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這是一份宣誓書。表明我,加州矯正康復部的安東尼奧赫爾南德斯警司,已經將囚犯081316號移交給洛城警局的韋德格雷警司拘捕。”
格雷沉默了兩秒。
他低頭看了看簽字欄,又抬頭看了一眼押送車的後門。
隔着車廂鋼板,那個女人就在裏面。
他拿起筆,簽了下去。
李維把這一幕看在眼裏。
格雷簽下的是一個名字,更是一份責任。
從現在開始,羅莎琳德的安全、轉移、監管,全是他的事了。但凡出了半點差池,地檢和媒體會先把他生吞活剝了,才輪得到內部調查。
赫爾南德斯收回文件夾,確認簽名無誤,點了點頭。
“謝謝。好了,帶她出來吧!”
後車門被從外面打開。
特製輪椅的輪子先出現在門框邊緣,跟着出來的是她的人。
羅莎琳德戴爾。
紅頭髮,橘紅色囚服,被拘束帶固定在輪椅上。
李維看了她一眼。
漂亮。
這是他腦子裏冒出的第一個詞。
但他馬上意識到,這種漂亮是一層殼。殼下面的東西,纔是這女人真正的樣子。
阿姆斯特朗剛纔說過的話浮了上來。
不要試圖去知道她腦子裏在想什麼。
羅莎琳德的目光在押送區掃了一圈。
她看到格雷,沒說話。
看到赫爾南德斯,也沒說話。
目光最後落在阿姆斯特朗身上。
她笑了。
“你好,尼克。”
阿姆斯特朗沒有說話,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但他的手出賣了他,握着文件夾的那隻手,用力到發白。
“羅莎琳德。”
羅莎琳德歪了歪頭,目光越過阿姆斯特朗,看了看諾蘭,又看了看李維和其他人。
“要不要給我介紹一下你朋友啊?”
阿姆斯特朗沒有接話。
羅莎琳德的視線落在他的胸牌上,笑了一聲。
“他們帶了名牌。”
阿姆斯特朗的聲音壓得很平:“你自己看。”
李維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羅莎琳德眼神的分量。那是一種帶有審視意味的目光,像在評估在場的每一個人。
但她現在還沒把注意力真正放到他們身上。
她在享受和阿姆斯特朗的重逢。
“你這話說的可不厚道啊,尼克。”
羅莎琳德的聲音裏帶着一點撒嬌的味道,像是老朋友在抱怨對方不夠熱情。
“畢竟我們一起經歷過那麼多呢。”
李維、露西和哈珀上前,解開羅莎琳德身上的拘束帶。
羅莎琳德被扶着從輪椅上站起來,但由於坐了太久的車,腿麻了,身體一歪,往旁邊倒了過去。
諾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羅莎琳德站穩後看了諾蘭一眼。
“謝謝。”
她的語氣裏沒有感激,更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在打量諾蘭的反應,像在研究一隻實驗室裏的小白鼠。
赫爾南德斯在旁邊問了一句:“你們要輪椅嗎?”
他停頓了一下。
“那要作更多文書作業。”
格雷的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不用了。她會去到不平整地形,得自己走路。給她準備好。20分鐘之後出發。”
格雷說完就走了。
李維看着格雷的背影,又看了看羅莎琳德。
女魔頭的目光還停在諾蘭身上,嘴角掛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在找突破口。
李維太熟悉這種流程了。
她剛纔對阿姆斯特朗打的是感情牌,接下來對諾蘭,大概會打善良牌。
她只需要找到一個願意聽她說話的人,就能開始她的遊戲。
而諾蘭,恰好是那種會聽別人說話的人。
第209章 買醉的衛斯理
拘留牢房外的走廊。
李維靠在牆邊,看着整個押送隊伍在做最後的準備。
格雷走了,阿姆斯特朗站在幾步之外一言不發,諾蘭和哈珀在清點裝備,分局的技術員在測試無線電頻道。
陣仗大得像是要押送一名恐怖份子。
但李維很清楚,這些措施防的不僅是羅莎琳德本人,更多的是防外面那幫嗅覺比警犬還靈的媒體和她可能存在的同夥。
女連環殺手的規格,出點岔子就是全國頭條。
洛佩茲站在他旁邊,手裏拿着行動方案,目光在紙面上快速掃過。
“你覺得這一切有必要嗎?”
李維問了一句。語氣裏沒有質疑,更像是在確認一個答案。
洛佩茲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會很熱鬧的,外面全是媒體排着隊。”
她說完又把目光落回方案上,補了一句。
“操作安全將是至關重要的。”
李維沒有接話。
洛佩茲說的是對的。
媒體是這場行動裏最不可控的因素。他們不需要製造麻煩,他們只需要在場,就能讓每一個環節的壓力翻倍。
任何一點程序上的瑕疵,被鏡頭捕捉到,明天就會變成頭條上的標題。
洛佩茲放下方案,拿出手機。
她翻開通訊錄,找到衛斯理的名字,動作在屏幕前停了一瞬。
然後開始打字。
還好嗎?
打完之後她盯着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
這三個字太輕了,輕到不足以承載她此刻想說的所有東西。
但她不能在短信裏寫太多,旁邊全是人。
消息發出去。
十幾秒後,屏幕亮了起來。
衛斯理:很好
洛佩茲看着回覆,笑了一下。很好,是衛斯理的標準回答。
不管發生什麼事,他的第一反應永遠是我很好。
她太瞭解他了。
她又打了一行字:愛你。
打完這行字她沒猶豫,直接按了發送。
放下手機的時候,她餘光掃到李維的目光。
“看什麼?”
“沒什麼。”
李維把視線移開。
他知道洛佩茲在擔心什麼。
她嘴上說的全是操作安全的流程,但她心裏想的是衛斯理。
她要和羅莎琳德一起出外勤,面對一個殺了十幾個人還把屍體肢解的女人,任何意外都可能發生。
她真正擔心的,是衛斯理接到那通電話。
上次假導彈警報的時候,衛斯理在法院防空洞裏差點死在哈欽森的剪刀下。
她趕到的時候,諾蘭架着他從防空洞裏走出來,他胸口全是血,臉色白得像紙。
那一幕在她腦子裏歷歷在目。
從那以後,衛斯理嘴上說沒事,但他偶爾會在深夜醒來,盯着天花板發呆,不說話,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沒有去看心理醫生,警察家屬大概都有這種通病,覺得不看就等於沒發生過。
但洛佩茲知道,那件事的根還紮在他心裏。
現在她又要去執行一次可能回不來的任務。
...
酒吧的下午時段沒什麼人,只有零星幾個散客坐在角落裏各喝各的。
衛斯理坐在吧檯前,手機放在旁邊的檯面上。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來,看到洛佩茲發來的消息:愛你。
他盯着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但他沒去上班。他出門之後拐了個彎,直接來了這家酒吧,坐了一上午。他跟洛佩茲說自己要去法院,實際上他連法院的方向都沒看一眼。
他不想去上班,不想面對正常的世界,不想坐在辦公桌前假裝一切如常。
他只想坐在這裏。
他拿起手機,打字。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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