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醫院超人!”馬紀末興奮地手舞足蹈,“他變魔術給我看,還把老奶奶的香蕉布丁分給我喫!”
馬舒兒的表情微妙地變化着。
蘇寧蹲下身,笑着揉了揉男孩的腦袋:“最近還偷喫病人零食嗎?”
“纔沒有!”馬紀末驕傲地挺起胸,“我現在有自己的零食抽屜了!大哥你要不要看看?”
馬舒兒輕咳一聲:“紀末,回房間去。媽媽在面試。”
等孩子不情不願地離開後,馬舒兒推了推眼鏡:“所以你就是那個縱容我兒子偷喫的護工嗎?”
“糾正一下,”蘇寧豎起食指,“我是發現一個餓肚子的孩子在偷喫後,想辦法讓他正大光明喫上飯的好人。”
馬舒兒走到茶几前,突然把上面的雜物全部掃到地上:“現在展示一下你的收納能力吧!”
玻璃杯、雜誌、遙控器散落一地。
蘇寧雙手插兜,紋絲不動。
“怎麼?不會?”馬舒兒挑釁地問。
“會,但沒必要。”蘇寧聳聳肩,“這種幼稚的測試還是留給更需要這份工作的人好了。”
馬舒兒眯起眼睛:“那你覺得什麼才值得你動手?”
“比如……”蘇寧指了指牆上歪斜的合影,“那張照片的掛鉤鬆了,隨時可能掉下來砸傷人。”
接着他又是指向廚房,“再比如,你冰箱的密封條已經發黴,滋生的大量細菌對你兒子沒好處。”
馬舒兒臉色變了:“你怎麼知道冰箱……”
“職業敏感。”蘇寧打斷她,“不過很遺憾,我對這份工作沒興趣。”
他蹲下來對探頭探腦的馬紀末眨眨眼:“下次帶魔術道具給你玩。”
馬舒兒突然擋在門前:“等等!我兒子喜歡你……這也是一個加分項。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然後呢?”蘇寧挑眉,“讓我每天忍受你的職業病?把家政服務當成法庭質詢?天天像個女王一樣對我呼來喝去嗎?”
“時薪加倍。”馬舒兒乾脆地說,“每週日休息,包午餐。”
蘇寧的手搭在門把上:“我不缺錢!或者說就算是餓死,也不可能忍受你這樣的僱主。”
“紀末有輕度自閉傾向。”馬舒兒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他從不主動親近陌生人……除了你。”
蘇寧回頭,看見馬紀末正抱着他的揹包,像只小樹熊似的掛在上面。
“你多慮了!馬紀末比任何孩子都更開心。”
男孩仰起臉,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大哥,留下來吧!我教你玩最新款的Switch遊戲好不好?”
馬舒兒取下眼鏡擦了擦,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突然沒那麼咄咄逼人了:“試用期一週。不滿意隨時可以走。”
窗外的陽光透過紗簾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蘇寧看着馬紀末期待的眼神,突然想起自己在其他世界留下的孩子們。
“算了!明明知道不合適,強行留下來毫無意義。”
“你……”
“馬紀末,以後我們有機會再一起玩,我不適合在你們家裏工作。”
此時的馬紀末卻是突然抱住了蘇寧不捨的懇求說道,“大哥,我不讓你走。”
“聽話!我們是朋友!你怎麼忍心讓朋友做你家保姆的?”
“這……”
“走了。”
……
第1772章 感情牌
馬舒兒的家是一棟位於市中心高檔小區的公寓,處處彰顯着主人簡約而不失奢華的品味。
牆上掛着幾幅抽象派油畫,角落裏擺着一架看起來很久沒人彈過的三角鋼琴。
然而蘇寧卻是認爲馬舒兒一點也沒有品味,實在是她的趾高氣揚太讓人無語了。
馬舒兒看到馬紀末滿臉的傷心和難過,所以便是不甘心的再次追上了蘇寧,“所以,你的條件到底是什麼?”
蘇寧轉過身,看着這個漂亮和野蠻的女人。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襯衣和深灰色西裝褲,頭髮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眼鏡後的眼睛銳利如鷹。
即使在家,她也保持着隨時可以上法庭的架勢。
“沒有任何條件!我不想在你家裏做,我對你這個僱主沒有任何的興趣。”
“其實……馬紀末他是得了慢粒白血病,這是一種世界公認的絕症,所以我不想讓他感覺失望。”
“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我……所以你要是有什麼條件的話,儘管說。”
“……”
“我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軟話,就當是我求你好不好?”
“兩個條件。”蘇寧豎起兩根手指。
“沒問題!多少個條件我都答應你。”
“第一,我需要住在你們這裏,屬於我的房間是我的私人空間,你必須要尊重;第二,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我不是你的下屬,更不是你的僕人。“
馬舒兒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嘴角繃緊。
蘇寧幾乎能看到她腦中正在飛速權衡利弊,當然這也是一個優秀律師的本能反應。
“可以。”最終馬舒兒點頭,卻是遞過來一份合同,“我給你準備一份勞務協議。”
“……”
“快點簽字吧!”馬舒兒將協議推到他面前,鋼筆已經擰開了筆帽放在一旁。
蘇寧卻是拿起這份協議快速瀏覽,眉頭越皺越緊。
“每週工作六天,每天12小時?隨時待命?還有這條——‘乙方必須無條件服從甲方合理的工作安排’?”他抬頭,冷笑一聲,“馬律師,你這是找保姆還是找奴隸啊?”
馬舒兒推了推眼鏡:“這是標準勞務合同模板。如果你有異議,我們可以協商修改。”
“不必了。”蘇寧將協議放回桌上,“我不籤這種牛馬合同。另外,鑑於你這古怪的性格,工資必須每月提前支付。”
“這不合規矩!”馬舒兒的聲音陡然提高,“沒有合同保障,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拿了錢就跑?”
“既然沒有信任基礎!那你可以另請高明。”蘇寧作勢要走,“反正也不是我想留下來的,都是爲了不想讓馬紀末傷心。”
果然提到兒子馬紀末,馬舒兒的表情明顯動搖了。
只見她咬着下脣,手指無意識地敲打着桌面。
蘇寧注意到她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跡,曾經戴過婚戒,但現在摘掉了。
“……好。”最終她還是向現實妥協了,畢竟她現在已經是山窮水盡了。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安排好兒子和家庭,然後儘快的尋找一份養家餬口的工作。
不過馬舒兒還是看向眼前的蘇寧提出了提出了一個要求,“但你必須保證照顧好小末!他的情況是真的有些特殊。”
“白血病患兒護理注意事項,我都知道。”蘇寧打斷她,“慢粒性,需要定期服藥,避免感染,營養均衡。”
馬舒兒驚訝地看着他:“你……查過資料?”
“當然!你以爲我隨便就答應照顧一個生病的孩子?在家政服務這一塊我可是專業的。”蘇寧卻是不由得哼了一聲。
“哼!吹牛又不上稅。”
“行了!我沒有功夫和你閒扯!現在,能帶我去看看廚房嗎?到午飯時間了。”
“好!請你跟我過來。”果然馬舒兒的態度好了許多。
有的時候就不能給女人太多的好臉色,要不然對方絕對會蹬鼻子上臉。
廚房寬敞明亮,各種廚具一應俱全,但明顯使用率不高。
冰箱裏除了幾盒牛奶、雞蛋和速凍食品外空空如也。
“你們平時……就喫這些?”蘇寧皺眉。
馬舒兒略顯尷尬:“我工作忙……通常叫外賣。小末有專門的營養餐配送,但他不愛喫。”
“難怪那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蘇寧嘟囔着,拿出手機快速下單了一堆食材,“半小時送到!今天先簡單做幾個家常菜吧。”
當外賣員把大包小包的食材送來時,馬舒兒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翻閱法律文件,眉頭緊鎖。
蘇寧瞥見文件標題是什麼“醫療糾紛案二審材料”。
“馬律師,遇到麻煩了?”他隨口問道。
馬舒兒猛地合上文件夾,神色警覺:“不關你的事。專心做你的飯。”
蘇寧聳聳肩,拎着食材進了廚房。
只見他動作麻利地處理着各種食材——洗菜、切肉、煲湯,一氣呵成。
很快,廚房裏飄出了誘人的香氣。
“哇!好香啊!”馬紀末從自己房間跑出來,小臉興奮得發紅,“大哥,你在做什麼好喫的?”
“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芙蓉雞片和蒜蓉西蘭花,還有個玉米排骨湯。”蘇寧笑着揉了揉男孩的頭髮,“去洗手,馬上開飯。”
“是!大哥。”
馬舒兒站在廚房門口,看着兒子罕見地興高采烈,眼神複雜。
當四菜一湯擺上桌時,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這……看起來確實不錯。”
“嚐嚐看。”蘇寧給兩人各盛了一碗米飯。
馬紀末迫不及待地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裏,眼睛立刻忍不住亮了起來:“媽媽!好好喫!比餐廳的還好喫!”
馬舒兒卻是將信將疑地嚐了一口魚,鮮嫩的魚肉卻是立刻在口中化開,恰到好處的調味讓她不由自主又夾了一筷子。
三個人沉默地喫着,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媽媽,你喫了兩碗飯!”馬紀末突然驚訝地說。
馬舒兒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添了飯,耳根微微發紅:“我……只是餓了。”
蘇寧忍住笑意:“能喫是好事。你們多久沒好好喫頓飯了?”
馬舒兒放下筷子,表情又恢復了那種職業性的冷靜:“這不在你的職責範圍內。不過,你的廚藝確實是已經超出我的預期。”
“大哥,你以後天天給我們做飯好不好?”馬紀末期待地看向眼前的蘇寧要求道。
“那要看你媽媽付不付得起工資了。”蘇寧卻是半開玩笑半當真的地說。
果然蘇寧的這句話讓馬舒兒臉色突變,她現在已經接近於山窮水盡了。
就在此時,馬舒兒的手機突然響起。
當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我接個電話。”
快步走向陽臺。
蘇寧隱約聽到她壓低的聲,“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上次的案子真的不怪我……”
當他收拾碗筷時,馬舒兒回來了,臉色陰沉的可怕。
“小末,你現在到午睡時間了。”她命令道。
男孩不情願地離開後,馬舒兒轉向蘇寧:“方原,明天開始正式工作。你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已經收拾好了。工資……”
她猶豫了一下,“我現在就轉給你,還有剛纔的菜錢。”
蘇寧敏銳地注意到她提到錢時的遲疑:“馬律師,恕我直言,你是不是……經濟上遇到了什麼困難?”
馬舒兒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憤怒取代:“這不是你該問的!記住你的身份!另外我的財政狀況也與你無關。”
“行吧!我現在也沒地方住!待會就搬過來好了,希望你能遵守和我的約定,收起你的趾高氣揚和目中無人。”
馬舒兒深吸一口氣,“隨便你。”
蘇寧聳聳肩走向馬紀末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