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62章

作者:网蚊糕兽

  ...

  中午,他把風情街那家店的收錢冊子這一條,寫進了卷宗的補充材料。寫的是需要進一步覈實的線索,落款是7-A-07。

  下午一點多,走廊那頭開了問訊室的門。老麥那組在問橋頭那一晩的事,順帶着問風情街備車那句話的出處。

  李維去茶水間接水,從問訊室門口過。門沒關嚴,裏頭坐着的人是本尼。

  “橋頭那晩,風情街備了車要去截貨,這話你聽過沒有。”

  “聽過。”

  “誰說的。”

  “街上都這麼說。”本尼說,“賣藥的、擺攤的、跑腿的,誰都說。”

  “你頭一個從誰嘴裏聽的。”

  “記不清了。”本尼說,“這半個月天天有人在我耳邊說這個,今天是這一句,明天是那一句。”

  “再想想。”

  “真記不清。”

  老麥的手下把筆錄紙往前推了推,本尼在上頭按了一個手印。李維端着水杯走過去了,“記不清”三個字,是那小子半個月前就背熟的話。

  本尼走出問訊室的時候,從值班室窗外過了一趟,頭也沒抬。

  下午兩點多,另一件事壓了過來。

  風情街的人去炸雞店收錢那一節,按程序要找受害商戶做筆錄。做筆錄的是三組的一個警員,姓陶,跟李維不熟。李維在值班室隔着一道門聽見裏頭的問答,沒有進去。

  “那兩個人是什麼時候去的。”

  “中午。”艾菲說,“兩個人,一高一矮,都穿舊茄克。”

  “他們說要什麼。”

  “一個月五百。”艾菲說,“我說賬不在我手裏,店裏的錢我男人管,他不常來。他們讓我過兩天再給答覆。”

  “你男人是誰。”

  “不常來店裏。”

  姓陶的把這一句記在紙上。李維在門外聽見筆尖劃紙的聲音,一共三下。

  三下,一行字。這一行字明天會跟着卷宗一起收上去。往後再有人翻這一頁,會看到一家炸雞店,後頭一個不常到店的男人。

  李維回了值班室,翻開卷宗副本,找到那一頁。那一頁上寫的是:受害商戶口述,老闆不常到店,賬目由老闆娘經手。

  他沒有動那一頁。

  他做了另一件事。風情街那邊收錢的冊子,需要一份佐證。李維把汽車旅館那家店的老闆、五金鋪那個夥計的名字列了上去,這兩個人都在客戶賬的南區名單上,也都給風情街交過錢。這一份材料遞上去,接下來半個月,緝毒組和分局的眼睛都會落在那本冊子上。

  一份卷宗裏,眼睛往哪兒看,是有數的。

  ...

  傍晚,李維在車裏坐了一會兒。

  老麥那一句,差一步就到了。那兩個收錢的人捱打的事,老麥要是再問一句那家店是誰在管、那個不常到店的男人姓什麼,順着往下,就能摸到7-A-07這輛車上。

  這一步沒走到,靠的不是邭狻D穷D打的錢沒有從店裏的賬上出,信封經了線人的手,修車鋪收錢不認人。這條路上三個人的嘴裏,沒有一句能連到他。

  卷宗那一頁也壓住了。他沒有改一個字,改卷宗是一步死棋。他做的只是把另一條線索擺在更靠前的位置,讓翻卷子的人先看那本冊子。

  這家店往後不能再這麼開着。開在街口,一天進出幾十張臉,誰都看得見。名面上的名字要跟他隔得更遠一點,落腳的地方也不能只有這一處。

  他在本子最後添了一行:修車鋪。

  寫完這一行,他把本子合上,發動了車。

  最險的一步,走過去的時候,誰都沒聽見聲音。

第363章 託尼的刀

  收網前第二天上午,託尼從局裏出來,手裏三張紙。

  他在分局待了一整夜。

  頭一張是跟車路線,風情街那三輛車從街口集合到橋頭,走的哪條路、幾點出的街,一條一條記着。

  第二張是車上的人,二十來個,他認出來的有十一個,名字和外號對着寫。第三張是審出來的東西。

  跟車那一段他沒貼近。

  三輛車從街口出來,他把自己的車插在中間那輛後頭隔了兩個路口,跟着過了東邊那條大路,過橋之前拐進第二條街停下,記下車牌。

  “過了橋我就沒跟了。”託尼說,“風情街的規矩,到地方之前會有人下車看一圈。跟緊了就得被看出來。”

  李維在走廊裏把三張紙接過來,從頭看了一遍。

  “街口集合是什麼時候?”

  “十點十五分。”託尼看了看手錶。

  “頭一輛車先動,另外兩輛跟着,中間隔了不到兩分鐘。走的是東邊那條大路,沒繞。”

  “車上的傢伙呢。”

  “鐵管、砍刀。”託尼說,“帶槍的只有一個,坐在第二輛車後排。那個人說槍是他自己的,上頭讓他們帶傢伙出門,沒讓他們帶槍。”

  李維把三張紙折起來,夾進卷宗。

  “還有三件事要問。”

  “你說。”

  “風情街收的錢誰管,賬記在哪兒,冊子在哪一間屋子。”李維說,“這是頭一件。”

  “帶隊那個,審到後半夜纔開口。”託尼說,“他說收上去的錢按月交給街裏,交的時候上頭的人不點錢,只看一個本子。本子放在誰手裏,他沒見過。”

  “他怎麼知道有本子。”

  “每回交錢,上頭都拿本子對一次數。”託尼說,“對完在那一行後頭畫一道。”

  “這一段寫進筆錄裏。”

  “寫了,在第三張紙上。”

  “第二件。”

  “檯球廳後屋那扇門後頭,藥櫃這幾年接貨,貨在一個地方落地?”李維說,“後屋不是倉庫,一個月進兩三趟,壓不下一年的貨。”

  “這個昨晚問出來一半。”託尼說,“他手底下一個人交待,南區西頭一家洗車行的後院,一個月去兩回,箱子從後門進。”

  “這些話是誰說的。”

  “守後屋的一個小子,二十一歲。”託尼說,“他自己說漏嘴的。說到後屋沒地方壓貨,他嘟了一句洗車行。我拿這句話往車上引,他才往下說。”

  李維把這一句記在本子上。

  “第三件。”

  “街面上那幾個小子,審的時候嘴裏要是跑出有人遞話這樣的話。”李維說,“那句話往上追,追下去是一段街面上的傳聞,追不出人,只會把筆錄寫亂。你按他們說的記,別順着往下挖。”

  託尼看了他兩秒。

  “記下了。”他說。

  “筆錄寫完,副本給我一份。”

  “行。”

  ...

  中午,李維在城南那處廢棄停車場見了託尼。

  託尼把車窗搖下來一半,坐在駕駛座上沒下車。

  “有件事我想過。”他說。

  “說。”

  “橋頭那一晚,兩邊的人時間撞得太齊。”託尼說,“風情街拿到的是一句準信,貨在橋頭,十一點。藥櫃那邊拿到的是有人要來截貨。兩句話出處不一樣,落在一個晚上。”

  “街面上傳消息,從來不是一個出處。”李維說。

  “頭一輛車出街之前,車上的人等了十來分鐘。”託尼說,“像在等什麼。等一個人,或者等一個電話。電話是誰打的,問不出來。”

  “問不出來,筆錄上就寫問不出來。”

  託尼看着他,點了一下頭。

  “那家炸雞店,老麥也問過我一句。”他說。

  “你怎麼答的。”

  “我說那是7-A-07轄區裏的店,我沒進去過。”

  “答得對。”李維說。

  託尼把車窗往上搖了一半,手停在按鈕上。

  “這幾個月,你在哪兒,事就在哪兒。”他說,“利普那張紙條是你給我的,城南那條線是你指我的,這回橋頭那片地也是你劃的。這些話我不往下問了。你讓我盯哪兒,我盯哪兒。”

  “線是一條一條捋出來的。”李維說。

  “嗯。”託尼說。

  他把手剎放下去,又停了一下。

  “利普那張紙條,我一直帶着。”他說,“在駕駛座底下。”

  “帶着吧。”李維說。

  他把車窗搖上去,倒出停車場,走的時候沒繞路。

  ...

  李維站在原地看着車尾燈拐上主路。

  這把刀好使,好使的地方在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停。

  菲奧娜那一晚的事,託尼看得分明。廠房裏綁了人,持械襲警,槍口對着警察,卷宗上寫得清清楚楚,正當防衛四個字,簽名的人不是他。這幾個月南區這條線上有幾處說不通的地方,他也摸到過邊上,摸到邊上就停住,不問第二句。

  一把刀自己知道分寸,握起來就省心。

  ...

  夜裏,值班室。

  李維把託尼那三張紙按順序歸進卷宗。

  頭一張上,三輛車從街口到橋頭的時間一條一條排列着,跟當晚對講機裏的報時對得上。第二張上認得出來的十一個名字,有六個在橋頭那一晚的名單裏。第三張只有半頁,寫的是提審的時候問出來的兩句實話。

  那三件事的用處各不一樣。收錢的冊子放在後頭,往後跟風情街那邊打交道,這一本就夠了。冊子上記的是風情街一年的進項,誰在街口交過錢、交了多少,一頁一頁都寫着。洗車行後院是個入口,藥線在這條街上留下的東西,除了檯球廳後屋,還有一套沒寫進卷宗的。至於街面上那幾個小子的口供,收攏得越乾淨,紙上的線就越短。

  他在自己的本子上添了一行:西頭洗車行,後院,一個月兩回。

  這一行寫在客戶賬那兩頁紙的後面,用鉛筆,字很小。哪天要接手藥線留下的東西,這一行是一個入口。

  寫完,他把本子合上。

  那家洗車行明天要去走一趟,走路去,便裝,不提案子。看它一眼,數清它有幾扇門,就夠了。那條街上的事,往後得用另一種走法去走。

第364章 洛佩茲的尺

  收網後第三天下午,7-A-07停在南區一條側街上。

  上午十點多,老麥在分局二樓的走廊裏攔住了她。他手裏夾着一份複印件,是頭兩天從緝毒組那邊掉的巡邏記錄。

  “7-A-07上月二十四號、二十五號,兩晚都從後巷那條街過。”老麥說,“橋頭那晚的前兩天。這兩趟是排的班,還是臨時加的。”

  “排的班。”洛佩茲點了點頭,“那條街上頭一週被撬過兩個鋪子,巡警組按例子多轉兩趟,單子有記錄。”

  “記錄我看一下。”

  洛佩茲從口袋裏抽出一張紙,遞過去。紙上寫着兩晚的日期、趟數、幾點過哪個路口,字是她的。

  老麥逐條對了一遍,把紙還給她。

  “填得齊。”他說。

  “規矩是這麼來的。”洛佩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