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從實習警員開始 第198章

作者:网蚊糕兽

  中間人眼皮都沒抬,繼續擺弄手機:“什麼事。”

  “學校最近是不是來了個轉學生?念工商管理的。”

  “來了就來了,關我什麼事。”

  “我總覺得那小子不對勁。”利普說着,往左右掃了一眼,聲音壓得更低,“你看人的眼神我見過,跟學生完全不一樣,像警察。你們手裏要是有東西,最好留個心眼。”

  中間人這才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你怎麼知道。”

  “我見過他,跟他對過眼神,那種眼神我在局子裏見過。”利普說,“你們要是不信,大可以去查查那小子,查不出毛病算我的。”

  中間人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問:“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我這不是好心嘛。”利普乾笑一聲,“萬一真混進來條子,大家都不好過。我提前給你們提個醒,也算結個善緣。”

  中間人沒接話,把手機收進兜裏,擺擺手:“行了,我知道了。這事別往外說。”

  利普得了這句準話,心裏那塊石頭才落了地。他自認今天這一步走得漂亮,既賣了人情,又沒把自己搭進去。至於那句這事別往外說,他壓根沒往深處想,更想不到這句話日後會變成套在他自己脖子上的另一根繩。

  ...

  校園另一頭,李維的腳步沒有亂。

  【犯罪標記】的方位一路偏離後門,拐向了活動室後門一帶。

  李維心裏一動,料到了七八分。

  利普這小子,果然沒讓他失望。白眼狼就是白眼狼。

  他不驚不躁,跟了上去。

  活動室後門斜對面有片樹叢,這個位置能看到整片空地,又不會被那邊的人察覺。李維提前繞過去,在暗處站定。

  利普果然在那兒。

  李維看見他湊到中間人跟前,壓低聲音,說得又快又急:

  “學校來了個轉學生,工商管理的。我總覺得他是警察派來的臥底。”

  中間人抬眼:“你憑什麼這麼說。”

  “我見過他。”利普說,“他的眼神不對勁,學生沒那種眼神。你想想,這個節骨眼上,學校裏平白多一個生面孔,能是好事?”

  “他叫什麼名字。”

  利普卡住了,支吾半天:“……這我真不知道。他剛來沒幾天,誰都沒跟他熟起來,連他住哪棟樓都沒打聽清楚。”

  “長什麼樣。”

  “高高瘦瘦的,眼睛挺亮。”利普比劃了一下,“別的我說不上來,我就是看他不對勁。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中間人盯着利普看了一會兒,像是在掂量他這話有幾分真。過了幾秒,他纔開口,聲音不高不低:

  “行,我知道了。這話你咽回肚子裏,就當沒跟我提過。那個轉學生要是有什麼動靜,你再來告訴我。”

  利普搓了搓手,臉上堆着笑:“那……我跑這一趟,不得有點辛苦費?”

  中間人哼了一聲:“幫上忙再說。八字沒一撇,你急什麼。”

  利普訕訕地收回手:“行行行,那我先走了,有消息我再來找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比來時輕快,像是已經拿到了什麼好處。

  李維在暗處把這場戲看完了。

  中間人那句這話你咽回肚子裏,說得輕描淡寫,可李維看得分明:他聽完利普的話,手就沒再碰手機,注意力全在利普身上。

  這人遇事不慌,先把人穩住,再慢慢查。不像單幹的小角色,背後多半還有人撐腰。

  李維不急着動手。

  打草驚蛇的事,李維不做。中間人要是嗅出半點異樣,把線一收,縮回暗處,這一晚的功夫就白費了。

  眼下最好的辦法,是讓他放心去查。他查得越深,露出的破綻越多,牽出來的人也越多。李維要的是整張網,不是一條魚。

  他等的是中間人接下來的動作。

  ...

  利普心裏正得意,往回走的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盤算着,等中間人那邊真把李維查出來,看那個警察還神氣什麼。到時候他的檔案,也沒人再提了。

  剛拐過教學樓,迎面撞上一個人。

第256章 兩頭喫

  李維站在路燈底下,像是專門在那兒等他。

  利普的腳一頓,臉上那點得意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原地。

  “剛纔去哪兒了?”

  利普下意識後退半步:“沒、沒去哪兒,回宿舍啊。”

  李維沒急着戳破他,看利普的眼神,像看一個把牌全亮在桌上的新手,連演的興致都提不起來。

  “回宿舍走活動室後門?”李維的聲音不緊不慢,“你今天傍晚六點出頭出的門,沒去後門盯車,拐到活動室那邊,跟一個人說了十分鐘話。那人是誰,你心裏有數。”

  利普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你、你跟蹤我?”

  “用得着跟蹤嗎。”李維說,“你從哪兒出發,往哪兒走,見了誰,我比你還清楚。”

  利普梗着脖子:“……你胡說,我沒見誰。”

  李維看着他,語氣平淡,一字一句卻像釘子:

  “你沒見誰?那你說說,你跟那個跑腿的中間人聊了什麼?說你認識了新來的轉學生,說那小子像警察,讓他小心點?”

  利普的腿一軟,聲音都抖了:“Fuck,你、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你全聽見了?”

  “我不用聽。”李維說,“你那張嘴能蹦出幾個字,我猜都猜得到。你是想把我賣了,換那幫人賞你幾個錢,再借他們的手收拾我,對吧。”

  利普還在做最後的掙扎:“我、我沒有……我就是去跟他聊了兩句,沒提你!”

  “沒提我?”李維說,“那你跟他說新來的轉學生像警察,是要防誰?我讓你盯車,你去找中間人告密,這叫沒提?”

  利普的臉色白一陣紅一陣,他知道再抵賴也沒用了。他慌得直襬手:

  “我錯了,我真錯了!我鬼迷心竅,我再也不敢了!你饒我這一回,我以後都聽你的!”

  李維沒接他這話,只是看着他:“饒你可以。你現在已經把新來的轉學生這幾個字遞出去了,收不回來。既然收不回來,就按我的來。”

  利普愣住:“按、按你的來?”

  “中間人讓你繼續留意,你就繼續留意。”李維說,“他問你什麼,你先回來告訴我。你報給他的每句話,由我定。我說什麼,你遞什麼。”

  利普慌了:“你、你讓我兩頭喫?萬一那幫人發現我喫裏扒外,會打死我的!”

  “你兩頭喫,是你自找的。”李維的語氣沒有一絲鬆動,“你要是不去找他告密,你只管給我盯車。現在是你自己把自己架到火上,怨不得別人。”

  利普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那我幫你傳話,總得有點好處吧。”

  “好處就是你的檔案還能翻篇。”李維說,“你要是再耍一次花樣,中間人知道你把他的事賣給了警察,他會怎麼對你,你自己掂量。到時候不用我動手,他先收拾你。”

  利普想到中間人背後那些門道,後背一陣發涼,徹底老實了。他聲音發顫:

  “……行,我聽你的。你說傳什麼,我就傳什麼。”

  “記住你今天說的。”李維說,“事辦成了,檔案翻篇。辦砸了,你自己受着。”

  利普灰溜溜地走了,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一嚇,利普怕是能安分好幾天。李維也沒指望他安分一輩子,只要這張嘴在他需要的時候,還能乖乖把話遞出去,就夠了。利普心裏那點小算盤,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

  夜裏,李維回到住處,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利普這塊牌,算是徹底握在手裏了。

  兩頭把柄,一頭是檔案,一頭是告密現場,隨便哪一頭都夠利普喝一壺的。

  校園裏這條線,牽着的可不光是一個利普。中間人背後還有人,人背後連着貨,貨纔是李維真正要的那一頭。眼下只是順着利普這根線頭,慢慢往外捋罷了。

  手機震動,洛佩茲的電話進來了。

  “利普那邊,我留了一手。”

  洛佩茲那邊頓了一下:“那小子靠得住?他可是加拉格家的人,你還真信他會老老實實給你盯車?”

  “靠不住。”李維說,“加拉格家的人,白眼狼是刻在骨頭裏的。我抓過他兩回,又拿檔案壓着他,他心裏恨我恨得牙癢癢。我讓他盯車,他轉頭就能把我賣了。”

  “那你還要他盯?明知道他靠不住,你還把後門那輛車的事交給他,這不是給自己埋雷嗎?”

  “讓他盯,是給他一張牌。”李維說,“他老實,這張牌當眼睛用。他不老實,這張牌就是釣中間人的餌。他要是真敢反水,我就順着他的反水,把中間人釣出來。”

  “你打算怎麼防他反水?總不能等他真把消息遞出去了,你再補救吧。”

  “我給他身上安了隻眼睛。他去哪兒,我心裏一清二楚。”

  “行。那緝毒組那邊呢?他們順着擔架那袋藥,查到校外有個送貨的,專管把貨送到學校周邊,這會兒正琢磨着收網。你看是讓他們收,還是先按住?”

  “先按住。”李維說,“現在抓了那個校外送貨的,校園裏這條線就斷了,等於白忙一場。等我把校園裏接貨的人摸清楚,裏外兩頭一起收。”

  “行,那我轉告他們,先不動那個送貨的。你自己在裏頭待着,凡事小心。”

  “嗯。”李維把今天的事挑了幾件要緊的說了,“中間人的點摸到了,活動室後門那一帶,跟利普之前說的固定去處對得上。這人警覺,遇事先穩住再查,不像單幹的小角色,背後多半還有人。”

  洛佩茲追問:“利普呢?沒給你添亂?”

  “添了。他去找中間人告我的狀,把新來的轉學生遞出去了。”

  “那怎麼辦?要不要先撤?你身份要是暴露了,後面就全完了。”

  “不用。我正好借他的手,把假消息餵給中間人。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查那個轉學生,他越查,越暴露自己的人。我那份假身份經得起查,他查不出毛病。”

  “你膽子真大。”洛佩茲說,“行,緝毒組那邊盯着的那個校外送貨的,我讓他們先按兵不動,等你消息。”

  “嗯。等中間人先動,魚自己會上鉤。”

第257章 借筆

  李維在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坐下。

  午後的圖書館安靜得很,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暖色。

  他翻開課本,把目錄掃了一遍,然後一頁一頁翻下去。

  這個位置是挑過的。

  靠窗,看得見走廊,背靠着牆,來個人一眼就能瞧見。

  換了別人,挑這個位置是圖清淨,擱他這兒,是本能。

  坐下之前,他已經把這一層掃了一遍,幾扇門、幾段走廊、幾個監控死角,心裏先有了數。

  圖書館的規矩跟警局值班室不一樣,道理是通的,先看地形,再落座。

  他看書有自己的法子,不動筆,純用腦子過,看一陣合上,隔一會兒再翻。

  別人抄筆記抄得飛快,他一個字不寫,進度反倒比誰都快。

  這法子是當警察那些年練出來的,案卷、口供、現場記錄,哪一樣不比課本難啃。

  啃得多了,書也就啃得順了。

  課本里的東西,他其實用不着這麼叫真。

  工商管理那些課,翻兩遍就能記住個大概,考試過關不是難事。

  可書還得真讀,讀給誰看,他自己心裏有數。

  圖書館裏坐着的這些學生,眼睛都利得很,誰是真讀書,誰是來消磨時間的,坐一會兒就能看出來。

  他這身學生皮要穿得穩,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露怯。

  利普這兩天安靜了,中間人還在暗處轉悠。

  這些事壓在底下,明面上,他就是個唸書的學生,一個從外州轉來、家裏出了點事、孤身一人來洛杉磯唸書的普通學生。

  這個身份,他披得越來越順了。

  圖書館裏人來人往,他眼皮都不抬,專注在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