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火光漸熄,崔業望着父親的墓碑,彷彿看到自己的人生也正如同這堆灰燼,一點點被風吹散。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條路一旦走上,就再難回頭了。
……
第1756章 劇情突變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公安局詢問室,崔業坐在公安局硬木椅上,十指交叉放在桌前。
負責筆錄的年輕民警小張驚訝地抬頭:“崔老師,您的記憶力和邏輯思維真是令人佩服。
案發當天的每個細節都記得這麼清楚。”
崔業微微一笑:“職業習慣!下棋時需要記住每一步棋的位置和變化。”
此時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崔偉端着兩杯熱茶走了進來:“我弟弟從小就這樣,背棋譜過目不忘。”
他將茶杯放在崔業面前,語氣中帶着掩不住的自豪。
小張識趣地合上筆錄本:“崔隊,筆錄做完了!崔老師的陳述非常清晰完整。”
等小張離開後,崔偉拉過椅子坐在弟弟對面:“昨晚沒睡好嗎?眼睛都是紅的。”
“炎炎住院,我睡不着。”崔業避開哥哥探究的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崔偉突然壓低聲音問道,“那個失蹤的信用社信貸員秦曉銘,你認識他嗎?”
茶杯在崔業手中微微一顫,幾滴茶水濺到桌面上:“不認識!我和信用社的職員沒有任何交集,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隨口問問,這件信用社搶劫案太複雜了。”崔偉盯着弟弟的手。
兩兄弟陷入沉默。
二十年前,他們也曾這樣面對面坐着,那時崔偉剛從工廠下班,滿手油污;崔業則面前擺着一副舊棋盤,那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產。
“哥,你還記得我十歲那年的事情嗎?”崔業突然開口。
“當然!當時你發燒四十度還抱着棋盤不放,媽被氣得要扔了那副棋。”崔偉接上話,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是你偷偷把棋盤藏在了牀底下。”
兩兄弟相視一笑,但笑容很快褪去。
如今的他們之間,隔着的已不僅是這張木桌,還有各自無法言說的祕密。
崔偉做夢也是想不到,自己這個木訥的弟弟會是高智商罪犯,也是他這輩子最大的一場挑戰。
……
雜貨房裏瀰漫着黴味和汗臭。
金夏生蜷縮在角落,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立刻警覺地抓起身邊的鐵棍。
“是我。”崔業拎着塑料袋走進來,“給你帶了飯。”
金夏生狼吞虎嚥地喫着盒飯,崔業則走到另一個角落,查看昏迷中的秦曉銘。
年輕人的嘴脣已經乾裂,呼吸微弱。
“他快不行了。”崔業皺眉,“去買點水和喫的回來。”
金夏生抹了抹嘴:“直接弄死算了,省得麻煩。”
“不行!”崔業厲聲制止,“死人會引來更多警察。去買點流食,要容易消化的。”
等金夏生不情不願地出門後,崔業從口袋裏掏出一瓶礦泉水,小心地扶起秦曉銘,往他嘴裏滴了幾滴水。
秦曉銘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崔業臉上:“崔……崔老師?”
崔業身體一僵:“你認識我?”
“我在少年宮……代過圍棋課……”秦曉銘氣若游絲,“見過您下棋……求求您……放了我……”
崔業的手微微發抖。
他想起早上在醫院,護士告訴他:“正常人三天不喝水就會器官衰竭。”
而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
門被推開,金夏生拎着幾個塑料袋回來:“買了冷麪和餅乾。”
他看見醒來的秦曉銘,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崔業站起身:“你喂他喫點東西,我去醫院看兒子。”
走出雜貨房,崔業深吸一口新鮮空氣。
手機震動起來,是母親發來的BB機信息:“炎炎鬧着要回家看金魚,你有空換換水。”
……
崔業站在自家客廳裏,盯着魚缸裏漂浮的死魚。
五條金魚肚皮朝上,在水中慢慢腐爛。
他想起小時候養的第一條金魚,那是崔偉用第一個月工資給他買的。
“哥,金魚死了……”十歲的崔業哭着說。
“沒關係,哥再給你買。”崔偉揉着他的頭髮安慰道。
但現在的崔業知道,有些東西死了就無法復活。
比如魚缸裏的金魚,比如他與哥哥之間純粹的信任,比如……秦曉銘正在消逝的生命。
這個念頭讓他猛地轉身衝出家門。
當他氣喘吁吁地回到雜貨房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凝固。
金夏生正舉着一塊磚頭,對準秦曉銘的腦袋。
“住手!”崔業衝上去一把推開金夏生。
“你瘋了嗎?”金夏生怒吼,“他認出我們了!”
崔業檢查秦曉銘的情況,發現年輕人又陷入了昏迷,但額頭有一道新添的傷口正在滲血。
崔業從錢包裏掏出一疊鈔票塞給金夏生,“聽着!去買些藥和喫的。如果他死了,我們倆都得完蛋。”
金夏生盯着鈔票,突然哽咽起來:“今天……是我哥生日……我們以前……都會去喫冷麪……”
崔業愣住了。
他想起早上哥哥遞給他那杯茶時眼裏的關切。
無論走得多遠,血緣的紐帶始終存在。
“去吧。”崔業聲音軟了下來,“給你哥……也帶一碗麪。”
等金夏生離開後,崔業癱坐在地上,看着奄奄一息的秦曉銘。
他想起護士說的話:“三天不喝水就會死。”
而現在,他正眼睜睜地看着一個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
……
少年宮走廊上,崔業機械地張貼着招生廣告。
張英傑給他的薪水比上次又少了兩百,理由是“學校經費緊張”。
本來張英傑還是很害怕崔業辭職的,不過他已經和王紅羽達成了“圍棋大師班”的合作意向。
突然發現崔業竟然是那個可以隨時被替代的那個。
然後崔業的待遇再次恢復到了以前的尷尬局面。
“崔業。”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高淑華穿着職業套裝,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她比上次見面時更瘦了,眼角的細紋被精緻的妝容掩蓋。
“炎炎怎麼樣了?”她直接問道。
“醫生說下週可以出院。”崔業繼續貼着廣告,沒有看她。
高淑華沉默了一會兒:“我最近工作很忙,可能沒時間……”
“是和王紅羽去加拿大嗎?”崔業突然轉身,直視她的眼睛。
高淑華臉色微變:“你怎麼會知道的?”
“我看見他的車在等你。”崔業苦笑,“什麼時候走?”
“還沒決定。”高淑華避開他的目光,“炎炎還小,我……”
“你可以帶他一起走。”崔業輕聲說,“比跟着我強。”
高淑華驚訝地抬頭,似乎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手機鈴聲打斷。
“我得走了。”她看了眼來電顯示,“王總在等。”
崔業看着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見到她時的場景。
少年宮圍棋比賽上,那個扎着馬尾辮的少女翻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領獎。
如今,他們都在這盤人生的棋局中,走成了彼此最陌生的模樣。
……
買包子的時候,崔業看到攤子對面有電腦算命,主動過去算了一個命,老闆告訴他只要一心向善終能得報。
因爲這個算命的結果,崔業動了惻隱之心,想要把秦曉銘放走,卻遭到金夏生的強烈反對。
兩人爭執起來,嚇得秦曉銘以爲自己小命不保,“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只要你們放了我,我給你們倆每人十萬塊。”
“你哪來的那麼多錢?”
“其實我一直都有幫別人洗錢,這樣你們倆也有我的犯罪證據了,出去之後我一定不會出賣你們的。”
“……”此時的崔業和金夏生卻是有些面面相覷,緊接着崔業便是滿臉質疑的看向秦曉銘問道,“我們怎麼才能相信你?”
“崔老師,你們可以拿着我的鑰匙去我家,我家保險櫃裏有洗錢的賬本。”
“好吧!那我們就給你一次機會,要是敢騙我們,你絕對想不到我們的殘忍。”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接着崔業拿着秦曉銘的鑰匙來到他家裏,打開了保險櫃翻看洗錢的本子,意外發現這個其貌不揚的男人居然有千萬存款。
一旁的金夏生也是感到震驚不已,突然衝上去就打了秦曉銘一頓,心想早知道他這麼有錢就不會搶信用社了,而他更不會失去自己的親哥哥。
然而正當崔業和金夏生準備放人的時候,忽然收到崔偉的消息。
爲防止暴露趕緊跑去外面攔住對方,看着他帶有圍棋線索的紙張,心中緊張不安。
“哥,你怎麼來這裏了?”
“崔業?你怎麼跑到這麼遠的地方?”
“這不是附近有一個下棋高手!我是特意過來向對方請教的。”
“你這傢伙!真的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
“哥,你呢?”
“噢!我是過來查一個線索的,要不要我帶你一起回去?”
“不用!我是騎自行車來的,你先做你的正事好了。”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
好不容易應付了崔偉,看着他開車離開,崔業折返回來卻發現秦曉銘被金夏生失手弄死。
面對這種情況,崔業突然想到了蘇寧,現在也只有蘇寧才能解決這些麻煩。
不過等到蘇寧瞭解了情況之後,卻是認爲金夏生纔是那個最大的麻煩,如今應該先把他解決掉。
要不然崔業絕對會被金夏生給拖累死。
而蘇寧心裏認爲,既然已經找到了王紅羽洗錢的罪證,解決金夏生纔是最完美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