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編輯器 第1520章

作者:花萌轩

  她衝進去時,正看見一個黑衣人舉刀向牀榻刺去。

  寒雁不假思索地將藥碗砸過去,滾燙的藥汁潑了刺客滿臉。

  “來人啊!有刺客!”寒雁一邊大喊,一邊護在老太太身前。

  刺客怒吼一聲,揮刀向她砍來。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劍光破窗而入,精準地刺穿刺客肩膀。

  傅雲夕如鬼魅般出現在房中,劍尖滴血。

  刺客見勢不妙,撞開窗戶逃走了。

  傅雲夕沒有追擊,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寒雁:“三小姐深夜來訪,真是……巧合。”

  “……”莊寒雁自然是懶得搭理這個討厭的傅雲夕。

  老太太早就嚇得面如土色,死死抓着寒雁的手不放,根本聽不出來傅雲夕話裏話外的冷嘲熱諷。

  很快,整個莊家都被驚動了。

  莊語遲帶着家丁趕來時,看見傅雲夕在場明顯怔了一下。

  “傅大人爲何在此?”他強作鎮定地問。

  傅雲夕慢條斯理地擦着劍:“睡不着!恰好路過。”

  這個荒謬的解釋讓寒雁差點笑出聲。

  莊語遲還想說什麼,周姨娘突然撲通跪下:“傅大人明鑑!遲兒雖然白日與三小姐有些齟齬,但絕不會做出弒親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小娘!”莊語遲漲紅了臉,“我怎麼可能害祖母!”

  傅雲夕不置可否,目光在腥四樕蠏哌^,最後停在寒雁身上:“三小姐以爲呢?”

  寒雁感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低頭看了看腕間微微發亮的符文,輕聲道:“刺客身形魁梧,不像四哥。”

  莊語遲明顯鬆了口氣,卻聽傅雲夕話鋒一轉:“不過,莊四少爺涉嫌趾Τ⒚伲桦S我回大理寺問話。”

  “什麼?”周姨娘尖叫起來,“傅大人,這一定是誤會!”

  傅雲夕從袖中掏出一塊玉佩:“這是從黃大人遇刺現場找到的。莊四少爺,眼熟嗎?”

  莊語遲面如死灰。

  寒雁注意到,那塊玉佩在柴靖手上出現過,意識到可能是柴靖設計的這些。

  混亂中,一個威嚴的女聲突然響起:“深更半夜,成何體統!”

  人羣自動分開,一個身着絳紫色華服的中年婦人緩步走來。

  寒雁的呼吸瞬間凝滯,因爲這張臉在她夢中出現了十二年。

  “母親……”她無意識地輕喚。

  阮惜文卻連看都沒看莊寒雁一眼,反而是徑直走到傅雲夕面前:“傅大人,家醜不可外揚。有什麼事,等老爺回來再說。”

  傅雲夕微微頷首:“岳母大人有命,小婿本不該違。但國法如山……”

  “三十杖。”阮惜文卻是突然把矛頭對準了一旁的莊寒雁,,“莊寒雁夜闖松鶴堂,驚擾老太太安寢,依家法當杖三十。”

  寒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母親?我救了祖母!”

  阮惜文終於看向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頂撞主母,再加十杖。”

  當第一杖落在背上時,寒雁咬破了嘴脣。

  她死死盯着阮惜文的背影,腕間符文灼熱得幾乎要燒穿皮肉。

  四十杖打完,她已成了個血人,卻硬是一聲沒吭。

  “別打了!你們這是要把三小姐打死嗎?”此時的周姨娘哭着撲上來想扶她。

  然而卻被阮惜文身邊的嬤嬤一腳踹開:“賤婢!這裏輪得到你說話?”

  如此滑稽和莫名其妙的情況讓莊寒雁暈頭轉向,一時之間也是搞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寒雁模糊的視線中,看見老太太匆匆趕來又藉口不適離去;看見莊語山偷偷跑來又慌忙跪下認錯;看見柴靖在屋頂上冷眼旁觀;看見虛空中姜似的手始終按在刀柄上……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傅雲夕深不可測的眼神。

  只見他彎腰在莊寒雁耳邊輕聲道:“三小姐,這局棋,你下得太急了。”

  寒雁昏過去前,聽見心底響起惡魔……不!主人蘇寧的聲音:“寒雁,憤怒嗎?恨嗎?這纔是開始……”

  “主人,相信我!我能擺平莊家的事情。”

  “莊家的事情很複雜!你母親是爲了保護你,不想你牽扯進莊家的泥潭。”

  “保護?就是這樣的方式嗎?”

  “莊家快要灰飛煙滅!你母親不想你被牽連。”

  “什麼?”

  ……

第1740章 撲朔迷離

  第四十杖落下時,寒雁的指甲已經深深掐進掌心,血珠順着指縫滴在青石板上。

  她死死盯着阮惜文挺直的背影,那個在夢中溫柔喚她“雁兒”的母親,此刻連一個眼神都吝於給予。

  “丟出去。”阮惜文的聲音像淬了冰,卻是讓莊寒雁徹骨心寒,“莊家容不得這等煞星。”

  雖然蘇寧已經提示她阮惜文有不得已的苦衷,但莊寒雁的內心還是非常的接受不了。

  接着粗使嬤嬤們一左一右架起寒雁,直接拖着她往外走。

  背上傷口摩擦着粗糙的地面,每一下都像有火在燒。

  寒雁咬緊牙關,不肯發出一絲呻吟。

  “這、這是做什麼?!”

  一個醉醺醺的聲音從大門處傳來。

  寒雁艱難地抬頭,看見一個身着迮鄣闹心昴凶吁咱勛抛哌M來,腰間玉佩叮噹作響。

  “老爺……”嬤嬤們慌忙鬆開寒雁,跪地行禮。

  莊老爺眯着醉眼看向地上血人般的少女,忽然渾身一震:“雁……雁兒?真的是你嗎?”

  他踉蹌着撲過來,酒氣混着龍涎香撲面而來。

  寒雁感到一雙顫抖的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那觸感陌生又熟悉。

  “我可憐的兒啊……”莊老爺聲音哽咽,“怎麼會弄成了這樣?”

  “老爺!”阮惜文厲聲喝道,“這就是那個剋死祖父的赤腳鬼!自從她回來,莊家雞犬不寧!今日竟敢擅闖松鶴堂驚擾母親……”

  “老爺,剛纔有刺客行刺!還是寒雁她救了母親!”此時周姨娘微弱而又意味深長的聲音插了進來。

  “什麼?”莊家之主莊仕洋被氣得怒目圓睜,然後卻是看向一旁的的一個丫鬟,“小翠,你說。”

  腥嘶仡^,看見松鶴堂的小丫鬟瑟瑟發抖地跪着,“老爺,奴婢親眼所見,是三小姐擋在老太太前面……”

  莊老爺臉色陰沉得可怕:“來人!請大夫!把三小姐抬到我的書房去!”

  “你敢!”此時的阮惜文卻是尖聲叫道,聲音刺得所有人的耳膜生疼,“莊仕洋!你忘了當初是誰害我變成這樣?如果不是生她的時候難產,我怎會落下病根?我阮家又怎會被滿門抄斬?”

  她突然掀開衣袖,露出手腕上猙獰的疤痕。

  寒雁瞳孔驟縮,那傷痕蜿蜒如蜈蚣,一直延伸到衣袖深處。

  “看見了嗎?”阮惜文眼中湧出瘋狂的淚水,“這就是你的好女兒帶給我的!她剋死祖父,克垮阮家,現在又要來克我們莊家!”

  莊老爺踉蹌後退兩步,酒似乎醒了大半:“惜文,那都是意外……”

  “意外?”阮惜文歇斯底里地大笑,“那爲什麼寒霜就沒事?爲什麼偏偏是這個孽障……”

  寒雁蜷縮在地上,耳邊嗡嗡作響。

  十二年來,她一直以爲母親拋棄她是因祖父之死,卻不知還有這樣血淋淋的過往。

  腕間的惡魔符文隱隱發燙,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

  “夠了!”然而此時的莊老爺突然暴喝一聲,就像是被踩到了貓尾巴的野貓,“來人!送主母回房!三小姐跟我走!”

  “是!老爺。”

  ……

  當寒雁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書房軟榻上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莊大人。”傅雲夕的聲音透過門扉,冷靜得近乎殘酷,“下官有事請教三小姐。”

  莊老爺剛要拒絕,寒雁卻輕聲道:“父親,看來傅大人是不達目的不罷休,那就讓他進來吧。”

  “好。”

  傅雲夕踏入書房時,官服上還帶着夜露的溼氣。

  他居高臨下地審視着榻上的寒雁,目光在她血肉模糊的後背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三小姐好算計。”他開門見山,“利用家規試探人心,連刺客都是你安排的吧?”

  莊老爺倒吸一口冷氣:“傅大人!雁兒都已經傷成這樣了,你沒必要還在這裏胡說八道吧?”

  “岳父大人。”傅雲夕微微頷首,“儋州三百七十四條人命,下官不得不查。”

  “那又和莊寒雁有什麼關係?”

  寒雁撐起身子,冷汗順着額角滑落:“傅大人高看我了!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哪來這麼大本事?”

  “十二歲?”傅雲夕忽然俯身,手指輕觸她腕間的符文,“這個印記,可不是十二歲少女該有的。”

  寒雁心頭劇震,下意識要抽回手,卻被傅雲夕牢牢扣住手腕。

  四目相對,她看見對方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只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刺青。”寒雁強作鎮定,“難道這就是傅大人你口裏所謂的證據嗎?”

  傅雲夕鬆開手,直起身:“三小姐,京城不是儋州。這裏的遊戲規則……”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莊老爺,“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

  說完,傅大人竟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盒放在榻邊:“金瘡藥。希望下次見面時,三小姐能更……坦铡!�

  待傅雲夕離去,莊老爺顫抖着打開藥盒,清苦的藥香立刻瀰漫開來:“這是……御醫坊的雪玉膏?”他不可思議地看着寒雁,“傅雲夕爲何……”

  “父親。”寒雁輕聲打斷,“能告訴我……儋州那位叔叔的事情嗎?”

  莊老爺手一抖,藥盒差點落地。

  接着莊仕洋滿臉頹然的坐在榻邊,忽然老淚縱橫:“你叔叔...是我同窗摯友。當年莊家遭難,是他散盡家財相助……”

  他哽咽着握住寒雁的手,“我將你託付給他,是想着……至少能保你平安長大……”

  寒雁想起叔叔醉醺醺的眼神和嬸嬸尖利的指甲,胃裏一陣翻騰。

  腕間符文灼熱起來,似乎在提醒她那些血腥的復仇之夜。

  “寒雁,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待你傷好些……”莊老爺擦着淚,“我帶你回儋州,好好安葬他們。”

  他壓低聲音,“這些年……我偷偷存了些產業,都記在你名下。莊家虧欠你的……”

  門外突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莊老爺臉色一變,匆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來看你。”

  “父親,晚安。”

  ……

  夜深人靜時,寒雁趴在榻上,背上的傷火辣辣地疼。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影子。

  “裝死裝夠了嗎?”柴靖的聲音從樑上傳來。

  紅衣少女輕盈落地,腰間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你那父親演技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