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我剛進分局那陣，轉正通知也是一張紙。”他說，“那張紙收起來就找不着了。往後能證明你轉正的，是你填過的單子。”
...
中午，食堂。
另一個組的一個年輕警員端着盤子過來坐下，問他南區那樁案子是怎麼跟出來的。
“把單子按日子排開。”李維說，“同一條街上的擺在一處，線就出來了。”
“就這麼簡單。”
“剩下的靠跑。”李維說。
那人記下來，說了聲謝，端着盤子走了。
老麥從食堂門口過，朝這邊點了一下頭。
託尼端着一份飯從門口進來，在李維對面坐下。
“恭喜。”託尼說。
“謝了。”李維說。
託尼喫了兩口。
“南區那條線完了以後，我這邊清靜。”他說，“利普那張紙條，我還帶着。”
“帶着吧。”李維說。
託尼扒了兩口飯，把盤子端起來。
“你轉正，往後能單獨辦案了。”他說，“東邊那條線要是動，叫我。”
...
變化寫在紙上。
簽名權限多了一檔。往後再填單子，不用搭當簽字，有些事能單獨辦了。佩章換了一枚，寫在上頭的字從實習改成正職。
作息沒變。還是六點半的車，還是7-A-07，還是南區那兩條街。
...
下午照常出車。
電臺派了一單，南區一家理髮店門口兩輛車堵着，誰也不肯挪。李維到場，量了距離，指揮兩輛車一前一後倒了半條街，路通了。填了一張單子，當事人簽了字。
簽名那一欄，他寫下自己的名字，沒再往旁邊遞。這半年填完單子，後頭總還有另一個名字。
後半晌又派了一單，一個老太太在超市門口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李維到場，問要不要叫救護車，老太太擺手。李維登記完，扶她上了家裏人的車。老太太臨走塞給他一顆糖，說這條街上的警察她認得。李維把糖收下，車重新上路。
傍晚前，電臺又來一單。南區一個巷子口，有人把一輛廢棄的車停在那兒半個月，擋了道。李維到場，查了車牌，車主聯繫不上，貼了一張告知單。
車重新上路。洛佩茲把車窗搖下一條縫。
“通知到了。”她說。
“到了。”李維說。
“往後單子你一個人籤。”洛佩茲說，“簽了這麼久的兩個人的名字，改起來還得適應。”
“慢慢就慣了。”李維說。
“慣不慣的，單子還得照填。”洛佩茲說。
洛佩茲把車窗又搖上。車裏安靜了一會兒。
...
傍晚收車，兩個人在停車場下車。
洛佩茲走了兩步，回頭。
“明天早上六點半，還是老地方。”她說。
“知道。”李維說。
...
傍晚收車路過炸雞店，李維把車停了一下。
艾菲在櫃檯後頭對賬，伊恩在後倉清點，卡爾在門口搬一箱飲料。他看了兩眼，沒進去，車又開走了。
夜裏，值班室。
李維把這一天的單子理完，又把三本賬翻了一遍。
本尼報的是街面上的小事。德克那邊，修車鋪的進出記了一筆。艾菲那邊，店裏照舊。斯維特拉娜遞過一次話，說的是風情街那兩個新崗，還是沒挪窩。
三本賬加起來，還是半張紙。這半張紙，眼下是南區這兩條街一天的樣子。
李維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
白天那張轉正通知，是他這兩年一步一步走出來的。分局的功勞簿上，南區那樁案子記着他的名字。這條街上認得7-A-07的人，比從前多了。往上的樓梯還有幾級，警探、警司，一級比一級窄。
這一頁他看過了。
他在意的是另一頁。
明面這本賬，今天添了一級。暗面那本賬，壓在這個抽屜裏。三本紙，兩個區，一串名字。今天這張通知，跟它不相干。
...
他把面板調出來。
【使用者：李維】
【主線任務：轉正】
【進度：已完成。】
那一行字亮了一下。
底下浮出一行小字，停在那裏。
【結算中……】
李維把面板收起來，燈關了一半。
轉正這一頁翻過去了。分局的功勞簿上添了一頁，往上的樓梯還有幾級，警探、警司，一級比一級窄。今天這張通知，是明面上的一級臺階。
暗面上那本賬壓在抽屜裏。今天翻出來的這張紙，明天就壓在冊子底下，跟那兩頁抄本隔着一層。
窗外南區的街上沒什麼動靜。他坐在桌邊，沒動。
那行小字停在眼前，沒往下跳。
夜裏，值班室。
李維把面板調出來的時候，那行小字還停在原處。
【結算中……】
第379章 百毒不侵
夜裏，值班室。
李維把面板調出來的時候，那行小字還停在原處。
【結算中……】
他把這一天填過的單子理齊，壓在一塊鎮紙底下，坐在桌邊等着。
那行字動了。
【結算完成。】
【已完成：主線任務·轉正。】
【獎勵：百毒不侵x1、空白技能書x3、小金瓶x2。】
【百毒不侵：被動技能。對毒物、藥物、麻醉類影響免疫。】
李維把這幾行看了兩遍。
這三樣東西里，頭一樣最實在。
幾年前那間屋子裏的浸藥布，他到今天還記得。那時候他還在南區跑單子，進一間屋查一樁傷害案，屋裏一個人迎上來，一塊布按在他臉上。藥味衝，他撐了三秒，人就沒了知覺。醒來在路邊一根電線杆底下，衣裳在，配槍在。那間屋裏的老闆說沒見過他，也沒見過旁人。
打那以後，旁人遞到他手上的水，他一口沒喝過。杯子端到跟前，他接過來，放在桌上，一直到散場都不碰。夜裏出車，副駕駛上擱着的那瓶水，他從來不動。
這幾樣麻煩，往後能省下一檔。
毒、藥、麻藥，這三樣東西在街面上用得最多。往酒裏下的，多半是衝錢去的，把人灌胡塗，等人醒過來，錢包空了，是誰動的手也說不清。往水裏摻的，是收賬的、討債的、踩過別人線的人使的，喝下去人就軟了，拖到哪兒都行。麻藥更直接，一塊布按上來，人就沒了知覺，這種手法他在南區見過兩回，兩回都是奔着人去的。
往後這三條路子，落在他身上都不算數。
...
【小金瓶：消除使用目標身上的所有疾病、中毒、異常狀態、詛咒等。】
李維把兩瓶小金瓶記下。這東西他攢着不使，留着比使出去值。哪天真用得上，一瓶能頂一條命。
空白技能書添了三本。住處抽屜裏壓着的那一摞，往上摞三本。
他把面板一欄一欄過。
【使用者：李維】
【身體素質：力量 93、體力 111、反應 90、專注 88、技巧 69、精神 75、感知 83】
【技能：法律Lv.Max、徒手格鬥Lv.Max、射擊Lv.Max、駕駛Lv.Max、偵查Lv.Max、鎮靜Lv.Max、潛行Lv.Max、微表情觀察Lv.Max、持械格鬥Lv.Max、黑客Lv.Max、語言Lv.Max】
【被動技能：首發必中、自動格擋、專注駕駛、無法捉摸、持械格擋、通曉語言、百毒不侵】
【超凡技能：犯罪標記、無影無蹤、賽博入侵、洞悉人心、危險直覺、順藤摸瓜、知人】
【物品：小紅瓶x31、小藍瓶x15、小金瓶x17、中紅瓶x12、中藍瓶x8、替死金幣x20、小銀瓶x5、技能轉化卷軸x1、空白技能書x36、小灰瓶x1】
身體素質那一欄，他記着最早那組數。力量五十二、體力六十一、反應六十五、專注六十八、技巧三十九、精神五十五、感知六十三。那會兒跑一趟夜街，後半夜要靠着牆歇兩回。眼下這一欄，是這兩年一樁一樁案子跑出來的。藥補的是皮肉，底子是腳下一步一步踩出來的。
十一門技能，全在頂。法律擺在頭一樣，填單子、寫報告、跟人掰扯條文，一筆一筆都用得上。偵查最近使得最多，從一樁單子裏看出另一樁單子，靠的是它。鎮靜管他的臉，微表情觀察管別人的臉。剩下的幾門壓着，眼下沒有使的地方。
技能全在頂，空白技能書就沒有地方使。這東西他一本一本攢着，攢到三十六本。系統裏哪天添一門新的，那摞本子就有用處。
被動技能這一欄，從六樣變成七樣。
頭一樣管他開槍的頭一發，第二樣擋照他面門來的頭一下，第四樣讓旁人看不出他在撒謊，第六樣讓他跟誰都說得上話。新添的這一樣，管的是入口。
七門超凡技能，眼下都有落腳的地方。犯罪標記釘在城南那幾個人身上。賽博入侵進得了機器。洞悉人心管的是當面真假。危險直覺上一回響，還是在橋頭動身之前。知人上個月使過一回，看的是一個运镶啡诵难Y的那點算計。
物品一欄，他分三處收着。各家瓶子放在住處抽屜裏，跟空白技能書擱在一個格子。小銀瓶貼身帶着，那東西能在要緊的時候把冷卻一把抹平。小灰瓶壓在抽屜最裏頭，用了要倒三天黴，留着是收拾人用的。
替死金幣壓着二十枚。二十枚金幣，能頂二十條命。這東西他一次沒動。
面板底下，主線那一欄又亮了一下。
【主線任務：轉正】
【進度：已完成。】
下面空了半行。隔了片刻，浮出另外兩行。
【主線任務：警探】
【進度：未開始。】
李維看着這兩行字。
轉正這一格，今天點亮了。上一格是它，下一格是警探。警探再往上，還有警司。樓梯擺在那兒，一級比一級窄。
系統給的東西，跟他頭上那頂帽子連着。帽子大一圈，櫃子裏給的東西厚一分。轉正這一格的價，比南區那樁案子收的那幾筆厚，也比早年那些零碎單子厚得多。
可往後的價，不在這張紙上。系統按帽子給東西，價得他一件一件去掙。往上的每一格，看的是履歷和案子。履歷寫在分局的功勞簿上，案子辦在轄區那幾條街上。這兩樣東西，明面上得一件一件辦出來。
警探是分局裏辦案的那一檔。案子報到警探手上，看的是卷宗、是證據、是一條線能不能從頭捋到尾。這兩年他填的單子，一張一張都在這條線上。往警探那一步走，靠的是把這些單子變成一份能報到上頭的材料。
...
後半夜沒再出單。
李維在椅子上靠了一會兒，值班室的燈只留了一盞。桌角那份轉正通知壓在冊子底下，冊子底下壓着那兩頁抄本，隔着三層紙。
他把面板收起來的時候，那兩行字還在眼前。
【主線任務：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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