下《華爾街日報》的凱特琳,我要知道他們手裏有什麼牌。”
車子駛過青馬大橋時,蘇寧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蘇州工廠的梁永豐聲音沙啞:“蘇總,摩托羅拉的人今天來廠裏了,說要‘參觀學習’,帶着深圳市政府的介紹信……”
“讓他們看。”蘇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S2的生產線全部封閉,只開放去年淘汰的A區車間。”
“明白。”
掛斷電話,蘇寧打開筆記本電腦,調出一份加密文件——《星鏈計劃可行性分析》。
文檔最後修改時間是凌晨3:27,頁眉標註着“絕密”字樣。
……
深圳電子展首日,永仁展臺前人潮湧動。
與其他展臺不同,這裏沒有熱辣的模特表演,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透明實驗室……
工程師們正在現場演示閃電S2的模塊更換過程。
“主板損壞只需更換這個拇指大的模塊,維修成本從800元降至80元。”工程師向圍觀者解釋着,手中動作行雲流水。
人羣中,幾個穿摩托羅拉工裝的外籍人士正用微型攝像機全程記錄。
展臺後方VIP區,蘇寧正與工信部官員低聲交談。
他今天穿了件改良版中山裝,左胸彆着永仁的閃電徽章,在卸辔餮b革履的企業家中格外醒目。
“蘇總,你們的標準確實領先行業。”王司長抿了口茶,“但強制推行恐怕會觸動某些利益集團……”
“王司長,”蘇寧從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這是德國T?V的檢測報告,採用永仁標準的配件,使用壽命提升2.7倍。”
他停頓片刻,“如果全行業採用,每年能爲中國消費者節省至少60億維修費用。”
王司長翻看報告時,市場總監艾米麗匆忙走來,在蘇寧耳邊低語:“BBC剛發佈報道,稱閃電S1在低溫環境下信號衰減問題比競品嚴重35%。”
蘇寧面不改色,繼續與王司長談笑風生。
直到將官員送走,他才快步走向休息室,路上對艾米麗下達指令:“立刻啓動B計劃,聯繫中科院電磁實驗室,準備聯合新聞發佈會。”
休息室裏,梁永豐正對着手機怒吼:“……我不管什麼國際標準!我們的產品通過了工信部檢測就是合格!”
見蘇寧進來,他匆忙掛斷,“蘇總,三家供應商剛剛通知要重新談判價格,說有人開價高30%挖他們。”
蘇寧從冰桶取出香檳,緩緩倒入水晶杯。
氣泡升騰中,他忽然笑了:“梁廠長,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說的話嗎?”
“我說……賬上只剩八百萬。”梁永豐撓撓頭。
“不!是你說‘質量就是企業的脊樑骨’。”蘇寧遞過酒杯,“現在有人想讓我們彎腰,你說該怎麼辦?”
梁永豐一仰脖喝乾香檳,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蘇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今晚就飛蘇州,親自盯S2的品控!”
“好!蘇州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
香港半島酒店28層的海景套房裏,馬修·卡爾森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維多利亞港。
這位禿鷲基金的掌舵人今年45歲,灰白的鬢角與銳利的藍眼睛構成鮮明對比,像只蓄勢待發的雪豹。
“卡爾森先生,蘇總到了。”助理輕聲通報。
蘇寧獨自走進房間,手裏拿着個檀木盒子。
他今天罕見地穿了套定製西裝,但沒系領帶,領口敞開着,顯得隨性而不失氣場。
“馬修,好久不見。”蘇寧用英語問候,將木盒放在茶几上,“98年漢城一別,有七年了吧?”
卡爾森轉身,臉上浮現職業化的微笑:“蘇,你當年預測韓國半導體業會崛起,我還不信。”
他走向酒櫃,“現在你的永仁,比三星更讓我感興趣。”
“直說吧!馬修。”蘇寧放下酒杯,“你建倉永仁,是要合作還是要狩獵?”
卡爾森大笑,從公文包取出份文件:“只是想分享些……有趣的發現。”
文件封面印着《永仁技術壁壘分析》,內頁詳細列出了閃電手機所有核心供應商名單,甚至標註了每家工廠的產能利用率。
蘇寧翻閱文件,目光在某頁微微停留……
那裏記錄着梁永豐上個月祕密拜訪西安某軍工研究所的行程。
“很全面的調查。”蘇寧合上文件,“不過漏了一點。”
他打開帶來的檀木盒,取出一塊奇特的電路板,“這是我們下季度要發佈的星鏈手機原型,可以直接連接低軌衛星。也就是大家印象裏的衛星電話。”
卡爾森的藍眼睛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蘇,你知道美國政府對這類技術的出口管制……”
“所以纔在香港見面。”蘇寧微笑,“卡爾森資本持有三家衛星公司的股份,不是嗎?”
“……”
“怎麼樣?願不願意合作?”
“好吧!你這個傢伙真的是太精明瞭。”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華燈初上,遊輪駛過泛起粼粼波光。
兩個商業巨頭在沉默中對視,像極了棋盤上對峙的對手。
……
京城中關村,永仁研究院京城分院的會議室裏煙霧瀰漫。
十二名核心工程師已經連續工作了36小時,桌上散落着能量飲料罐和喫了一半的盒飯。
蘇寧站在白板前,上面寫滿了複雜的公式和草圖。
“所以問題的關鍵不是信號強度,”他用馬克筆圈住白板上的某個節點,“而是天線陣列的相位同步。”
首席科學家張毅猛地站起來,差點碰翻咖啡杯:“蘇總,如果改用全新的技術,成本會增加200元每臺!”
“那就增加。”蘇寧斬釘截鐵,“但只限而且限制在國際高價定製款,內地和第三世界市場繼續用現有方案,把差價補貼到售價上。”
“是!蘇總。”
會議室門被推開,艾米麗拿着筆記本電腦匆匆走入:“蘇總,股價又跌了5%,做空倉位達到流通股的12%。”
蘇寧看都沒看屏幕,反而問起另一個問題:“與中科院的合作發佈會安排好了嗎?”
“明天上午十點,大會堂的京城廳。”艾米麗頓了頓,“但王院士要求先看演示樣機……”
蘇寧從公文包取出一個銀色金屬盒,輸入密碼打開。
裏面是部造型奇特的手機,背部鑲嵌着微型相控陣天線:“告訴王院士,這是全球首款民用衛星通信手機,永仁願意將部分專利共享給國家實驗室。”
在場工程師都瞪大了眼睛。
這個祕密項目連大多數高管都不知情,此刻卻要公開?
彷彿看穿腥诵乃迹K寧輕撫手機外殼:“技術領先不是靠藏着掖着。”
他指向窗外中關村大街上的巨幅廣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