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216章

作者:网蚊糕兽

  她不能把人交出去。她要自己來。

  “我弟弟就一個學生,他能認識什麼警察?”她說,“他臨死前瞎喊,你們也信。”

  那人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沒看出什麼破綻,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你要是還想知道你弟弟的事,這幾天夜裏,后街那家炸雞店後巷,常有人歇腳。你往那兒一站,自有人找你。”他說,“你弟弟的事,算我們對不住。可話我給你放這兒,他沾了警察,這條命,是他自己招的。”

  那人說完,轉身往街那頭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才隱進夜色裏。

  菲奧娜站在路燈底下,一動不動。

  利普死了。

  她最疼的弟弟,替那個警察盯車,盯到巷子裏,讓人帶走,沒了。那夥人是兇手,他們親口認的。利普死在毒品線手裏,錯就錯在跟警察糾纏不清。

  還有那個警察。利普盯的是他讓他盯的,利普替他把命搭上,他倒好,連利普死了都不知道,還好好泡在他的圖書館裏,當他的好學生。

  利普的死,那個警察,脫不了干係。

  毒販該死。那個警察,也該死。

  菲奧娜在路燈底下,站了很久。

  她心裏那把火,燒了幾天,這會兒,總算燒出了個準頭。

  利普的仇,她一個人記着。她不會去找警察,警察沒一個信得過,那個轉學生正是警察,找警察,等於把弟弟的仇,交到仇人手裏。

  她要自己來。

  她要先弄清楚,那個警察爲什麼泡在學校,手裏握着什麼。她還要摸清楚,那夥殘黨還剩多少人,靠什麼喫飯,那家炸雞店後巷,又是什麼來路。

  她手裏捏着兩張牌。一張是那個警察的身份,一張是殘黨找警察找得發急。

  兩張牌怎麼打,她得好好掂量掂量。

  利普,姐姐記着。這條命,姐姐替你討。

第284章 菲奧娜的算盤

  菲奧娜到家的時候,屋裏燈亮着,門虛掩着。

  她推門進去,伊恩坐在客廳地板上,拿一塊抹布擦着什麼。幾個小的早睡了,牀上擠作一團。

  屋裏一股酒味。弗蘭克又喝多了,歪在沙發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剛纔有人來找他。”伊恩頭也不抬,聲音很平,“兩個,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說你爹欠的錢,這個月再不還,就卸他一條胳膊。”

  菲奧娜站在門口,沒說話。

  “我讓他們滾了。”伊恩說,“他們說明天還來。”

  弗蘭克的債,她不是頭一回見。這人把家裏能借的都借遍了,能欠的都欠遍了。以前利普在,還能搭把手,她一個人,好歹扛得住。

  現在利普沒了。

  她看着沙發上的弗蘭克,這個家,像一隻漏了底的船。

  她先去看了眼幾個小的。小的那個睡着睡着,眉頭皺着,像是夢裏也不安生。她伸手,把踢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

  屋子不大,可這會兒,空得利害。利普那屋的門關着,以前那屋夜裏總亮着燈,亮到很晚。現在門一關,整間屋子都暗了一角。

  她轉身進廚房,掀開冰箱看了看。半塊麪包,一盒快過期的牛奶,幾根蔫了的蔥。櫃子裏的錢罐,她數了數,幾張皺巴巴的票子,撐不了幾天。

  弗蘭克的債,那兩個人明天還來。家裏這點底,填這個月的窟窿都不夠。

  利普要是還在,好歹多一個人掙。利普沒了,這家的進項,又斷了一根。她得補上這個窟窿,可一時半會兒,上哪兒掙去?

  伊恩在客廳地板上坐着,擦他那隻舊球鞋。他話少,利普出事以後,話更少。她問一句,他答一句,不問,他就悶着頭。

  “利普的事,有消息嗎?”他問。

  菲奧娜頓了頓,搖頭。

  她沒把巷子裏那人說的話告訴伊恩。利普怎麼沒的,她一個人先扛着。告訴伊恩,只會多一個人睡不着。

  “沒有。”她說,“我再找找。”

  伊恩沒再問,低頭繼續擦他的鞋。

  菲奧娜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水,站在水池邊,一口一口喝。

  屋裏靜得很,只有弗蘭克的呼嚕聲,和窗外偶爾駛過的車聲。

  她攥着那杯水,手心發涼。

  她在想那個警察。

  一個警察,不好好在警局待着,泡在一所高中裏,裝作學生,查一條毒品線。

  他查的這條線,讓一鍋端了。中間人,送貨的,制貨的,全進去了。線斷了,他的活,算是幹完了。

  那他爲什麼還不走?

  除非,他還有別的活。

  她記起巷子裏那人說的:端這條線的警察,真就在學校裏。那夥殘黨,正滿世界找這個警察。

  警察知道殘黨在找他嗎?

  他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應對?繼續裝學生等着,還是抽身走人?

  不管他怎麼選,他都待不長。案子結了,一個警察,沒有一直泡在高中裏的道理。他遲早要走。他一走,她手裏這根線,就斷了。

  她得趕在他走之前,摸清他的底。

  菲奧娜放下杯子。

  她又想:這個警察,爲什麼偏偏選這條線?南區的毒品線不止一條,他偏偏查這一條,查得這麼深,連學校都泡進去了。

  她記起利普紙上的字:車牌,時間,位置。利普替這個警察盯車,盯到死。

  這個警察,欠利普一條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菲奧娜手裏的杯子,攥緊了。

  她想過報警。可報警說什麼?說我弟弟替一個警察盯毒品線,讓毒販弄死了,那個警察還泡在我們學校?警察會信嗎?就算信了,他們查的,還是自己的同僚。

  她不信警察。她這輩子跟警察打交道,就沒佔過一回理。那個轉學生,當年銬過她,她爹被按在地上,他眼皮都不抬。

  找警察,等於把弟弟的仇,交到仇人手裏。

  她得自己來。

  可她拿什麼來?

  那個警察,手裏握着整條線。他知道殘黨有多少人,知道他們靠什麼喫飯。她要是能讓那個警察替她把殘黨收拾了,利普的仇,就報了一半。

  可那個警察,憑什麼聽她的?

  她手裏,也不是沒有牌。

  她知道他的身份。一個警察,裝成學生泡在高中裏,這事捅出去,他喫不了兜着走。這是她最大的牌。

  還有那夥殘黨。他們在找這個警察,找得發急。要是她把這個警察的底交出去,那夥人能替她把她弟弟的仇報了。

  可那樣,她就再也夠不着那個警察了。殘黨得了手,拍拍屁股散夥,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找不着。

  兩張牌,怎麼打,她得想清楚。

  還有一樣,她沒算進去。

  那個警察是臥底,見不得光。他的身份,在她手裏攥着,這是他欠她的。要是他識相,肯替她把利普的事料理清楚,她可以不把他捅出去。他要不識相,那她也沒什麼好怕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這條命,總得有個價。

  菲奧娜又倒了一杯水,坐回餐桌邊。

  她心裏漸漸理出一條線來。

  她要先摸清那個警察的底。他幾點來學校,幾點走,常跟什麼人說話,在學校那邊查到了什麼。她白天盯他,夜裏想辦法弄錢,家裏這張嘴,不能停。

  她還要摸清那夥殘黨的底。他們剩幾個人,躲在哪,還幹不幹買賣,那家炸雞店後巷,又是什麼來路。

  等兩邊都摸清了,她再決定,這張牌怎麼出。

  她不信那個警察,也不信那夥殘黨。她只信她自己。

  利普的仇,要她自己報。這個家,也要她一個人扛。

  她放下杯子,看了眼窗外。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她要去那家炸雞店上班。那是她的飯碗,也是她的門路。店裏頭進進出出的人,南來北往的,她在那兒坐一天,什麼話都能聽見。

  利普沒了,這家的日子,還得過下去。

  她得把日子過下去,纔有力氣,替利普討公道。

  弗蘭克在沙發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死過去。

  菲奧娜沒看他。

  這個家靠不住的人,她不指望。她只靠她自己。

第285章 李維察覺

  午後的圖書館,人不多。

  李維坐在老位置,面前攤着一本刑法教材,一頁一頁翻。收網的風頭壓了幾天,學校裏再沒人提那幾個人。日子安安靜靜,他這張學生皮,還能再穿一陣。

  阿曼達在他對面坐下,放下一杯水。

  “那個女的,又來學校了。”她說,“我中午路過辦公室,又看見她了,在門口跟人打聽她弟弟。今天倒沒鬧,就是站在那兒,不走。”

  李維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她弟弟還沒消息?”

  “沒有。”阿曼達說,“辦公室的人說查無此人,讓她回去等。她站了一會兒,走了。不過我看着她,不像會回去等的人。”

  李維嗯了一聲,沒接話。

  他起身,走到窗邊,往校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馬路對面,快餐店臨窗的位置,坐着一個人。

  隔得遠,看不太清臉。可那個坐姿,那件洗得發白的T恤,那個盯着校門口不動的勁兒,他認得。

  菲奧娜·加拉格。

  利普的姐姐。早在他剛進警局那陣子,南區那間分局裏,他銬過她一回。她爲了她爹弗蘭克那點破事,又罵又鬧,滿屋子的警察勸不住,最後連襲警帶妨礙公務,讓他按在地上銬走了。

  後來阿萊拜那一回,她爹被按在水管上,她衝上來,也是這張臉。

  油鹽不進,罵不贏也說不通。這種人,認準了一件事,十頭牛拉不回來。

  李維看着那道身影,目光沉了沉。

  她坐的位置,正對着校門口。她在那兒坐了多久,看了多久,他不知道。可她看的那個方向,是他每天進出圖書館的路。

  她在認人。

  她弟弟失蹤了,她查到學校,查到利普最後待的地方。她要看看,學校裏有沒有她要找的人。

  她要找誰?

  利普死前反覆念道的那句話,他知道。

  轉學生是警察。

  利普替他盯車,盯到死。利普死前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要是傳到菲奧娜耳朵裏,她會怎麼想?

  他看着她,心裏一件一件過。

  菲奧娜認識他這張臉。兩回,一回在分局,一回在阿萊拜,都是她記仇的時候。這種人記仇,記一輩子。她要是認出那個天天泡圖書館的轉學生,認出他是當年銬過她的那個警察,她不會認錯。

  她認出他,等於他的臥底身份,攥在她手裏。

  李維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座位。

  阿曼達抬頭看他:“看見什麼了?”

  “沒什麼。”李維說,“隨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