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网蚊糕兽
咔嚓...咔嚓。
“把他帶到車上。”
洛佩茲轉身，走向警車。
李維看着被銬住的衛斯理，嘆了口氣：“走吧，布萊頓先生。”
衛斯理搖了搖頭，沒再多說，跟着李維上了警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發出沉悶的砰的一聲。
...
掛了李維的電話後，比安卡在沙發上坐了幾秒。
認識這個男人這麼久，從沒見過他用那種語氣說話。讓她出城，現在就走，別問爲什麼。這不是李維的風格。那男人平時什麼都吊兒郎當的，能讓他認真起來的事，絕對不是小事。
她沒再多想，起身開始收拾。
一個登機箱，幾件換洗衣服，充電器，護照，錢包。當醫生的都有點這種習慣，遇到緊急情況動作快，不拖泥帶水。
她把箱子拖到門口，換好鞋，手已經搭在門把上了。
然後手機響了。
不是李維。是一個她手機上存過但從來沒接過的號碼。醫院內部的應急通知線路。
她接起來聽了幾秒。
沒有解釋太多。只說了一句：CDC發佈了生物威脅內部通告，醫院要求所有非當值醫護人員保持待命狀態，隨時準備響應。
說完就掛了。自動語音，連追問的機會都沒有。
比安卡站在門口，手機還貼在耳朵上，聽着那邊掛斷後的忙音。
CDC。生物威脅。內部通告。
她慢慢放下手機。
李維剛纔的語氣，讓她出城，現在就走。
她低頭看了看腳邊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條通知的來電記錄。
兩件事在腦子裏連上了。
不是治安問題。不是地震餘波。是某種她不該知道的東西。而李維提前知道了。
她沒有打電話回去追問。
比安卡不是那種性格。這姑娘從小到大都是別人眼裏的乖乖女，聽父母的話，認真讀書，考最好的醫學院，做一名好醫生。她這輩子沒幹過什麼出格的事，也沒讓誰操過心。規規矩矩地長大，安安分分地做人。
但她也不是那種遇事就跑的人。
她站在原地，行李箱立在腳邊，手機緊緊地被攥在手裏。
走，還是不走？
...
比安卡最終還是把行李箱搬上了車。不是因爲決定要走，而是因爲沒有決定不走。
她坐在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導航設定了一個出城的方向，但她沒有掛擋。
引擎在空擋下低低地咿D着，空調吹出來的風帶着一點點灰塵味。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擋風玻璃外面的街道。
街燈亮起來了，路燈下的行人不多，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這座城市看起來和昨天一模一樣。
她握着方向盤，沒有鬆手，也沒有掛擋。
腦子裏有兩個聲音在拉扯。
一個聲音說：李維讓你離開城裏，他比你清楚情況有多嚴重，你留在這裏幫不上忙，只會讓他分心。
另一個聲音說：你是醫生。那個內部通告不是發給普通市民的，是發給醫生的。如果真有什麼事，你比別人有用。
還有第三個聲音，很輕，但一直都在：比安卡，你什麼時候學會見死不救了？你從小就見不得別人受苦，路邊有隻流浪貓你都得停下來管一管。現在整座城市可能有事，你拎着箱子跑了，你心裏過得去？
第156章 比安卡的道德感
第一個聲音又說：有用的前提是你能活着。你要是倒下了，什麼用都沒有。
第二個聲音沉默了。
她在車裏坐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中間有一輛車停在旁邊，司機下來看了她一眼，大概以爲她需要幫助。比安卡搖了搖頭，那人就走了。
她靠着椅背，手搭在方向盤上。
忽然想起一件事。
醫學院入學那天，念過的希波克拉底誓言。那段話被印在一張發黃的紙上，發到每個新生手裏。她當時沒覺得那有多神聖，只覺得是走個過場。
但其中有一句，她一直記得。
我將盡我所能，爲病家中腋！�
她不是那種會把誓言掛在嘴邊的人。但有些東西，念過就是念過了，刻在骨子裏了。
李維讓她離開城裏，是因爲他擔心她。
但她選擇留了下來，是因爲她穿過那件白大褂。
比安卡睜開眼，拉起手剎，推開車門。
沒有發動車子。
沒有打開導航。
沒有離開洛杉磯。
她下車，繞到後備箱，把行李箱拿出來，拖回公寓，放在臥室角落。沒有打開。
然後她換了一身乾淨的白大褂，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手機被她留在了副駕駛座上。
沒有給李維發任何消息。
不是和李維賭氣，也不是還在猶豫。而是因爲她知道，一旦發了短信，李維會勸她離開城裏。她不想讓自己再有動搖的機會。
她發動了車子。
導航重新設定：不是出城的方向，而是醫院。
街道兩旁的路燈一盞一盞地掠過車窗。她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不知道那個所謂的生物威脅到底是什麼，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這個決定。
她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今晚開車出城了，以後還能坦然面對鏡子裏的自己嗎？
答案她心裏早就有了。
她比安卡這輩子，從沒做過讓自己後悔的事。不是因爲她邭夂茫且驙懰龔膩矶歼x擇做對的事。
...
夜晚，洛杉磯的街道。
警車在車流中平穩地行駛。
李維握着方向盤，眼睛看着前方的路，腦子裏想的是另一件事。
比安卡的電話打不通，短信也沒回。他沒法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出城了。這不是她的風格。
她平時看着柔柔弱弱的，但其實很自己的主意。也只能希望她聽話了。
坐在副駕駛的洛佩茲翻着平板，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看完了最後一份巴士乘客的訪談記錄，把平板扣在膝蓋上，揉了揉太陽穴。
“還是沒有收穫。”
李維沒接話。
洛佩茲側頭看了他一眼：“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
“你的表情寫着有什麼。”
李維沒否認，也沒解釋。
無線電在這時候響了。
調度員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帶着電流的雜音：
“各單位注意，發現嫌疑車輛，位於森蒂內拉大道，正向南駛入拉謝內加大道。加州車牌：V-5-B-U-9-F-7。”
洛佩茲的表情瞬間變了。她一把抓起無線電：
“確認車牌。那是科裏的同夥。”
李維踩下油門。警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車速驟然提升。窗外的街燈開始加速向後掠去。
洛佩茲對着無線電：“指揮中心，7-A-07，正在追捕嫌疑人。”
調度員回覆：“收到，7-A-07。”
緊接着，另一個聲音切了進來。
“7-A-15，加入追捕。”
是諾蘭和畢雪普的車。
洛佩茲把無線電掛回原位，一隻手撐着儀表臺，身體被加速的慣性壓進座椅裏。
“跟緊住他。”
李維沒回答。他的眼睛盯着前方那輛藍色轎車的尾燈，方向盤在手裏穩穩地轉動。
警車在車流中穿插，輪胎在地面上發出短暫的尖叫聲。
【駕駛Lv.Max】
車輛在車流中穿梭自如。
但可惜現在是晚高峯。
民間車輛太多。
李維也不能開的太猛。
前方那輛藍色轎車顯然也發現了他們。車速猛然提升，開始不顧一切地變道超車。
洛佩茲抓起無線電：“指揮中心，嫌疑車輛正在加速，向南沿拉謝內加方向逃竄。請求空中支援。”
“收到，空中一號正在調遣。”
追了大約十幾條街區。藍色轎車在一個十字路口猛打方向，差點撞上一輛正在過馬路的皮卡。
喇叭聲和剎車聲混在一起。
李維緊跟着過了彎，車身側傾了一瞬又回正。
諾蘭的聲音從無線電裏傳來：“7-A-15，我在你們右側。”
格雷的聲音也加了進來：“7-L-20，我在你們後方六點鐘方向。”
李維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格雷的警車正緊跟在後面，車頂的警燈把整條街映成紅藍交替的顏色。
追了大半個區。藍色轎車終於在一個轉彎時失去了控制，車頭撞上了路邊停放的一排車輛，發出巨大的金屬撞擊聲。
安全氣囊彈開，白色的煙霧從車內湧出。
李維一腳剎車停在了藍色轎車後方幾米的位置。洛佩茲在剎車的同時已經推開了車門。
“上去！”
兩人同時下車，拔出手槍，以車門爲掩體對準了那輛冒煙的轎車。
駕駛座的門被推開。一個男人踉蹌着從駕駛座裏爬出來，額頭上帶着血，但他沒有停下來檢查傷勢。他看了李維和洛佩茲一眼，轉身就往街對面的方向跑。
“站住！警察！不許動！”
那男人沒停。
跑到十字路口中間的時候，他忽然轉身，朝着追來的方向開了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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