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萌轩
柴靖透過血霧看向牆上的刑具,突然笑了。
她想起那個海邊的清晨,莊寒雁把最後一口水喂進她嘴裏的樣子。
“大人,都是我一個人做的。”
“哼!找死。”
就在此時,一夥黑衣人突然手持古怪的物件,然後對着大理寺地牢的方向衝來。
“來人止步!這裏是大理寺。”
“砰砰砰……”
回答大理寺衙役的卻是沉悶的神祕聲音,就好像是過年的時候燃放的爆竹。
正在地牢審訊柴靖的閆大人等人也是聽到了動靜,就在他們想要出來查看情況的時候,地牢外面早就已經是屍山血海。
閆大人色厲內荏的看向眼前的黑衣人質問,“你們幹什麼?可知道劫獄是大罪?”
“這位大人,聽說你們大理寺正在尋找我們?”
“你……你們就是在儋州屠城的海盜?”
“答對!但是沒有獎勵。”
“……”
“砰”的一聲槍響,閆大人的腦袋就是變成了爛西瓜。
此時正等待着刑罰的柴靖同樣是傻眼了,“姜……姜似?”
“是我!跟我們走吧!你得救了。”蒙面黑衣人卻是直接解開了柴靖身上的鐵鏈。
“你主人到底是誰?”得救的柴靖卻是滿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然而姜似卻是似笑非笑的看向眼前的柴靖,“想知道?”
“嗯。”
“那就和我們一起做主人的奴隸。”
“這……”
“柴靖,做主人的奴隸可是很快樂的,絕對能讓你有不一樣的生活。”
“……”
……
第1746章 莊家驚變
這一次大理寺的劫獄事件直接震動了整個京城,大理寺的屍橫遍野讓這裏變成了真正的地獄。
“傅大人,怎麼會成爲這樣?”
“看來這個屠了儋州的海盜很不簡單。”
“可……可是現在該怎麼辦?”
“讓五城兵馬司封鎖城門,一定要抓住這幫悍匪。”
“是!大人,我這就去通報。”
然而這些劫獄的海盜就像是憑空而來又憑空而走一樣,五城兵馬司的兵士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蹤跡。
雖然傅雲夕一直懷疑“三味書館”的老闆蘇寧,可惜他卻是沒有任何的證據。
同樣他也不敢隨便招惹蘇寧,畢竟蘇寧現在可是一位伯爵,也不是莊寒雁那樣的孤女。
一直找不到任何悍匪的蹤跡,然後這件案子也便是成爲了無頭公案,只是這件案子成爲了京城所有人心中的陰霾。
……
瑞雪覆京華,除夕的莊府張燈結綵,朱漆大門上新貼的桃符鮮豔奪目。
莊寒雁站在迴廊下,望着庭院裏忙碌的僕人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袖中那塊已經發硬的綠豆糕。
這是三年前從儋州帶來的最後一塊,父親莊仕洋派人千里送來的心意。
“小姐,該去前廳了。”丫鬟青杏輕聲提醒,打斷了她的思緒。
莊寒雁收回目光,整了整月白色胰沟囊陆蟆�
十八歲的少女身姿如柳,眉目間卻凝着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冽。
她抬步向前廳走去,繡鞋踩在積雪上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前廳已擺開三桌宴席,主桌上莊老太太端坐首位,兩側分別是莊仕洋和繼室周如音。
莊寒雁的目光掃過空着的兩個位置,那是她和生母阮惜文的座位。
“寒雁來了。”莊仕洋笑容和煦,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快入座吧,就等你和你母親了。”
莊寒雁向長輩行禮後坐下,餘光瞥見周如音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冷笑。
這位繼母入門不過五年,卻已爲莊家添了一雙兒女,十四歲的莊語山和十歲的莊語遲。
“主母怎麼還不來?莫不是又病了?”周如音聲音柔媚。
手上卻用力掐了一下身旁的莊語山,男孩喫痛,立刻嚷了起來:“就是!阮姨娘總是遲到,一點規矩都沒有!”
廳內霎時安靜。
莊老太太手中的茶盞重重落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語山!”莊仕洋厲聲呵斥。
卻見門口珠簾輕動,一襲靛青色衣裙的阮惜文款款而入。
三十五歲的婦人面容清瘦,眉目如畫,行走間自有一股不卑不亢的氣度。
“抱歉,來遲了。”阮惜文向腥宋⑽㈩h首,目光在掠過莊寒雁時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莊寒雁垂下眼瞼,刻意避開母親的視線。
回京三年,阮惜文待她始終冷淡疏離,甚至多次當谐庳熕�
宴席開始,侍女們端上一道道精緻的菜餚。
阮惜文忽然拍了拍手,兩名僕婦抬着一個紅木箱子走了進來。
“新年將至,我備了些薄禮。”阮惜文打開箱子,取出禮物一一分送。
給莊老太太的是一串沉香木佛珠,給莊仕洋的是一方端硯,給周如音的是一對翡翠耳墜。
輪到莊寒雁時,阮惜文遞過一個迥遥骸澳阈宰蛹痹辏@串菩提子手串可助你靜心。”
莊寒雁接過,觸手冰涼。
她強忍心中酸澀,輕聲道謝。
這三年,母親送她的不是佛經就是念珠,彷彿她是什麼需要時時懺悔的罪人。
宴席過半,侍女端上一盤綠豆糕。
莊寒雁心頭一震,這是儋州的特產,父親當年常派人送去的。
“這不是儋州的綠豆糕嗎?”莊語山抓起一塊咬了一口,隨即皺眉吐了出來,“呸!這麼粗糙,怎麼喫得下!”
莊寒雁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是父親的心意,是她孤身在儋州時唯一的慰藉。
“不愛喫就別喫。”阮惜文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儋州的綠豆糕用的是當地特有的綠沙豆,雖不精細,卻別有一番風味。”
莊寒雁驚訝地看向母親,這是阮惜文第一次在腥嗣媲熬S護與她有關的事物。
宴席在詭異的氣氛中結束。
回房路上,莊寒雁被阮惜文叫住。
“明日一早,把這個送到靜安寺去。”阮惜文遞過一個包袱,“務必親自交給住持。”
莊寒雁接過,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這是什麼?”
“與你無關。”阮惜文轉身欲走,又停下腳步,“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再回京城莊家,你選的那個蘇寧不見得是良配。”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緩慢地割開莊寒雁的心。
又是這樣,永遠是這樣,母親對她說話總是充滿警告與疏離。
“母親,我已經知道了你和宇文叔叔的祕密,你是想要和父親魚死網破是嗎?”
“這是誰告訴你的?宇文長安是嗎?”
“不是!是我的未婚夫蘇寧,他知道很多的祕密。”
“什麼?這個蘇寧到底是什麼來歷?他怎麼會知道這些信息的?”
“我也不知道!蘇寧說你是不想牽累我,所以纔會想着讓我遠離莊家。”
“既然你都知道,那爲什麼不和蘇寧一起離開?”
“母親,會不會是你誤會了父親?”
“寒雁,你不懂!至於是不是誤會,蘇寧應該是告訴你了吧?”
“可我還是不敢相信。”
“你這人……可謂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母親……”
……
次日清晨,莊寒雁還未出發去靜安寺,一隊禁軍突然闖入莊府,帶走了莊仕洋和幾位來訪的官員。
整個莊府亂作一團,僕人們驚慌失措,莊老太太當場暈厥。
“都安靜!”阮惜文站在廳前臺階上,聲音不大卻極具威懾力,“陳嬤嬤,去取僕人們的籍契來。”
不多時,陳嬤嬤捧着一個黑漆木匣回來。
阮惜文打開匣子,取出裏面的紙張一一分發:“今日起,你們不再是莊家的僕人。這些籍契還給你們,各自稚グ伞!�
僕人們面面相覷,有幾個年長的已經跪地磕頭,哭喊着不願離開。
莊寒雁站在廊下冷眼旁觀,不明白母親爲何在這時遣散僕人。
“你這是在做什麼?”周如音衝上前,聲音尖利,“老爺剛被帶走,你就要拆了這個家嗎?”
阮惜文看都不看她一眼,繼續分發籍契:“莊家即將大禍臨頭,留着他們只會連累無辜。”
最後一個拿到籍契的是青杏,她紅着眼眶看向莊寒雁:“小姐,奴婢走了您怎麼辦?”
莊寒雁還未開口,阮惜文已經厲聲道:“她自有她的去處,用不着你操心!”
待最後一個僕人離開,周如音突然跪在阮惜文面前:“姐姐,我知道錯了。這些年來是我鳩佔鵲巢,如今莊家大難臨頭,還請姐姐重新掌家。”
她解下腰間的鑰匙串雙手奉上,“我自願禁閉在偏院,只求姐姐保全語山和語遲。”
阮惜文沉默片刻,接過鑰匙:“你倒聰明,知道這時候誰才能救莊家。”
莊寒雁冷眼看着這一幕,心中疑竇叢生。
母親似乎對這場變故早有預料,每一步都走得從容不迫。
三日後,宇文長安率兵包圍了莊府,聲稱要搜查裴大福的義子。
全府上下被趕到前院,宇文長安一身玄甲,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腥恕�
“裴大福帜姘笭窟B甚廣,據查他的義子就藏在你們這些官眷之中。”
宇文長安的聲音冰冷,“若無人主動招認,每隔一個時辰,我就殺一人。”
莊老太太魏氏當場昏厥,被擡回房中。
周如音緊緊摟着兩個孩子,面色慘白。
唯有阮惜文站得筆直,神色平靜得近乎詭異。
莊寒雁暗中觀察母親的反應,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她悄悄挪到阮惜文身邊,低聲道:“母親知道些什麼?爲何不告訴大家?”
阮惜文側目看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知道得越少越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