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青山远
曲長樂向聞人清月挑了挑眉,“很有趣吧?”
聞人清月歪着頭,看了看曲長樂,又看了看廚房裏洗碗的那兩位。
即便她見多識廣,聽到這種情況,腦袋也宕機了片刻。
曲長樂和葉未央有孩子,但葉未央是祝慧臻這個女性的‘妃子’,與此同時,祝慧臻還是曲長樂的妻子……
這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其實這就是一個讓未央也能參加婚禮的手段。”
祝慧臻用真氣烘乾雙手,走過來對聞人清月解釋:“蒼界是一個陸地面積不怎麼大的世界,而我所在的蒼國則是幾乎統治了整片陸地的國家,身爲蒼國大公主,我今後還想要繼承蒼國帝位,因此,若是在婚禮中與其他女子一起嫁給長樂,這對我的聲望打擊不小——哪怕長樂實力是這般強大。所以我們只能出此下策,讓未央成爲我的妃子,同時我又與長樂成婚,於是未央就能和我一起嫁給長樂了。”
原來如此!
時間過去了四十年,聞人清月都忘了,曲長樂是個頗具玩性的人。
埋怨地瞥了曲長樂一眼,聞人清月忽地回想起四十年前的光景。
祝慧臻拍了拍曲長樂肩膀,“長樂,送我回去吧,我在那邊還有些工作要做。”
說着,祝慧臻看向聞人清月,微笑道:“聞人小姐,若是不嫌棄的話,今晚你可以住在我的房間裏。”
她相信,聞人清月和曲長樂這麼長時間沒見,肯定有很多話想說。
——祝慧臻不知道聞人清月之前四十年做了些什麼,但她能看出聞人清月看向曲長樂的眼神帶着些微異樣。
如果說聞人清月在過去四十年之後,還對曲長樂抱有感情,祝慧臻不敢想象她這些年來究竟對曲長樂持有什麼的情緒和幻想。
祝慧臻知道聞人清月肯定有很多話想對曲長樂說,當然,能不能說出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曲長樂面對祝慧臻那有些玩味的眼神有些無奈,幫她開了一個空間通道,把她送回蒼界。
隨後,聞人清月就對曲長樂和葉未央說:“打擾了。”
你還真要在這裏住下呀!
既然聞人清月都打算在這裏住下,曲長樂也沒有拒絕,讓葉未央幫聞人清月介紹一下他們的家。
葉未央欣然接受這個任務,帶着聞人清月離開餐廳,告訴她如何在地星生活,並給了聞人清月一身睡衣。
聞人清月用浴室洗了個澡,穿着葉未央給的睡衣走出來。
儘管葉未央身材也算不錯,卻沒辦法和聞人清月相比。
聞人清月身材更高挑,也更加豐滿,只是之前在那一身白衣掩蓋下看不太出來。
葉未央看到聞人清月這身材,視線瞬間就被拉扯住了。
注意到葉未央的視線,聞人清月略顯羞澀低頭看了一眼,“怎麼了?”
葉未央微笑回答:“你的身材正好在長樂和我的好球區內。”
聞人清月不太瞭解什麼叫做‘好球區’,但大概能理解葉未央在說什麼。
可讓她困惑的是,如果說曲長樂喜歡她的身材,那也就罷了,爲什麼葉未央還要提及自己……
忽然間,聞人清月好像明白了什麼,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看着葉未央。
葉未央沒有半點羞赧,自信地揚起脖子,右手食指攪了攪髮梢,“我和長樂是一塊兒長大的青梅竹馬,有相似的審美觀也不奇怪吧。”
確實不奇怪……可你不是女的嗎?
聞人清月面色有些複雜。
她知道了自己的外形正好是曲長樂喜歡的那一類,可同時,她還知道葉未央也挺喜歡她這種身材的。
莫名的,聞人清月內心產生了一種危機感。
卻在這時,曲長樂抱着香噴噴的曲歡歡從浴室走出,把女兒扔給葉未央,讓她去陪女兒睡覺,然後就走到沙發坐下,大咧咧向聞人清月詢問:“師妹,過去四十年過得可好?”
現在他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不管聞人清月說出的話多麼沉重,他都不可能會被擊墜。
聞人清月在單人沙發坐下,仰頭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最後嘆了一口氣:“師兄可想聽真話?”
曲長樂微笑道:“你想要說假話也不是不行。”
聞人清月深深看了曲長樂一眼,搖頭道:“說實話,過去四十年,我一直過得很煎熬。”
“爲何?”曲長樂翹起二郎腿。
“因爲你。”
聞人清月沒有避諱,直直望着曲長樂的雙眼,“師兄,你可知道,過去的四十年裏,我曾無數次回想起你和我當年的旅行,儘管只有短短一月,那一個月的時光卻變成了無法抹去的珍寶。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遇到過如師兄你這般能夠讓我感到驚豔的男人。
“現在我已無法知曉,我對師兄你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或許只是想要挽回當年的遺憾,或許是這麼多年來不肯放棄的固執,也有可能我還對師兄你抱有愛戀之情。”
手掌輕撫胸膛,聞人清月用輕聲細語講述了自己對曲長樂的思念:“四十年來,每逢月圓之夜,我總是會想起師兄你唱的那首歌——‘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思想着師兄你會不會也在遠方思念着我。卻是沒想到,這只不過是我自作多情,師兄你不需要經歷和我一般的事。”
說到這裏,聞人清月又看向了曲長樂。
“若是我沒記錯的話,師兄當年……幾個月前還沒有妻女,不過短短數月,不僅有了兩個妻子,就連孩子都這般大了。師兄你做的可真是太好了!”
哪怕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可聽到聞人清月這番言語,曲長樂也禁不住汗毛倒豎,猛吸了一口涼氣。
他總感覺聞人清月後半句話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
四十年的憂慮和懷戀在得知曲長樂只經歷了幾個月的時光後,不受聞人清月控制盡數化作了哀怨。
雖然曲長樂覺得自己當初什麼都沒做,沒有刻意撥撩聞人清月,但聞人清月並不是這麼認爲的。
他和聞人清月不是真正的師兄妹,在素不相識的情況下,曲長樂就看到了聞人清月最羞人的那一面,如果不是當時聞人清月實在是沒什麼力氣動手,她連殺了曲長樂的心都有了。
縱使當初曲長樂確實是在幫她!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被曲長樂看到了那麼羞恥的一面,以後還怎麼嫁人?
隨後曲長樂又放飛自我,沒有注意自己和聞人清月的距離感,從未與男子親近過的聞人清月哪裏遭得住這種親切?
在京師那會兒,聞人清月其實就已經做好打算,不然她也不會用武功和曲長樂換一塊記錄下了‘天音’的木板,兩者之間的價值完全不平等。
聞人清月一直都把曲長樂對她的好記在心裏,想着在雷煌山約鬥之後,若是曲長樂不對她挑明他們之間的感情,她也會主動出擊。
哪成想,曲長樂竟然是一個異界人,來到他們那方天地的目的就是和她比鬥。
怪不得他會那般肆無忌憚,怪不得他知曉那麼多常人不知的事情……
只是——
她呢?
曲長樂到底把她放在什麼的一個位置上?
即便成了法身高手,聞人清月也還是無法忘懷。
過去四十年裏,她也不是沒有想過曲長樂是不是死了,所以纔沒有來看望她。
現在想來,如果真是那樣,或許還是一件好事。
問題在於,曲長樂不僅沒死,還活得好好的,她的四十年怨戀對曲長樂來說,只不過是短短幾個月的時間。
“師兄,”
聞人清月伸手抓住了曲長樂手腕,“你對我是怎麼看的?”
看着聞人清月那雙倔強的眼睛,曲長樂笑着說道:“你很好呀,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不行。我不是見一個愛一個的渣男,我崇尚的可是純愛呢!”
第404章 若是再來一次
不是,大哥,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葉未央怎麼可能不好奇聞人清月要和曲長樂說什麼話?
她在把昏昏欲睡的女兒帶進房間放入小牀後,就變身成魔法少女,用魔法來偷聽他倆的講話。
雖然維持變身需要消耗魔力,但爲了偷聽八卦,這點魔力她還是耗得起的。
然後,葉未央就聽到了曲長樂的那句話,險些眼前一黑。
最不該說、不能說的話,竟然真的被曲長樂說出來了!
曲長樂不是低智人士,情商也不低,葉未央實在想象不到,曲長樂究竟是在一種什麼樣的心態下說出了那句話。
純愛?
你小子和這個詞搭得上邊嗎?
很顯然不止葉未央一個人這麼覺得,聞人清月雙眼也在聽到曲長樂那句話之後變得空洞無神。
“可師兄你有兩個妻子。”聞人清月用一種彷彿呢喃的平淡語氣說道。
曲長樂撓了撓下巴,“這起源於一個巧合,我先和慧臻在一起,然後未央碰巧發現了她對我的感情,我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已把對方當做自己最親近的人看待,在這種微妙的感情推動下,我們稀裏糊塗上了牀,稀裏糊塗在一起了。好在慧臻是一個很傳統的女性,她允許我三妻四妾,但我不準備那麼做,相比較肉體享受和慾望驅使,我更喜歡心與心的交流,所以對我來說,有兩個妻子其實就足夠了。”
如果只是貪圖身體的歡愉,曲長樂隨時可以把自己神經改造得無比敏感,甚至直接激發身體的敏感神經,讓自己感受到無限歡愉。
可曲長樂早已超脫那種低俗的慾望。
早在他還是一個普通人的時候,他就覺得真心換真心纔是最好的。
曲長樂擁有了那麼優越的條件卻在大學期間沒談過一場戀愛的原因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他挑剔。
聞人清月沒有說話,靜靜看着曲長樂,只是也沒有鬆開抓着曲長樂手腕的手,反而越握越緊。
曲長樂能感覺到聞人清月的怒氣在積攢。
一場維持了四十年的單相思裏絕對不可能只有純粹的愛戀,其中肯定還包含了其他的一些東西,光是曲長樂能想到的就有怨恨、惆悵、自我懷疑、自我欺瞞這幾種。
聞人清月的感情與其說是一場維持了四十年的單相思,更像是一場她自己騙自己的謊言。
這種感情起源於聞人清月當初沒能向曲長樂表白的遺憾,隨着時間推移,聞人清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當時曲長樂可能根本沒有這個意思,但聞人清月表面看上去看不太出來,骨子裏其實是一個相當驕傲的人。
聞人清月不懷疑是自己的魅力有問題,因此自我懷疑的階段很快就過去,她開始認爲是曲長樂撩完就跑,對他產生了仇怨。
然而,曲長樂是一個優秀的男人,他那狂放不羈的表現和卓越天資足以敲開聞人清月的心扉。
見識過了曲長樂這麼讓她驚豔的人之後,聞人清月眼裏就再也容不下他人。
無論什麼人出現在她眼前,聞人清月都會下意識拿那些人與曲長樂做對比。
曲長樂給聞人清月帶來了一場鏡花水月般的夢幻之旅,她久久不能忘懷,久而久之,怨恨也被化解,她又開始對曲長樂產生了懷戀。
在這期間,人們不斷在她耳邊提起曲長樂相關的事情,曲長樂留下的那塊基音頻率石板攪得江湖風雨紛飛,一次又一次加深曲長樂在她心目中的印象。
所以,聞人清月纔會在她主觀時間的四十年後的今天持有對曲長樂那般扭曲的感情。
曲長樂覺得這是不對的,他聽完聞人清月的講述之後就辨別了出來。
“聽着,師妹,我呢,是覺得你現在對我的感情很不對勁。”
曲長樂毫無顧忌把自己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我知道你對我持有什麼樣的感情,如果我是一個普通男人,在遇到一個這麼愛我的女人,特別是一個無論相貌還是身材都在我好球區內的漂亮女人之後,肯定會欣喜若狂。但我不是一個普通男人,我是你師兄,儘管咱們相處的時間只有一個月,但在這段時間內培養出來的感情不是虛假的。
“依我來看,你現在對我的感情更像是你對自己進行了一場時長四十年的自我催眠的結果,很難說真實或虛假。如果我在這時候因爲你對我的熱烈情感而選擇接納你,那是一種欺騙,是我在趁人之危,這種事我是絕對不會做的!”
曲長樂的話讓聞人清月內心泛起了漣漪。
不過,她並不是理解了曲長樂的話,而是能感覺到他在關心自己。
幸虧聞人清月還是一個正常人,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內心的竊喜來得不對勁,發現曲長樂說的一點沒錯。
“那我……該怎麼辦?”
聞人清月皺起了眉頭。
曲長樂伸出兩根手指:“現在有兩種做法能解決你的問題——其一,你可以忘了我,作爲一個法身高手,你應該可以斬掉自己有關於我的記憶,我們從此天涯兩相別,再無瓜葛。”
話音剛落,聞人清月握着曲長樂手腕的手又緊了緊,“我不要!那只不過是在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縱使我選擇了斬掉自身記憶,但終有一日,我的記憶會恢復過來,我不想到那時又徒生悔恨!”
看着聞人清月那倔強的眼神,曲長樂收回了一根手指,“其二,你可以封印掉自己的部分記憶,讓自己的狀態回到你對我的情感還處於一種正常階段的時候,咱們這時可以演一齣戲,若是你在心懷怨懟的情況下依舊能喜歡上我,那我也沒辦法再多說些什麼。若是能就此解決掉你的問題,那也皆大歡喜。”
“我選第二個。”
聞人清月毫不遲疑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曲長樂無奈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會這樣……
四十年的輾轉反側,早已將聞人清月對他的感情扭曲成了一種執念。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聞人清月或許是憑藉着這一股執念攀登上了法身境界。
要是不能完美將這種執念解決掉,聞人清月說不定會跌落境界,更甚至是身死道消。
曲長樂讓聞人清月鬆開自己手腕,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聞人清月鬆開手,坐回沙發上,掌中出現了一抹劍光,毫不遲疑拍入自己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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