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有事？”
“我知道那個警察週末在哪兒。”菲奧娜說。
接頭人腳步一頓：“你怎麼知道？”
“我自有門路。”菲奧娜說，“他週末會去城南河沿那片舊廠房。他手裏有個案子，要過去取東西。我就知道這些。”
“你想要什麼？”
“一把槍。”菲奧娜說，“再給我兩個人搭把手。他害死我弟弟，這筆賬，我要親手跟他算。”
接頭人盯着她，看了兩秒。
“那個警察，我們也找了很久。”他說，“他的命，不能你一個人說了算。”
“人是我查出來的，地方是我摸的。”菲奧娜說，“我先跟他說話。等我跟他算完，剩下的，隨你們處置。”
接頭人沒接話，過了好一會兒，點了點頭。
“槍給你。人，我安排。城南河沿那片，我認得路。你定個時辰。”
“週六晚上。”菲奧娜說，“天黑了動手。”
“行。”
接頭人從懷裏摸出一把槍，遞給她。菲奧娜接過來，掂了掂，拉開套筒看了一眼，又推回去。
“會用嗎？”接頭人問。
“見過豬跑。”菲奧娜說。
“槍你收好。”接頭人說，“週六晚，城南河沿路口，我的人在那兒等你。你先進去，他們聽你調遣。”
菲奧娜把槍別進後腰，沒再說話，轉身走進夜色裏。
...
週六，傍晚。
圖書館裏，阿曼達合上書，看了一眼窗外。天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來。
李維今天沒來。他說週末有事，要去城南那邊取個東西。她沒多問，自己看了一下午的書，也該回去了。
她背上包，出了圖書館，沿着那條熟悉的路，往車站走。
這段路不長，樹多，人少。她走了快一年，閉着眼都能摸到車站。
身後，一輛深色的車，緩緩跟了上來。
阿曼達沒留意。她低頭翻着手機，想着明天還來不來。
車在她身邊停下。車門推開，一隻手伸出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猛地把她往車裏拽。
阿曼達驚得叫了一聲。她想掙，車裏的另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把她整個人壓進後座。她手裏攥着的手機，被人一把抽走了。
“別出聲。”一個女人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出聲，你這條命就沒了。”
阿曼達嚇得渾身發僵，動也不敢動。
車門關上，車沒停，直接開走了。
...
後座，阿曼達被按着，大氣不敢出。
她沒見過這個女人。可這些天，她總覺得有人跟着她，回頭看又沒人。現在她全明白了，這些天跟在她身後的人，正是這個女人。
“你要幹什麼？”阿曼達的聲音發顫。
“找你那個朋友。”菲奧娜說，“他害死了我弟弟。我要他過來，把賬說清楚。”
“李維？他一個學生……”
“他是什麼人，用不着你說。”菲奧娜打斷她，“你老老實實坐着。到了地方，別耍花樣，你就能活着回去。”
阿曼達不敢再說話，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知道這個朋友到底怎麼得罪了人，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帶去哪兒。她只記得，那個天天坐在她對面看書的轉學生，說話和氣，笑起來沒什麼架子，不像會害人的樣子。
車一路往南開，越開越偏。路兩邊的樓房越來越少，廠房越來越多，路燈也稀了。
“你要帶我去哪兒？”阿曼達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菲奧娜說，“放心，你的命不值錢，我要的是他的。”
阿曼達不敢再問。
最後，車拐進一條土路，在一排舊廠房前停下。
菲奧娜推開車門，把阿曼達從車裏拽出來，拖進廠房裏。
...
城南河沿，舊廠房，夜裏。
廠房裏空蕩蕩的，地上積着灰，頭頂的窗戶破了幾塊，月光漏進來，照出一片慘白。
菲奧娜把阿曼達按在一把舊椅子上，用繩子把她的手和身子綁好。阿曼達掙了兩下，掙不開，眼圈一下就紅了。
“別怕。”菲奧娜說，“你老實待着，我不爲難你。我要的是那個警察。”
阿曼達咬着嘴脣，沒吭聲。
兩個男人進了廠房，一個守在大門口，一個繞到後窗，看了看外頭，又折回來，衝菲奧娜點了點頭。
“地方夠偏。”守門的那個說，“外頭沒人。”
“嗯。”菲奧娜說，“他來了，你們聽我的。我跟他把話說完，再動手。”
“成。”那人說，“你說了算。”
菲奧娜從兜裏摸出阿曼達那部手機，屏幕還亮着。她翻到通訊錄，找到那個警察的名字，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發完，她把手機扔回阿曼達身邊，轉身看着廠房門口。
...
李維坐在車裏，等着。
灰色轎車停在城南河沿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車窗半開。遠處的舊廠房黑黢黢的，一片安靜。
洛佩茲的電話打了進來。
“阿曼達被帶走了。”洛佩茲說，“盯她的人回報，一輛深色車，兩個人把她塞進後座，往南走了。我們的人咬着那輛車。”
“她傷着沒有？”李維問。
“掙扎了幾下，被按住了，沒受傷。”洛佩茲說，“按說好的，只盯，沒驚動。車往城南河沿來了。”
“知道了。”李維說。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沒急着動。
手機又響了一聲。屏幕亮起，一行字。
“你那個一起看書的女朋友在我手裏。城南河沿舊廠房，你一個人來。報警，我就撕票。”
沒有署名。
李維看着那行字，目光沒什麼起伏。
【檢測到正在犯罪目標：菲奧娜·加拉格。】
【犯罪行爲：綁架。】
魚上鉤了。
他收起手機，推開車門。
下了車，他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城南河沿的暗處，幾輛車熄着燈，停着沒動。洛佩茲的人，都在位子上。
他收回目光，往那片舊廠房走過去。
第294章 攤牌
舊廠房裏，沒點燈。月光從破了的窗戶漏進來，照出地上厚厚一層灰。
阿曼達被綁在椅子上，嘴沒堵，臉色發白。她看見門口走進來一個人影，猛地抬頭。
“李維……”
“沒事。”李維說，“我來了。”
他穿着那身學生的衣裳，揹着書包，一步一步走進廠房，步子很穩。進門之前，他按亮了藏在衣領裏的執法記錄儀，紅點一閃，開始錄相。
菲奧娜站在廠房中央，手裏攥着一把槍，槍口垂着。她身後，暗處站着兩個男人，一個手裏也攥着槍，另一個抄着一根鐵棍。
三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維身上。
李維掃了一圈廠房。門口一個，後窗一個，菲奧娜手裏一把槍。三個位置，他進來之前，在心裏過了一遍。
他先看阿曼達。阿曼達被綁在椅子上，除了繩子勒得緊，身上沒有傷。
他這才收回目光，看向菲奧娜。
菲奧娜盯着他，看了好幾秒。
“果然是你。”她說，“第一回見你，我就覺着眼熟。後來我想起來了，好幾年前在阿萊拜，你把我和我爹按在那堵牆上。我當時就想，這個警察，我記住了。”
李維沒接話。
“後來我弟弟沒了。”菲奧娜說，“我查來查去，查到一個轉學生。那個轉學生天天泡圖書館，跟我弟弟一樣。我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像當年那個警察。”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低了。
“你就是那個轉學生。你就是那個警察。”
“你查到的，都對。”李維說。
菲奧娜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幹脆。
暗處那個攥槍的男人打量了李維兩眼，皺起眉：“就他？一個學生？”
“轉學生。”菲奧娜說，“他就是那個警察。”
那男人眯了眯眼，沒再說話。
阿曼達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涼。
轉學生，警察。天天坐在她對面看書的那個人，是個警察。她一句都插不上嘴，只能聽着那個女人，一句一句往他身上砸。
“你一個警察，躲進學校裏裝學生，圖什麼？”菲奧娜問。
“查校園裏的毒品線。”李維說。
“線也斷了，人也抓了。你功成了，該身退了吧？”菲奧娜說。
“快了。”李維說。
“你走了，我弟弟那筆賬，誰來算？”菲奧娜問。
李維看着她，沒接話。
“你知道我是怎麼查到的嗎？”菲奧娜說，“我在他枕頭底下，翻到一張紙條。上頭記着車牌，記着時間，記着位置，還有半句沒寫完的話，那個轉學生。他是在替你盯線，對不對？”
“是。”李維說。
“他替你盯線，盯出事了。毒販把他帶走，在河邊問話，問完就把他弄死了。”菲奧娜的聲音壓得更低，“動手的是老鬼和阿四。可要不是你，我弟弟根本不會沾那攤子事。”
“對。”李維說，“是我讓他沾上的。”
“我把那個老鬼揪出來了。”菲奧娜說，“他躲在他那破窩裏，我一撬棍砸下去，他什麼都招了。他說，利普臨死前，一直在唸叨，那個轉學生是警察。沒人信他，只有我信了。”
李維沒接話。
菲奧娜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
“還有那家炸雞店。”她說，“艾菲那家店，是你的。賬上那些來路不明的錢，是你在洗。我翻了她的賬本，還翻出一本舊記事本，上頭記的接頭時辰，跟後門那些人來的日子，一天一天對得上。你讓艾菲拿我的名字掛資產，簽了字，我的名就成了你的幌子。你把我當槍使，我他媽還當自己撿了個翻身的機會。”
“對。”李維說。
“你就沒有一句要辯的？”菲奧娜的聲音抖了一下，“你害死我弟弟，你拿我當傻子耍了這麼久，你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你要聽什麼解釋？”李維反問，“你查到的都是真的。我沒什麼好辯的。”
菲奧娜死死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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