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558章

作者:花萌轩

  一隻耳閉着眼擺擺手:“憋着。”

  “那至少讓我給媽打個電話。”崔業放軟語氣,“她心臟不好,要是發現我們全家都不在……”

  一隻耳睜開一隻眼,摸出手機按了免提:“敢多說一個字,你就等着收屍。”

  撥號音在狹小的車廂裏格外刺耳。響了七聲,無人接聽。

  “媽,是我。”崔業對着手機說,“淑華帶炎炎去小婷家住了,我臨時要去省裏參加那個設計比賽...對,就是之前說的那個。”

  他停頓了一下,一隻耳警告地瞪着他。

  “對了,炎炎把棋譜翻到第三十八頁了,您記得告訴大哥,讓他去拿棋聖盃下面的東西。”崔業的聲音無比自然,“可能要去三四天,您按時喫藥。”

  電話掛斷後,一隻耳狐疑地盯着他:“什麼棋譜?”

  崔業面不改色,“我兒子正在學習圍棋。”

  一隻耳哼了一聲,翻身睡去。

  ……

  黑暗。

  這是高淑華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認知。絕對的、窒息般的黑暗。

  “媽媽...”炎炎帶着哭腔的聲音從右側傳來。

  高淑華試圖移動,發現手腕被粗糙的繩索磨得生疼。

  “寶貝別怕,媽媽在這裏。”她壓低聲音,“你能動嗎?”

  “腳...腳好麻...”

  高淑華用肩膀蹭着地面,突然碰到一個硬物。

  她像毛毛蟲一樣蠕動身體,終於用被綁住的手摸到了——是個老式手電筒。

  按鈕發出刺耳的“咔嗒”聲。

  光束照亮了不到五平米的空間:水泥牆面佈滿黴斑,角落裏放着幾瓶水和乾麪包,正前方是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炎炎的小臉在光線下慘白如紙,嘴上貼着膠帶。

  高淑華用牙齒小心地幫他撕開。

  “媽媽,那個壞叔叔說爸爸做了壞事...”炎炎的聲音發抖,“他說要把我們喂鱷魚...”

  手電光掃過鐵門下方,那裏有張被塞進來的紙條。

  高淑華艱難地用腳把它勾過來,上面歪歪扭扭寫着:【安靜等待,亂叫就斷指頭】。

  “噓...”她親了親兒子汗溼的額頭,把手電筒轉向天花板。

  鐵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高淑華迅速關掉手電,在重新降臨的黑暗中抱緊了瑟瑟發抖的兒子。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在死寂中如同驚雷。

  ……

第1767章 棋譜

  清晨六點十五分,刑偵大隊會議室裏一片忙碌。

  崔偉正坐在那裏苦思冥想這件案子的時候,小丁帶着兩個厚重的檔案袋推門而入。

  “隊長,金夏生的戶籍資料和信用社劫案現場報告都在這了。”年輕警員的眼睛下面掛着青黑色陰影,“技術科通宵恢復了崔業手機裏刪除的通訊記錄。”

  崔偉點點頭,示意陸續進來的隊員們坐下。

  投影儀亮起時,他在白板上畫下第一個名字:崔業。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崔偉的鋼筆在弟弟名字上懸停片刻,“爲什麼一個圍棋老師會捲入連環搶劫案?”

  幻燈片切換到信用社監控截圖。

  畫面裏,戴着鴨舌帽的崔業正在ATM機前操作什麼,而櫃檯玻璃映出一個缺耳男人的倒影。

  “起初崔業捲入信用社搶劫案可能確實是被劫匪裹挾,不過後來的王紅羽被勒索案就不一定了。”崔偉點擊遙控器,顯示出銀行流水,“當時他的兒子確约∪馕s症,所以他急需一大筆治療費爲兒子治病。”

  小丁突然舉手:“那他又是如何得到秦曉銘那本洗錢賬本的?”

  “這正是關鍵。”崔偉調出另一份醫院記錄,“崔業絕對是和那個金夏生有關聯,所以說金夏生、崔業和一隻耳三人可能是團伙作案。”

  會議室裏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崔偉的鋼筆移到白板右側,寫下“一隻耳”三個字。

  “一隻耳真名耿新貴,前押咧行谋0玻蠖鷼埲毕低晔芘八隆!蓖队皟x展示出猙獰的耳部特寫,“此人極度危險,目前確認他綁架了崔業妻兒作爲人質。”

  照片切換到高淑華和炎炎的生活照時,崔偉的聲音出現了半秒凝滯。

  “現在我們需要對崔業的家進行搜查,希望可以找到我們所需要的線索。”

  ……

  崔業家的門鎖在技術科人員手裏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崔偉戴上手套,撲面而來的熟悉氣息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玄關鞋櫃上還放着去年他送給炎炎的恐龍模型。

  “保險櫃在書房。”他徑直走向裏屋,避開客廳牆上那張全家福。

  照片裏崔業摟着高淑華,炎炎坐在他肩膀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小丁撬開暗格時發出驚歎:“老天!”

  層層文件上赫然擺着五捆未拆封的百元大鈔。

  崔偉快速翻檢文件,手指在某個合同上突然停住。

  這是一份保險櫃專賣店的轉讓協議,還有一份房屋租賃合同。

  “崔業,你到底在搞什麼?”他喃喃自語,突然被書桌上的電話答錄機吸引了注意。

  按下播放鍵,弟弟故作輕鬆的聲音在房間裏炸開:

  【媽,是我。淑華帶炎炎去小婷家住了……炎炎將譜打到第三十八頁,千萬不要給他弄亂了……】

  崔偉旋風般衝進了弟弟崔業的臥室,果然是找到了崔業所說的那個棋譜。

  “棋譜第三十八頁!”崔偉從書架上抽出《圍棋經典戰例》,嘩啦啦翻到指定位置,“隊長,這頁講的是“打劫”戰術。”

  崔偉盯着那個被紅筆圈出的術語,眉頭擰成死結。

  “打劫在圍棋裏是反覆爭奪同一個要點的戰術……”他突然抓起合同對照棋譜,“等等!快查查崔業租的房子附近住的都有誰。”

  “是!崔隊。”

  ……

  隧道頂部的風裹挾着煤灰灌進崔業的衣領。

  只見崔業趴在水泥護欄上,看着手機裏的列車時刻表跳轉爲6:18。

  遠處傳來汽笛聲,一列綠皮火車像疲倦的巨獸緩緩駛來。

  “普快K7712,前六節載客,後十節呙骸!贝迾I對着身後陰影說道,“每天上午6:18和下午3:40經過這個隧道。”

  “什麼意思?”

  “這輛火車是我們的關鍵。”

  一隻耳從配電箱後面走出來,殘缺的耳朵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崔老師,你真的確定那個易老頭會乖乖把錢扔下來?”

  “賬本上有他和背後靠山的祕密協議。”崔業拍了拍揹包解釋說道,“五百萬買他後半輩子不進監獄,很划算。”

  火車呼嘯着鑽進隧道,震得護欄微微顫動。

  崔業數着車廂:“看第七節和第八節連接處,那個通風窗是可以從外面打開的。”

  “崔老師,你該不會是想耍什麼花樣吧?那個蘇寧和柴靖爲什麼都消失了?”

  “他們本來就是來幫忙的,自然是不可能一直都在。”

  一隻耳突然抓住他手腕:“崔老師,你要是敢耍花樣,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老婆孩子在你手裏。”崔業卻是甩開他的手,聲音比隧道里的風還冷,“明天談判我會全程開免提,滿意了吧?”

  “哼!算你識相。”

  回城的時候,一隻耳罕見地沉默着。

  崔業透過髒兮兮的車窗看見警車從對面車道駛過,領頭的正是崔偉那輛熟悉的黑色SUV。

  兄弟倆的車在十字路口交錯而過,最近時不超過二十米。

  可是崔偉並沒有注意到他和這輛破麪包車,有那麼一刻,崔業都想扯開嗓子喊了。

  ……

  高利貸幕後老闆易叔的家裏,崔業終於是出現在他們面前。

  而劉慶隆也是大致認出了崔業,就是上次來他們這裏借高利貸的。

  此時的劉慶隆像頭髮怒的公牛,把崔業狠狠撞在紅木書櫃上。

  “小兔崽子!”他粗壯的手臂勒住崔業脖子,“原來竟然是你在背後搞事情?”

  “慶隆!”易叔的柺杖重重敲在大理石地面。

  老傢伙剛從醫院裏撿回一條命,可以說比劉慶隆更恨這個崔業。

  臉上的表情雖然是特別的平靜和淡定,只有微微發抖的手指暴露了情緒。

  “放開他。”

  “哼!”劉慶隆這纔不甘心的鬆開了崔業。

  然而崔業卻是整了整衣領,直接按下手機免提鍵:“耿哥,易叔想和你打個招呼。”

  電話那頭傳來一隻耳沙啞的聲音:“易老闆,久仰久仰!”

  “說吧!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易叔的臉色瞬間灰敗。

  崔業趁機把賬本複印件攤在桌上說道:“第23頁,2018年珠江新城地塊的中標記錄;第38頁,王局長收受您技術服務費的銀行流水……”

  “哼!說重點!你們到底要多少?”易叔的柺杖頭裂開一道細縫。

  “五百萬,舊鈔,明天上午裝進黑色旅行包。然後再等待耿哥那邊的另行通知。”

  電話裏的那個一隻耳仔細的聽着幾人的交談,他現在是真的害怕崔業會算計他。

  崔業離開時,劉慶隆陰毒的目光像刀子般紮在他背上。

  走出了易叔家裏的瞬間,他看見老人顫抖着手撥通了某個號碼。

  ……

  “隆鑫財務的實際控制人是劉慶隆和一個叫易叔的!“小丁衝進監控車,手裏揮舞着工商登記資料,“而且我們在崔業租的房子裏發現了這個!”

  照片上是個簡易觀測點,望遠鏡正對易叔辦公室窗戶,旁邊記事本密密麻麻記錄着易叔的日常行程。

  崔偉抓起對講機:“B組注意,崔業剛剛離開易叔的家裏,雙方可能有交易準備。”

  暮色漸沉,路邊攤的燈泡吸引着飛蛾。

  崔業機械地咀嚼着炒粉,喉嚨像塞了團棉花。

  一隻耳突然把啤酒瓶砸在桌上:

  “你他媽擺什麼死人臉?明天拿到錢,後天人就能還你!”

  “炎炎的身體還沒有康復”崔業猛地抬頭,“地道里那麼潮溼,他發病了怎麼辦?”

  一隻耳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

  他慢慢捲起左袖,露出內側密密麻麻的疤痕:“知道這些怎麼來的嗎?八歲那年,我姑姑把我賣給馬戲團的人販子,就爲換臺彩電。”

  崔業的筷子停在半空。

  一隻耳用瓶蓋划着桌面,發出刺耳聲響:“人販子發現我學不會雜技,差點把我打了個半死,後來我和別人打架又是被咬掉了半個耳朵。”

  他灌了口啤酒,“有次我發燒到四十度,那老畜生說死了更好,省得浪費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