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是、是的,就只看到曾隊長的車。”喬小波的眼神飄忽不定。
蘇寧翻開筆記本:“但根據值班記錄,曾國偉當天下午六點就下班離開了。案發是晚上十點以後,他怎麼又回到警局了?”
喬小波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我、我可能記錯了……”
“喬師傅,”蘇寧突然提高音量,“作僞證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特別是這種重大案件!”
“我沒有!我真的看到了!”喬小波激動起來,隨即劇烈咳嗽。
傑哥遞上一杯水:“老喬,當年是不是有人威脅你?現在說出來還來得及。”
喬小波喝完水,突然老淚縱橫:“我……我不能說……我孫子還在上大學……”
離開喬小波家,蘇寧和傑哥沉默地走了一段。
“他在害怕什麼。”蘇寧點燃一支菸。
傑哥搖頭:“不只是害怕,是恐懼。二十多年過去了,還能讓他怕成這樣……”
手機鈴聲打破了沉默,是梁舞雲:“簡凡,我爸說晚上想請你喫飯,聊聊案子的事。”
蘇寧皺眉:“你爸?他不是說避嫌不參與嗎?”
“所以他以私人名義請你啊!就在家裏,就我們三個。”梁舞雲的聲音帶着撒嬌的意味。
掛斷電話,傑哥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梁局長的千金?簡組長真是好福氣啊。”
……
李氏集團總部大樓,二十八層會客室。
朱小春比想象中年輕許多,看起來頂多三十五六歲,完全不像經歷過二十多年前那場風波的人。
“朱女士,感謝你抽空見我們。”蘇寧出示證件,“我們想了解一下當年你與宋志明相親的情況。”
朱小春的妝容精緻,笑容職業:“那麼久的事了,我都快記不清了。只記得是李總介紹的,喫過一次飯就沒聯繫了。”
“據我們所知,相親當晚宋志明就出車禍死了。”蘇寧直視她的眼睛,“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
朱小春的笑容僵了一下:“警官這是什麼意思?那只是個意外,肇事司機不是已經伏法了嗎?”
“田會林,醉酒駕駛,兩年後自己也死於醉駕。”蘇寧翻開筆記本,“兩個醉漢,兩起車禍,都與你有關聯。”
“與我有關?”朱小春聲音陡然提高,“我根本不認識那個田什麼!”
傑哥插話:“朱女士,能說說案發當晚你的行蹤嗎?就是文物被盜那晚。”
朱小春深吸一口氣:“我和宋志明在李總安排的餐廳見面,七點到八點左右。之後我就回家了。”
“有人能證明嗎?”
“我獨居,沒人證明。”朱小春站起身,“如果沒別的事,我還有會要開。”
離開李氏集團,傑哥回頭看了眼高聳的大樓:“她在撒謊。案發當晚監控顯示她九點多才離開公司。”
蘇寧點頭:“而且她看起來太年輕了。查查她的真實年齡和背景。”
正說着,一輛黑色奔馳停在他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儒雅的中年男人面孔。
“簡警官?這麼巧?有時間喝杯茶嗎?”
“好啊!”
茶室幽靜雅緻,李總泡茶的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箇中高手。
“聽說簡警官在查當年的舊案?“李總遞過一杯碧螺春。
蘇寧接過茶杯,沒有立即回答。
李總身上可是很有氣場的,五十多歲的年紀,鬢角微白,眼神卻銳利如鷹。
“李總消息很靈通啊。”一旁的傑哥笑道。
李總微笑:“在密陽,沒什麼祕密能藏太久。”
接着他看向蘇寧,“特別是關於曾國偉的案子。“
蘇寧放下茶杯:“李總似乎對曾隊長很瞭解?”
“老相識了。”李總的眼神飄向遠處,“當年我們都追過曾楠的母親,最後她選了曾國偉。”
“所以你有動機陷害他?”傑哥直截了當。
李總大笑:“這位警官真會開玩笑。如果我要害他,何必等到他結婚生子後?況且……”
他壓低聲音,“我認爲曾國偉根本不是佟!�
蘇寧挑眉:“哦?那李總認爲誰是伲俊�
“問題就在這。”李總又倒了杯茶,“當年知道文物價值的人不多,能打開警局保險櫃的人更少。簡警官不妨查查,案發後誰的生活突然變好了。”
離開茶室,傑哥迫不及待地問:“他這是在暗示誰?”
蘇寧沉思片刻:“查查當年涉案人員的現狀,特別是經濟狀況。”
“好。”
……
第1850章 魚和熊掌
車窗外的雨滴拍打着玻璃,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梁舞雲專注地開着車,蘇寧則盯着手中的案件資料出神。
“簡凡,你覺得真可能是外部人員作案?”梁舞雲打破了沉默。
蘇寧合上文件夾:“從喬小波的證詞漏洞來看,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僞裝成曾國偉開車離開。真正的曾國偉那時恐怕已經……”
他沒有說下去。
梁舞雲的手輕輕覆上他的:“別想太多!”
“我明白!這種事情想多了也沒用。”
“對了!今晚我得回家陪爸媽喫飯,我爸說想聽聽案件進展。”
“行!今天我就當一回和尚。”蘇寧點點頭,心裏卻鬆了口氣。
“呸!你這個大流氓!一天不幹壞事都不老實。”
“嘿嘿……”
自從接手這個案子,他感覺自己像走在薄冰上,特別是面對準岳父梁局長時。
送走梁舞雲後,蘇寧站在雨中,突然想起了曾楠交給他的“薄如翼”祕方。
那個精緻的木盒此刻正躺在他未退租的舊公寓裏。
手機在掌心轉了幾圈,他最終撥通了那個許久未聯繫的號碼。
“喂?”蔣迪佳的聲音透着難以置信。
“是我!有空嗎?我想給你看樣東西。”蘇寧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發緊。
“現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好。”
舊公寓還保持着蔣迪佳記憶中的樣子。
當她推開門,看到桌上那個打開的木質食盒和裏面精緻的“薄如翼”時,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這是……真的祕方?”她的手指顫抖着觸碰食盒邊緣。
蘇寧點頭:“曾楠給我的。我試了幾次,終於成功了。”
蔣迪佳猛地轉身抱住他,淚水打溼了他的襯衫:“簡凡,爲什麼……爲什麼當初你不要我?”
蘇寧輕撫她的後背,嗅着她髮間熟悉的茉莉香氣:“對不起!算是我辜負了你。”
“那現在呢?”蔣迪佳仰起臉,淚眼婆娑地看着他。
蘇寧沒有回答,而是低頭吻住了她。
這個吻帶着愧疚、渴望和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事後,蔣迪佳蜷縮在蘇寧懷裏,手指在他胸口畫着圈:“我家的酒店快撐不下去了,如果有‘薄如翼’的祕方……”
“我可以給你,”蘇寧打斷她,“但我有兩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以我爸的名義技術入股,佔30%的股份。”
“可以!這是應該的。”
蘇寧翻身壓住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另外……我想試試魚和熊掌兼得。”
蔣迪佳瞪大眼睛,隨即用力捶打他的胸口:“你!太貪心了!”
“晚了,”蘇寧捉住她的手腕,輕吻她的指尖,“你已經上了俅!�
“……”
其實蔣迪佳這段時間也在考慮和蘇寧的關係,畢竟和蘇寧在一起的日子還是很開心的。
當然他們倆的事情我不能怪蘇寧太絕情,主要還是她和她哥太過於貪婪了。
於是當蘇寧提出來想要“魚和熊掌兼得”的時候,蔣迪佳內心裏還是有些小竊喜的,畢竟這就說明她還有擁有蘇寧的機會。
“簡凡,我還以爲你再也不會聯繫我了。”
“可能是我太不爭氣了!每天都在想你。”
“哼!是不是那個梁舞雲對你不好?”
“還好!就是胃口已經被你養刁了。”
……
警局會議室煙霧繚繞,案情分析會已經持續了三個小時。
蘇寧站在投影前,指着牆上的密陽老地圖。
“我們一直陷入思維定式,認爲作案者必須是警局內部人員。”他用激光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但如果換個角度,假設是外部人員作案呢?”
肖成鋼撓撓頭:“簡組長,那怎麼解釋喬小波看到的警車呢?”
“僞裝。”蘇寧點擊遙控器,屏幕切換到警車照片,“案發當晚下大雨,視線模糊。如果有人穿着警服,開着同型號警車,完全可能騙過喬小波。”
阿元提出質疑:“但保險櫃鑰匙呢?根據記錄,鑰匙一直在曾國偉身上。”
蘇寧眼中閃過一道光:“這正是關鍵。我推測作案者分兩步走:先綁架或殺害曾國偉獲取鑰匙,然後由早已潛伏在警局內部的同夥接應。”
會議室一片寂靜。
這個大膽的假設顛覆了二十年來所有人的思路。
“所以簡組長你的意思是……”傑哥緩緩開口,“這是一起精心策劃的團伙作案?”
蘇寧點頭:“沒錯!而且作案者對警局內部非常熟悉,甚至知道監控盲區和值班規律。”
他轉向腥耍拔医ㄗh分三路調查:一路查古玩黑市;一路查當年與曾國偉有交集的古玩玩家;最後一路排查歷年文物走私案嫌疑人。”
散會後,呂副局長叫住蘇寧:“小簡啊!思路不錯,但要注意方式方法。有些人物……動不得。”
蘇寧看着呂方明意味深長的表情,突然想起曾國偉筆記中的那句“呂說經費緊張,等明年”。
“呂局長,我明白。”
“嗯,好好幹!我看好你的前途。”
“謝謝呂局長。”
……
密陽古玩市場人頭攢動,叫賣聲此起彼伏。
蘇寧穿着便裝,在一個賣舊書的攤位前蹲下。
“老闆,這本《金石錄》怎麼賣?”
攤主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抬眼打量他:“小夥子你還懂這個?”
“略懂。”蘇寧翻開書頁,“聽說以前有位曾警官很懂古玩鑑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