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格雷沒有看他，聲音低沉：“氣味。”
他吸了一口氣。
“燒焦的屍體，不會認錯的。”
諾蘭張了張嘴，最終只擠出一個字：“……哦。”
他們往前走了一段。諾蘭的目光落在不遠處那團焦黑的東西上，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是他。我看到牙齒了。”
他又往前湊了一步，確認了自己的判斷。
“就是制服店那個人。”
格雷一把拉住他：“別踩到罪案現場！退後！退後！”
他拿起無線電，聲音恢復了警司的沉穩：
“7-A-15，把調度改成兇殺案。派偵探和法醫組過來。”
他頓了頓。
“通知國土安全部的傑西卡·羅素。”
附近巡邏單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李維和洛佩茲的巡邏車最先抵達現場，兩人下車後快步走過來。
洛佩茲掃了一眼不遠處拉起的警戒線：“什麼情況？”
格雷朝那團焦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們的目擊者被滅口了。制服搶劫案升格了。”
洛佩茲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她招呼李維一起去加固外圍警戒線。
李維路過諾蘭身邊的時候，目光在那具屍體上停了一秒。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看了一眼路邊的垃圾桶，然後繼續往前走。
諾蘭站在幾步之外，看着那具焦黑的屍體，腦子裏飛速轉着。
“所以他們搶完東西之後在這裏會合了，但是……”
他皺起眉頭。
“……他的同夥殺了他？”
“爲什麼？”
格雷看了他一眼：“因爲我們看到了他。”
格雷讓諾蘭在原地等着，自己上前處理現場。
過了一會兒，有人走過來。
“怎麼樣了？”
格雷頭也沒回：“他吐了。”
諾蘭的聲音帶着點尷尬：“我……沒忍住。”
“……哦。”
“那是我見過最糟的東西。”
“而且味道也是。”
格雷的語氣倒沒有責備的意思：“沒人會怪你的。”
諾蘭正要說什麼，旁邊傳來一個聲音：“呃，其實……”
“什麼？”
“……算了。”
諾蘭低着頭，聲音有些發悶：“你知道嗎，考試分數低，現在又在格雷面前吐了。我今天下班之前就得被開了。”
露西搖頭，表示低分的不一定是諾蘭“別那麼肯定你的分數低，蒂姆花了一整天讓我覺得自己什麼都不懂。”
這時候，傑西卡也來到了現場。
“嘿。聽說你搞到他了。”
韋斯特笑嘻嘻地揭穿了諾蘭的老底“對，他吐了。”
諾蘭抬起頭：“你能不能別到處說？”
傑西卡笑了笑：“這事常有。”
諾蘭疑惑地看着傑西卡“你也常有？”
傑西卡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我去跟格雷談談。”
諾蘭這時候掀開警戒線：“……去吧。”
等傑西卡離開後，諾蘭自我吐槽：“我嘔吐引起的自我愧感過去了。”
那邊，傑西卡已經走到了格雷身旁：“你還覺得他們偷制服是爲了搶毒販？”
格雷沒有正面回答：“咱們跳過說我早告訴過你了的環節，行嗎？”
他頓了頓，看向傑西卡：“你的情報怎麼說？”
傑西卡報出信息：“店裏的指紋確認了屍體的身份。特雷弗·特拉維斯，28歲。在內華達州立監獄服刑18個月，罪名是持槍搶劫。”
洛佩茲走過來，問道：“有已知的同夥嗎？”
“太多了，但南加州一個都沒有。”傑西卡接着說，“不管他的新同夥是誰，能爲了阻止調查而殺掉自己人，說明他們夠狠。”
洛佩茲接話：“而且不管他們在策劃什麼，沒人會料到，因爲他們全都穿着警服。”
不遠處的蒂姆聽到這裏，冷冷地補了一句：“見鬼，他們現在可能就在現場作業。”
格雷環視了一圈四周，沉聲道：“所以我們要實施新的身份驗證程序。”
“我給手下打電話，讓他們組建一個跨部門專案組。我們必須搶在前面。”傑西卡點了點頭。
...
警戒線外，露西望着裏面忙碌的場面，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我們應該參與這個案子。”
韋斯特立刻打斷她：“沒門。”
“我們整個班次都得被困在外圍警戒，遠離行動。”韋斯特補了一句，語氣裏帶着不甘。
諾蘭倒是看得開，拍了拍露西的肩膀：“相信我，你現在就該待在這裏。”
李維站在幾步外，手裏拉着警示帶，沒有接話。他看了一眼諾蘭，又看了一眼那團焦黑的方向。這裏確實不是他們該去的地方，至少現在不是。
...
警局車庫。
巡邏車緩緩停穩。露西拔了鑰匙，解開安全帶，剛推開車門，就聽到身後傳來開關車門的聲音。
蒂姆從駕駛座那邊繞過來，徑直朝車庫出口走去。
露西跟了兩步：“呃，你在幹什麼？”
“打卡下班，回家。”蒂姆頭也不回，“有線電視在放《赤膽屠龍》。”
“不，不行。”露西攔住他，“你爲什麼又像第一天一樣對我？”
蒂姆終於轉過身來：“因爲就是第一天。今天是訓練第二階段的第一天。”
露西愣了一下：“所以呢？這代表我已經失去了我贏得的所有尊重嗎？”
蒂姆毫不留情：“你在報告上撒謊的時候就丟了。”
露西一愣：“什麼？”
“我看了你關於隔離屋事件的報告。”蒂姆的語氣不帶任何溫度。
露西盯着他：“所以呢？”
蒂姆的語氣沉了下來：“我以爲自己被感染的時候，我跟你說過，真要死我情願自殺，也不要被這病毒感染到七孔流血而死。”
他頓了頓：“你沒有報告這件事。”
露西盯着他：“就爲這個？”
蒂姆一字一句地說：“執法人員的自殺意念極其嚴重，應該立即上報。”
“我是想保護你。”露西解釋道，“他們會讓你停職、要求你做心理治療。”
她補了一句：“你根本就不是真的有自殺傾向。”
“輪不到你決定！”蒂姆的聲音終於提了上來，“你應該詳細報告一切，不管後果如何。”
第162章 比安卡的八卦之魂
露西冷笑了一聲：“是嗎？就像我應該寫一份報告，詳細列出你爲了保護伊莎貝爾做的一切？”
她沒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你知道嗎？你想在未來六個月裏刁難我，隨你便。”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但別假裝這是因爲你有什麼原則。”
...
李維從警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舒展了一下神經。今天的班從一大早就開始折騰，先是制服店搶劫，然後是燒焦的屍體，再是看了一場T.O和菜鳥之間的頂級對抗。
是的，露西和蒂姆吵架的時候，他在不遠處全程偷聽。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新消息。比安卡今天沒聯繫他，估計是醫院那邊也忙。
他攔了一輛車，報了比安卡公寓的地址。
到了樓下，他按了門鈴。對講機裏傳來比安卡的聲音，帶着點慵懶：“喂？”
“是我。”
門鎖啪地彈開。
李維上了樓，推開門的時候，比安卡正窩在沙發上，穿着一件寬鬆的T恤和短褲，花生蜷在她腿上，眯着眼打盹。
電視開着，放着一檔深夜脫口秀，但音量開得很小，更像是背景白噪音。
“回來了？”比安卡抬頭看了他一眼，順手把花生挪到旁邊，拍了拍沙發上的空位。
李維換了鞋，把自己扔進沙發裏，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比安卡打量了他一下：“你怎麼永遠都精力滿滿的樣子？”
“有嗎？”
“有。你每次精神特別好的時候，我就沒好事。”比安卡的警覺上來了：
“你上次說沒那個意思的時候，我第二天差點沒起得來。”
李維忍不住笑了一下：“今天確實是正經事。”他靠在沙發上：
“制服搶劫，升格成兇殺案了，燒焦的屍體，然後還看了一場T.O和菜鳥互撕。”
比安卡皺了皺眉：“燒焦的屍體？”
李維點了點頭“被目擊者被滅口了，同夥乾的。就在我們趕到之後沒多久。”
比安卡沉默了一下，沒有追問細節。
她當了這麼久的醫生，知道有些畫面不該再讓人複述一遍。
“那你也別太折騰。”她隨口說了一句，“喫飯了嗎？”
李維搖了搖頭“沒。”
比安卡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心疼還是無奈，站起身：“我去給你熱點東西。冰箱裏還有昨天的意麪。”
李維看着她走向廚房的背影，忽然開口：“對了，你之前說的事情，還算數嗎？”
比安卡腳步一頓，回頭看他：“什麼事情？”
“補償啊。”李維靠在沙發上，語氣裏帶着點意味深長的笑意，“你說等事情過去了，會補償我的。什麼都行。”
比安卡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別過頭去，假裝在翻冰箱裏的東西：“你……你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突然嗎？我覺得我已經很有耐心了。”李維撐着下巴看她，“還是說，你打算賴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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