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茶盞在魏京海手中微微一顫,茶水險些溢出。
他沒想到老人剛回國就對杭州動向瞭如指掌。
魏京海抿了口茶,喉結滾動,“我明白了!一定會盡快勸說枝寤貋砉芾砝钍霞瘓F。”
李民顯手指輕叩茶几,節奏恰好是魏銘義跳樓那天的股市收盤鐘聲,“記住!商會不是給你泄私憤的工具。”
茶室溫度驟降。
魏京海放下茶盞,瓷器相碰的聲音像極了那天父親墜地時,摔碎的手錶錶盤。
“是!我知道了?”
李民顯突然轉了話題,“嗯,那個蘇寧又是什麼情況?”
“他沒有離開杭州!還在杭州註冊了一家西子湖畔資本公司,很明顯想要繼續在杭州搞事情。”
“哼!和他爹一樣能折騰。”
魏京海表面波瀾不驚,實則脊背生寒。
等到返回住所後,他連夜召集核心高管,以論功行賞爲由展開內鬼排查。
李氏集團會議室內燈火通明。
魏京海打開保險箱,七塊限量版腕錶在絲絨襯裏上熠熠生輝。
“原油項目有功,按貢獻分配。”他親自爲六位高管戴上表,唯獨略過風控總監於瓊。
女高管臉色煞白。
她腕上戴着李民顯上週送的卡地亞,錶帶突然像燒紅的鐵箍般灼人。
“於總監不配?”財務總監王磊忍不住問。
魏京海慢條斯理地鎖上空蕩蕩的保險箱:“於總監的禮物……另有機緣。”
散會後,於瓊衝向洗手間。
鏡中的自己妝容精緻,卻掩不住顫抖的嘴脣。
她掏出手機,猶豫着要不要刪除與李民顯的所有通話記錄。
隔間裏突然傳來“咔噠”一聲——是魏京海打火機的聲響。
打火機火焰忽明忽暗,“於總監,你是想當李家的狗,還是當我的……合夥人?”
“魏總,我……”
……
而蘇寧在“互聯網峯會”以後並沒有離開杭州,反而是在杭州註冊了一家金融公司,直接起名爲西子湖畔金融。
然後直接調集重金進入到國際原油期貨市場,立刻便是在業界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馬六甲海峽的爆炸新聞傳來時,蘇寧正在“西子湖畔金融”的頂層辦公室下圍棋。
黑子白子在榧木棋盤上廝殺,恰如窗外錢塘江潮水奔湧。
“蘇總!”操盤手衝進來,“BP的超級油輪起火,油價每桶暴漲8美元!”
裴洛神紅裙如火地倚在窗邊:“全市場都在搶多單,我們……”
“高點平倉。”蘇寧落下一枚黑子,“全部。”
辦公室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眼前的這個超級瘋子,他要把三天前低價吸入的200萬桶原油期貨,在最高點全部拋售。
“按蘇總說的做。”角落裏傳來蔡言芝的聲音。
沒人知道她何時來的,這個神祕女人總是像幽靈般出現。
三小時後,當西子湖畔的最後一手空單成交,國際油價突然跳水。
新聞更新:馬六甲事故是人爲縱火,涉事油輪僅載有壓艙水。
裴洛神的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親眼目睹蘇寧在這場豪賭中淨賺9.8億美金。
而這一切,竟與他三天前祕密會見某位馬六甲航吒吖艿臅r間完全吻合。
只不過這次突然傳來馬六甲海域超級油輪爆炸的新聞,各大金融公司立馬操作買倉。
然而西子湖畔資本卻是反其道而行之,竟然在油價的高點大量拋售,立刻被業界同行們嘲笑是大傻子。
所以西子湖畔資本拋出的單子全部被接盤。
……
廢棄修車廠裏,蛟爺的金牙在昏暗燈光下泛着血光。
他踢了踢魏京海帶來的銀色行李箱,百元大鈔的油墨味混着機油味撲面而來。
“三千萬現金,走澳門地下賭場渠道。”魏京海示意身後的廠長上前,“劉廠長再加兩千萬。”
蛟爺盯着劉廠長卻是如同盯上了獵物……
緊接着他又是咧嘴看向一旁的魏京海笑了:“老魏,玩太大容易翻車。”
“美聯儲下週加息75個基點。”魏京海突然說,“美元指數會突破114。”
蛟爺的笑容僵住。
這種級別的內幕,連他背後的“大人物”都未必提前知曉。
“劉廠長的錢今晚必須出境。”魏京海看了眼手錶,錶盤反射的光恰好照在陰影處。
內鬼何經理被兩個壯漢押着,嘴裏塞着一塊臭抹布。
劉廠長雙腿發軟。
他終於明白爲何魏京海堅持要他親自押送現金——這是投名狀。
……
緊接着蘇寧繼續讓西子湖畔做空國際原油期貨,立刻又是引起行業地震。
李枝宓弥髯雍瞎緛丫肿隹赵偷氖拢闶菓嵟挠H自找上門質問蘇寧。
李枝宓母吒瑢⑽髯雍洗髲d的大理石地面敲得震天響。
前臺小姐第三次鞠躬:“抱歉李總,蘇總真的在開會。”
“告訴他,”李枝逭履R,眼底怒火比她的紅脣更豔,“我可以讓巨峯資本三天內凍結西子湖畔所有授信額度。”
電梯門突然開啓。
裴洛神搖曳生姿地走出來,脖子上戴着條鑽石項鍊。
李枝逭J出那是自己曾在拍賣會錯過的珍品。
“李總好大的火氣。”裴洛神輕笑,“可惜啊!您爺爺沒教過您,真正的獵人……”
她湊到李枝宥叄闼短鸬冒l膩:“……都是安靜等待的。”
李枝逅らT而出時,手機收到原油期貨的爆倉預警。
西子湖畔的第二輪做空,讓巨峯資本的多單瞬間蒸發2.7億。
夜幕降臨,李枝逭驹诰迧o大廈頂層,將蘇寧的資料一張張投入碎紙機。
紙屑如雪紛飛中,她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繫的號碼:“爺爺,我要動用商會緊急表決權。”
窗外,杭州的萬家燈火在她眼中化作戰場烽煙。
她沒注意到,辦公室新換的裝飾畫裏,某個玩偶的眼睛正微微閃着紅光。
……
蛟爺的勞斯萊斯後備箱裏,現金整齊碼放成一座小山,上面鋪滿保加利亞空邅淼募t玫瑰。
他對着後視鏡調整金絲眼鏡,特意遮住左眼那道疤,十年前爲裴洛神擋刀留下的紀念。
“裴小姐,蛟爺等您一小時了。”保鏢對着對講機低聲下氣。
會所頂樓,裴洛神正對着鏡子塗抹口紅,猩紅的膏體像極了凝固的血。
“告訴他,我在見重要客戶。”她抿了抿脣,透過鏡子看向身後牀上的蘇寧,“對吧,蘇總?”
蘇寧赤着上身靠在牀頭,胸口還有她指甲劃出的紅痕。
“蛟爺是誰?”他漫不經心地划着平板,上面是原油期貨的實時走勢。
“一條追了我十年的瘋狗。”裴洛神將口紅扔進愛馬仕包,突然轉身跨坐在蘇寧腿上,“現在……他可能已經盯上你了。”
手機突然震動。
監控畫面顯示蛟爺踹翻了她的前臺,金牙在燈光下泛着兇光。
“需要我處理嗎?”蘇寧的手指在她大腿內側遊走,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午餐菜單。
裴洛神呼吸一滯。
她見過無數男人,卻第一次感到這種毛骨悚然的興奮。
這個年輕富豪漫不經心的外表下,藏着某種令人戰慄的東西。
“我自己來。”她俯身咬住蘇寧的耳垂,“不過今晚……你得給我留點紀念。”
“嘶……”
……
李宅道場裏,竹刀破空的聲響如同驚雷。
李民顯白髮束起,和服下露出的小臂肌肉虯結,完全不像古稀老人。
“二十年沒切磋了。”老人竹刀直指魏京海咽喉,“讓我看看你長進多少。”
魏京海跪坐行禮,卻在抬頭瞬間猛然突刺。
竹刀化作殘影直取李民顯心窩,招式狠辣得根本不像劍道,倒像街頭搏殺。
“鐺!”兩刀相撞。
李民顯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眼中閃過詫異。
魏京海的每一次劈砍都帶着風聲鶴唳的殺意,彷彿面前不是商業前輩,而是殺父仇人。
“你父親當年……”李民顯剛想要開口的時候,魏京海的竹刀已橫掃向他太陽穴。
老人倉促格擋,虎口震得發麻。
三招過後,李民顯突然變勢。
雙刀如毒蛇吐信,一左一右抵住魏京海腰眼。
正是當年魏銘義跳樓前,被討債團伙圍毆的致命傷位置。
“你輸了。”老人氣息平穩。
魏京海瞳孔驟縮。
汗水順着鬢角滑落,他突然意識到這不是比試,而是警告。
李民顯在告訴他: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也知道你的弱點在哪。
“晚輩……認輸。”魏京海伏地行禮,牙齒將口腔內壁咬出血腥味。
離開時,管家遞來一個搴小�
裏面是塊江詩丹頓懷錶,表蓋內嵌着泛黃的照片。
年輕的李民顯與魏銘義勾肩搭背,背後是“銘海實業”的招牌。
“老爺說,物歸原主。”管家意味深長地補充,“何經理已經收到另一份禮物了。”
魏京海握緊懷錶,鋼邊割破掌心。
突然意識到李民顯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或許早就已經察覺了他的走私行爲。
……
等到人間尤物一般的裴洛神睡下之後,蘇寧神清氣爽的走出會所時已近凌晨。
杭城的春雨將青石板路淋得泛光,他拒絕了司機,獨自撐傘走向不遠處的西子湖畔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