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48章

作者:网蚊糕兽

  那筆風險投資說白了是燒車騙保。錢一分沒見着,人先捱了一頓揍。

  多年以後他缺錢缺到走投無路,把這門老手藝翻出來又用了一回。這一回,他燒的是炸雞店後巷那輛送貨車。

  這回沒人追着他打。跟着他的是消防的報告和保險公司的卷宗,一筆一筆記在他頭上。

  ...

  弗蘭克還有一件事沒弄明白。

  那天夜裏,一塊浸了藥的布捂在他臉上,三秒鐘,人就軟了。李維把他塞進車後座,拉到南區一家紋身店,讓老闆在他身上留下一隻眼睛。

  店老闆收錢的時候說,我沒見過你,也沒見過他。

  第二天早上,老頭醒在電線杆底下,屁股上一片刺痛。衣服穿得整整齊齊,夜裏出過什麼事,一點都想不起來。他使勁去回想,腦袋裏只剩下阿萊拜的酒。

  那隻眼睛跟了他半輩子,他也沒弄清楚是哪來的。

  ...

  另一條是菲奧娜。

  在城南這間廠房裏,李維跟她把話說透了,最後她舉起了槍。

  她站的那幾步裏,李維的話一直沒停。他說她弟弟的賬他認,說動手殺人的是毒販,說她還有幾個小的要帶,說這條路的盡頭是她弟弟的下場。她每聽一句,腳下的步子都停一下。

  到最後她還是要開槍。

  第一槍打偏了。她的手抖得利害,子彈擦着李維的肩膀,釘進後頭那臺鏽死的機器。眼淚順着她的臉往下淌,她沒伸手去擦。第二槍的槍口抬起來對準他胸口的時候,李維扣了扳機。

  一聲槍響,她倒下去,睜着眼睛看廠房頂上漏下來的那點月光,一個字都沒再說出來。

  廠房外頭,洛佩茲靠在車門邊,聽了裏頭兩聲槍響,把槍死死地攥在手裏。他出門的時候她只問了一句,人沒了?

  她倒在槍下。那條把她送到槍口前的路,每一步都是她自己抬的腳。

  ...

  利普的名字不在面板上。

  他沒踩過線,系統認不下他,也記不上他的賬。

  他留下的是枕頭底下那張紙條,上面寫着車牌、時間、位置,還有半句沒寫完的話,那個轉學生。他替弟弟盯一輛車,把命丟在城南的河邊。那張紙條後來落到菲奧娜手裏,被她一遍一遍地翻出來看。

  這條線是從那張紙條起頭的。菲奧娜從店裏的賬本一路查到後巷的箱子,弗蘭克揣着那張模糊照片找上城南的買家,最後是六個舉着槍等在土路邊的人。順着半張紙往下走的東西,在這間廠房裏斷了頭。

  ...

  一家人,三條路,一個去處。

  利普死在別人手裏。菲奧娜把槍抬起來,對準了不該對的人。弗蘭克在同一條路上走到頭,把最後一顆子彈壓進了槍膛。

  李維站在門口,把這三條在心裏過了一遍。他沒替誰難受,也沒覺得可惜。誰踩到線外,賬就記在誰頭上,記到頂了,就收回來。他做的從頭到尾只有這一件事。

  他抬頭看了一眼廠房。裏頭空着,地上那幾道石灰印子快要看不見了。再過一陣子,這條河沿上沒人會記得這間廠房裏出過什麼事。

  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掉頭。

  車上了土路,城南那一片從後視鏡裏落下去。這條線從一張紙條起頭,在這間廠房裏收了尾。

第340章 日子照常

  往後的事,還是他自己的活。

  明天週一,7-A-07出車。

  。。。

  週一,早上六點半,晨會。

  格雷站在前頭,把週末的報案單子唸了一遍。

  “城南河沿那案子,卷子都歸了檔,往後不要再接了。”他說,“南區藥房和运菐灼鹎藱櫃叺模�在查,巡警組夜裏照舊多轉兩趟。”

  有人問那幾起算不算一夥人做的。

  “像,但沒坐實。”格雷說,“先看着。”

  散會以後,7-A-07出了分局的院子。

  ...

  上午,副駕駛上洛佩茲把這兩天摸的情況報了一遍。

  南區那家通宵檯球廳,她在街對面蹲了兩晚。後屋的門夜裏十一點以後有人進出,進去的多是二十來歲的小子,出來的時候手裏空着。門裏收貨的那個人,一直沒露頭。

  線人那邊也給了信。南區街上賣藥的人換了一批新面孔,前陣子常在街角站的那幾個,一個星期沒露面。

  “貨還是從後屋走。”洛佩茲說,“人換得快。”

  “門先盯住。”李維說,“盯到後屋那個收貨的跟店裏的夥計接上頭,就知道是誰在往裏送貨。別驚着他。”

  “知道了。”洛佩茲把派單翻了一頁。

  ...

  九點多,電臺派單。

  南區一家開在街角的洗衣店,捲簾門夜裏被人撬了。

  到了現場,捲簾門底下被撬起來一條縫,門歪着,鎖釦掉在地上。店主站在門口等他們,說早上來開門看見門成了這樣,櫃檯裏的投幣盒還在,硬幣一枚沒少,店裏的機器也沒丟。

  李維蹲下去看了看鎖釦的印子,又看了一眼門框上留下的劃痕。

  “拿鐵片一點一點別開的。”他直起身,“新手,手上沒勁,撬了半個鐘頭。”

  “跟藥房那幾起不是一路的。”洛佩茲說。

  “嗯。”

  那邊撬玻璃櫃臺的,用的是螺絲刀,進門只拿藥和零錢,別的東西一樣不碰,手腳乾淨。這一把鐵片連鎖都沒別利索。他把過程登記在單子上,讓店主找人修門,順手把店裏那點現金帶回家,別再放抽屜裏。

  店主點頭,說這條街上頭一回出這種事。

  “往後再有,直接打電臺。”洛佩茲把單子遞給他。

  隔壁修車鋪的老闆探出頭來看。洛佩茲過去問了兩句。

  昨晚兩點多,他聽見街上有響動,以爲是誰家的貓翻了垃圾桶,沒出門看。

  “鋪子門口有攝像頭。”李維說。

  “有,對着自己家門。”

  “調一下昨晚兩點到三點的。”李維說,“看見有人從街上過去,就打電臺。”

  ...

  中午回分局喫飯。

  食堂那一桌,諾蘭端着托盤坐過來。

  “加拉格家那小子,這兩天來局裏找過我一回,昨天又來了一回。”他說,“站在門口等我,問社區學院的報名表在哪兒領。”

  “哪個。”洛佩茲問。

  “卡爾。”諾蘭說,“最皮的那個。”

  “他哥讓他來的。”諾蘭又說,“他自己說的,他哥說唸完高中再去考警校,分不夠就先上兩年社區學院。”

  李維扒着飯,聽了一句。

  “報名表你給他了?”他問。

  “給了。”諾蘭說,“還給他抄了地址。”

  李維點了下頭,沒再往下說。

  ...

  下午一點多,車在一個路口等燈。

  洛佩茲把考試冊子翻到中間,指着上頭的題問李維。

  “說是到了現場,先看什麼。”

  “先看人有沒有傷,再看有沒有兇器。”李維說,“兩樣都看完,再看別的。”

  “冊子上寫的是先清場,再控制當事人。”洛佩茲說。

  “現場就兩個人,清場是廢話。”李維說,“真有人的地方,你沒進門就先看誰站得住,誰手上攥着東西。”

  洛佩茲把這話用筆畫了一道,說這個冊子上沒有。

  “冊子上的東西,題不難。”李維把車往前挪了半個位置,“難的是資歷。”

  洛佩茲笑了一聲,把冊子合上。

  ...

  下午兩點多,電臺又派了一單。

  南區一家超市,一個男人拿了東西沒結賬,被店員攔在門口。

  到了現場,那兩樣東西擺在收銀臺上,兩瓶酒,一瓶不到二十塊。男人四十來歲,鞋上沾着泥,問一句答一句。他說自己沒活幹,兩天沒喫東西。

  李維登記了他的名字和住址,讓店員把酒收回去。

  出了門,洛佩茲回頭看了一眼。

  “這種單子一週跑幾趟。”她說,“抓他也不是,放他也不是。”

  “他沒帶凶器,沒傷人,值不上一副手銬。”李維說。

  洛佩茲把單子翻到背面,說這樣的一個月記下來能有十幾條。

  ...

  傍晚,車從炸雞店那條街上過。

  燈亮着。後巷停着一輛租來的舊貨車,伊恩在倉門邊上搬箱子,一箱一箱往車上碼。街那頭,卡爾揹着書包跑過來,兩隻手托起一箱,學着往車上送。

  櫃檯的玻璃門後頭,艾菲低着頭在記賬。警車過去的時候,她抬起頭,朝窗外抬了一下手。

  洛佩茲看了一眼。

  “這家人,算是站住了。”她說。

  李維在車裏點了一下頭。車沒停,從店門口開了過去。

  ...

  夜裏,值班室。

  他把今天的報告寫完,簽了字,壓進夾子。

  面板在視野邊上亮了一下。任務欄空着,底下那一頁上,【已處置】的記錄還排在那兒。城南那條線沉在底下,南區這邊,賬才翻開頭幾頁。

  檯球廳那扇後屋的門還關着。街面上那些賣藥的面孔,一天換一張。撬櫃檯的手有幾雙,還得一家一家卷宗去對。

  這些活不急。誰踩到線外,賬就記在誰頭上。他手上的活,一直都是這個。

  電臺響了。

  “巡邏車7-A-07,南區一間加油站,顧客和店員動了手,一方報了警,請前往查看。”

  “7-A-07,收到。”洛佩茲應了一句。

  李維把夾子放進抽屜,拿起桌上的帽子。

  ...

  車出了分局的院子,拐上主路。

  南區的鋪子一家一家往下落燈,只剩幾扇窗戶還亮着。路邊等車的人縮着脖子,早點鋪的捲簾門明早五點多還會往上拉。

  這條街上,明天還會有單子,電臺還會響。

  日子,照常。

第341章 早班

  週二早上,分局那間會議室裏人到得齊。

  格雷站在前頭,把昨夜的單子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