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青山远
【曲長樂入京師之前,曾在陪都用這種方式助人破境,因此,在他踏入京師時,消息已經傳開,不知幾多被困瓶頸時日已久的老怪物破關而出,都想要抓曲長樂去給他們唱歌。可妖人畢竟是妖人,怎會如此輕易屈服?當時曲長樂便與一個積年老怪在京師大打出手,最終是幾大神捕出面,將那個老怪拿下,可曲長樂也未曾落入下風。】
【不過那時之後發生的事情——在狂歌入京師後,曲長樂風頭一時無兩,當所有人都認爲他要繼續在京師賣唱時,萬萬沒想到,他竟是去夜市開了個小攤,賣起了從四十年前起風靡至今的京師美食棉花糖,這是一種異域美食,起源就是曲長樂。光是賣零食還不夠,他在收攤時還專門露面,耍了那些找他找了一整天的江湖俠客一把,也因此將先前講的積年老怪引出。】
【順嘴一提,如今京師的一大書社,‘狂言社’就是來自曲長樂入京時唱的那首狂歌。然後咱們回到曲長樂的事情上,就當人們以爲曲長樂要繼續賣零嘴時,他又現身京師街頭巷陌,到了個地方,唱首歌就跑,攪得京師一片混亂,也是在這時,他留下了‘天音石板’,那塊石板上記錄着一種特殊的聲音,若是有人能成功學到石板上的那種聲音,就能助人破境。】
【將天音石板丟給卸嘟纻b爭奪之後,曲長樂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他所做的一切好像都是爲了看人們笑話。後來經過一番激烈爭奪,隱藏自身實力已久的國子監祭酒悍然出手,打服了卸嘟纻b,將天音石板放入國子監,並說他將開放國子監,誰都能來參觀天音石板,後來也確實如此。】
【只是在十餘年前,有天魔自域外來,入侵咱們這方天地,那位祭酒不幸殞命,天音石板隨之被大盜·八隻手偷走,自此流落江湖,引起好一番血雨腥風。然,天音石板本身質地只是一塊普通的石板,最終在一次爭奪中,天音石板破裂,能夠助人破境之天音傳承就此消失。儘管在那之前,也有一些人學會了如何使用天音助人破境,但他們都沒能像曲長樂那般將天音記錄下來。】
【這可能是做不到,也有可能是他們不想做,畢竟誰都希望天音能被自己一家傳承,就算也有其他人學會了天音,他們沒辦法讓天音只在自家傳承,但至少也能不讓天音繼續在江湖流傳。在這之後,曲長樂受到遷怒,稱號也從狂歌散人變成了如今我們所知的妖人,但他,真的是妖人嗎?】
伴隨着說書人的醒木拍下,聞人清月思緒也從記憶中抽回,拿起放在桌上的長劍,提起一壺打好的烈酒,飄然起身。
走到渡口邊,聞人清月拍開酒封,仰頭將酒水飲下。
喝完這一口酒,望着前方滔滔江水,聞人清月禁不住產生了些許迷茫。
她喝了三十多年,也沒見酒有什麼好喝的,爲何當初師兄總喜歡喝酒,又喜歡撒酒瘋呢?
第402章 重力展開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記今朝~】
乘船順流而下,坐在船頭的聞人清月懷抱長劍,聽到了岸邊有人豪情萬丈地唱着歌。
到岸下了船,又有賣藝人在渡口彈唱:【月夕江皺秋波~滿船清夢壓星河~但有夜雀無人和悲歌~】
有不少人留駐傾聽,但在片刻後,就搖頭走開。
四十年來,不知有多少人鑽研曲長樂的樂譜,希望能夠從中找到‘天音’的奧妙,卻沒有一個人能成功。
人們將曲長樂稱作‘妖人’,其中究竟有多少貶義,多少褒義,可能就連當初第一個喊出這個稱號的人都不知道。
在渡口買了一壺新酒,聞人清月向着遠處的山門走去。
路過一個小村莊,她還能聽到村莊裏孩童的歌聲。
【二月天楊柳醉春煙~三月三來山青草漫漫~最美是人間四月的天~一江春水綠如藍~】
曲長樂將自己的影響力寫入了這個世界的江山,他唱的那些歌不俗不雅,或半俗不雅,受絕大多數人喜愛,很容易被傳唱。
一邊喝着酒,一邊邁着輕巧的步伐,聞人清月迅速向着山野走去。
“大師姐!”
“師叔早。”
“恭迎皓月師叔回宗!”
聞人清月朝和自己打招呼的宗門弟子點頭,就當做是回應他們了。
她腳步輕盈拾階而上,很快就來到半山腰的懸天劍閣真正山門。
山門後面是一個寬廣的習武場,往常宗門子弟會在這裏晨練和聽課。
習武場後面就是宗門事務大殿,其中供奉着懸天劍閣歷代有名有望之人的牌位,若聞人清月有朝一日不幸離世,她也有資格在裏面擁有一個牌位。
大殿後面是一片筆直垂落的山壁,上書‘懸天劍閣’四個大字,那是懸天劍閣開宗祖師用劍劈開的,那四個字也是祖師寫下的,原先另一半山壁化作了幾道石橋,連接着懸天劍閣諸峯。
聞人清月出身朧月峯,師承燕歌真人。
所以她穿過習武場,踏上連接朧月峯的石橋。
燕歌真人並非朧月峯的峯主,她只是朧月峯的一位傳功長老。
對於燕歌真人這般修爲有成的修士來說,四十年並不算漫長,時光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半點痕跡,燕歌真人看上去依舊年輕。
聞人清月來到燕歌真人居住的小院,向燕歌真人問好。
“回來就好。”燕歌真人淡淡回應。
沉默片刻,聞人清月便說道:“師父,這一次徒兒前來,是要向師父請辭的。”
聞人清月在懸天劍閣內擔任着一些職務,如果她想要離開,得事先請辭。
雖說燕歌真人不是朧月峯峯主,更不是懸天劍閣宗主。
燕歌真人看向聞人清月,嘆了口氣:“傻徒兒,爲師四十年前就已經看出你對那個姓曲的有意,只是這四十年過去了,爲何你還是放不下?”
聞人清月輕聲反問:“師父當年不也是沒能放下嗎?”
聞言,燕歌真人便陷入沉默。
這個徒弟真的很像她,這讓燕歌真人很喜歡,但有些時候,燕歌真人還是覺得聞人清月不要那麼像她纔好。
“當年你師爹是逼不得已,而你那‘師兄’,是不告而別,且四十年過去,他從未回來看過你,如何能讓你如此牽腸掛肚?”
聞人清月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看着自己徒兒去意已決,燕歌真人又嘆息一聲,擺了擺手,准許聞人清月離去。
得到了師父的准許,聞人清月便離開了,分別去向峯主和宗主辭別。
毫不意外都得到了應允,雖說他們也不是沒有挽留,但聞人清月的心思早已不在這裏。
所以,答應了宗主的一個要求後,聞人清月就提着長劍來到宗門最大的習武場。
她在心款ヮブ陆o自己灌了一口酒,隨手把酒罈摔碎,戴上帷帽,一劍劃開天空,縱身躍入其中,離開了這方天地。
在這四十年的光景裏,聞人清月從未懈怠,憑着記憶中曲長樂給她唱的最後一首歌帶來的意境,在半年前,成功擠入法身高手的行列。
到了法身這個境界,聞人清月無師自通如何破開空間,離開這個世界。
對現在的她來說,這並不難。
…………
“……這就是過去的事情。”
聞人清月的故事不長也不短,正好從下午說到傍晚。
“我尋找了好些個世界,最終才找到了這裏,見到了師兄你。”
說完,聞人清月就用一種清澈的眼神看着沉默不語的曲長樂。
葉未央坐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聽到最後,她禁不住用一種憐憫的眼神看向曲長樂。
把持了四十年也沒有放棄的感情,這種感情未免也太沉重了。
曲長樂也陷入到沉默之中。
他沒問聞人清月,多元宇宙那麼寬廣,她是怎麼找到地星來的。
聞人清月剛纔說的事情就已經足夠沉重了,再重下去,他的腰都要被壓彎了。
“那個……師妹你好像還沒怎麼嘗過我的手藝吧?時隔這麼‘長’時間再次見面,我們一起喫頓晚飯怎麼樣?”
曲長樂站起來,訕笑着走向廚房。
聞人清月好奇的目光追隨曲長樂背影,然後,又開始打量周圍的事物。
這就是師兄的故鄉……
沒一會,聞人清月眼睛就不由自主盯上了葉未央和曲歡歡。
這就是師兄的妻兒?
注意到聞人清月的視線,葉未央跟她打了個招呼,“你好。”
聞人清月微微頷首,“你好。”
只是這一次,葉未央聽不懂聞人清月在說什麼了。
之前她們兩個能交流,是因爲葉未央當時還處在變身的狀態下,之後又有曲長樂用意念磁場把他們兩個的心靈連接,所以葉未央才能聽懂聞人清月的講述。
儘管大致知道聞人清月是在和自己問好,但聽不懂就是聽不懂。
葉未央衝着廚房遙遙喊了一聲:“長樂,給我加載一份聞人小姐那邊的語言包。”
曲長樂沒有回答,但葉未央感覺腦袋微微疼了一下。
閉上眼睛消化剛剛得到的語言包,葉未央睜開眼睛,微笑向聞人清月用她故鄉世界的語言向她問好。
發現葉未央突然學會自己故鄉的語言,聞人清月美目流轉,瞥了廚房一眼。
不出意外,應該是師兄教了他妻子,只是她不明白,師兄到底是怎麼一瞬間就將他妻子教會的。
“我叫葉未央,這是我和長樂的孩子,叫曲歡歡,來歡歡,和阿姨打聲招呼。”
曲歡歡抬起頭看了聞人清月一眼,奶裏奶氣“啊呀”了一聲,並擺了下手。
聞人清月一本正經地說:“按輩分算,我應當是師叔。”
“師……叔?”曲歡歡牙牙學語,懵懂詢問。
聽聞曲歡歡的話語,聞人清月雙眼一亮,脣角微抿,微微頷首:“對,師叔。”
“喔喔!”曲歡歡舉起雙拳,在葉未央懷裏扭動身體,莫名興奮。
“是個好孩子。”聞人清月目光變得柔和。
葉未央也揚起下巴,“沒錯,我家歡歡最乖巧了!”
說話間,曲歡歡就一巴掌拍在葉未央大腿上,把自己逗得咯咯直笑。
葉未央和聞人清月都愣了一下,旋即啞然失笑。
有了這個小插曲,兩女的氛圍不再那麼僵硬,葉未央開始和聞人清月聊起天,還打開用電視搜索了《皓月長歌》第二部給聞人清月看。
只是在看電視劇的時候,聞人清月眉頭微皺。
聽葉未央的講述,這個叫做‘電視劇’的東西是依照她和曲長樂的事情改編的,只不過信息傳遞了諸多世界,再加上編劇本人的一些奇思妙想,導致劇情和實際情況存在很大偏差。
雖然聞人清月聽不懂電視劇主角在說什麼,但從畫面就能看出女主形象比較貼合現實,男主形象就截然不同了。
“師兄可不是這般模樣!”
第一集才過半,聞人清月就不高興了。
從聞人清月的視角來看,曲長樂可是她幾十年的白月光,怎麼可能是電視劇裏那個不夠英武,相貌還不咋樣,氣質油膩的男子。
這時,曲長樂在餐廳裏招呼她們喫飯。
聞人清月目光從電視收回,和葉未央一起走進餐廳。
她們進入餐廳後,曲長樂就從葉未央懷裏接過曲歡歡,把她放進自己的小餐椅裏,幫她戴好圍兜,這才把糊狀輔食放到拍着桌子迫不及待的曲歡歡面前。
“咕呀!”曲歡歡舉起勺子,宣佈開飯。
聞人清月坐在一張椅子上,靜候曲長樂入座。
卻見曲長樂拉開一道空間裂口,把另一個女子迎了過來。
那女子走過來,看到坐在餐桌旁的聞人清月,微微一愣,腳步一旋,踮腳親了曲長樂下巴一口,然後纔在曲長樂座位的另一側椅子坐下。
曲長樂抬手點了一下祝慧臻脊椎,祝慧臻身體打了個顫,旋即感應到曲長樂剛剛給她輸送過來的一種新語言,抿脣微笑,對坐在對面的聞人清月頷首示意。
“你好,我是長樂的妻子,我叫祝慧臻,很高興認識你。”
聞人清月眼神一凝,沒想到師兄竟有兩個妻妾。
曲長樂跟着坐下了,拿起筷子時,不好意思地用筷子尾颳了刮下巴,“那個……師妹啊,有件事我得和你說一下。就是不同世界之間其實時間流速可能是存在差異的,你那邊過去了四十年,而我這裏……也就幾個月而已。”
第403章 我可是純愛
空氣一下子就變得沉重起來,聞人清月夾菜的動作隨之停頓。
幾個月和四十年,其中時間差距大得像是一個無法跨越的鴻溝。
聞人清月心智堅韌,不至於爲這四十年的自我消耗而崩潰,但也難以在一時半會兒間調整好心情。
晚餐在一片沉默之中度過,直到將桌上的餐碟清空,聞人清月才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那四十年裏的自怨自艾、自我懷疑和對曲長樂的埋怨都只不過是空耗,人家其實根本就沒想那麼多,對曲長樂而言,他們兩個分別也就幾個月的時間,以他們兩個的關係來說,這個時間根本不算長。
喫完晚餐,葉未央和祝慧臻一起收拾碗碟,曲長樂則在給曲歡歡清理嘴巴和不小心弄到腦袋上的糊糊。
看着這副和諧的景象,聞人清月沉默坐在椅子上,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麼情緒。
等曲長樂幫曲歡歡清理完面部,聞人清月才問道:“師兄,你有兩個妻妾?”
曲長樂本想直接回答“是”,但想了想,覺得‘真實情況’聽上去更好玩,便說了出來。
“確切的說,慧臻是我的妻子,而未央在身份上是慧臻的公主妃——慧臻身份是另外一個世界的國度的大公主,能繼承帝位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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