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望星月楼
劉正風親手關上劉府的大門,抬頭望了上方的匾額一眼,感嘆道。
面對嵩山派的威脅,劉正風自然不可能再留在衡山城,只能帶着劉門一脈的弟子前往衡山派和家眷匯合,避免被嵩山派逐個擊破。
“放心吧,嵩山派倒行逆施,很快就會自取滅亡。”
雖然劉正風的聲音極細,但依然瞞不過旁邊的陶雪峯,開口安慰道。
開啓耳竅後,陶雪峯只感覺腎臟精氣大盛,真氣增長的速度得到了極大提升,只需要十天半月的積累,只怕就能趕上左冷禪。
到時候,除了在黑木崖上繡花的東方不敗,以及隱居在思過崖後的風清揚外,哪怕是左冷禪、任我行之流,陶雪峯也有把握能夠戰而勝之。
若是再開啓一個竅穴,陶雪峯就有十足把握獨上嵩山,一刀一劍斬碎左冷禪的野心。
“莫要勉強。”
劉正風擠出一抹笑容,伸出手掌在陶雪峯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很快,一連串的馬蹄聲響起,腥顺隽撕馍匠轻峋鸵环譅懚謩e朝着衡山和華山方向而去。
順着官道奔行了將近一個時辰後,胯下快馬的速度逐漸減緩,顯然已經有些疲倦。
“莫兄,前面有一處茶鋪,不如飲一碗熱茶,讓馬匹歇一歇如何?”
嶽不羣輕輕一扯繮繩,望着並肩而行的莫大先生朗聲道。
“善。”
相比起嶽不羣,莫大先生顯得沉默寡言,點頭應了一聲。
茶鋪很小,攏共也只有三張桌子,好在如今未到午時,沒有別的客人,倒也正好坐滿。
華山派中最爲機靈的陸大有帶着新入門的小師弟林平之,十分主動地拿起了茶壺,按照長幼的規矩先後斟滿了茶水。
雖然陶雪峯的出現,改變了劉府被嵩山派滅門的悲劇,但林平之最終還是拜了嶽不羣爲師,成爲了華山派門下的弟子。
“劉師弟,請!”
坐在陶雪峯身旁的令狐沖端起茶碗,開口示意道。
“令狐師兄,請!”
陶雪峯端起茶碗輕輕一碰,隨即一飲而盡。
“不瞞劉師弟說,往日令狐沖自以爲五嶽劍派中的年輕一輩中,應該是數一數二的存在,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師弟的劍法令我敬佩不已。可惜此處無酒,不然定然和劉師兄大醉一場。”
面對自來熟的令狐沖,陶雪峯只是淡淡一笑,沒有接口。
“特別是劉師兄斬殺費彬那一劍,實在令我大開眼界。”
對於陶雪峯的冷淡,令狐沖臉上的笑容一滯,隨即再次開口,甚至還空手比劃着,似模似樣地比劃出了送貼的姿勢。
陶雪峯臉上露出一絲訝然,因爲令狐沖只是目睹了一次,就已經模擬出一絲閻羅帖的皮毛,這劍道的天賦實在驚人,難怪會得到風清揚的青睞,不惜將獨孤九劍傳授給一名氣宗弟子。
“劉師弟,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能否在劍法上切磋一二?”
比劃了數下後,令狐沖滿是嬉皮笑臉,從板凳上站立而起,邀戰道。
“衝兒,不許胡鬧!劉師侄的劍法是何等不同凡響,哪怕是爲師也有所不及,又豈是你能擋得住的?”
陶雪峯尚未接話,正在跟莫大先生交流的嶽不羣就低喝道,臉上更是浮現出怒容。
“不妨,既然令狐師兄想要切磋,正好見識一下華山派劍法。”
面對這對師徒的一唱一和,陶雪峯突然一躍而起,從旁邊的樹木上折下了一根樹枝,和令狐沖相對而立。
“劉師弟,看劍!”
看到陶雪峯如此託大,竟然手執一截樹枝前來迎戰,頓時激起了令狐沖的好勝之心。
或許我劍法不及你,但只是一根樹枝,未免也太小瞧我令狐沖了吧?
只見令狐沖橫劍當胸,左手捏了個劍訣,似是執筆寫字一般,這是華山派劍法中的起手式,名叫“詩劍會友”,往往用於華山派與同道友好過招時所使,表達出切磋會友,絕無怨仇敵意,只分勝敗而不可性命相搏。
令狐沖一招使出,發現陶雪峯鬆鬆垮垮地站立在原地,眼眸中閃過一絲好勝之色,手臂一動,長劍中宮直進,劍尖不住顫動,劍到中途,忽然轉而向上,直指咽喉要害,將這一招華山劍法施展得變幻無方。
“大師兄,好劍法!”
圍在四周觀戰的諸多華山弟子紛紛叫好,哪怕是端坐不動的嶽不羣,都不由得點了點頭,露出嘉許之色。
華山派劍法素來以招數精妙絕倫和輕靈飄逸而著稱,令狐沖習劍十餘年,已經有了幾分火候,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青出於藍勝於藍。
然而,令腥藳]有料到的是,面對令狐沖這招若有若無的青山隱隱,陶雪峯一抬手中的樹枝,於劍光的破綻中穿梭而過,後發先至地疾攻其小腹,輕點在氣海穴上。
令狐沖只感覺穴道一陣痠麻,右臂竟無半分力氣,距離陶雪峯不足兩尺的長劍頓時哐當落地。
“世間竟有如此劍法?”
僅僅一劍,就讓令狐沖悵然若失,顯然因爲自己竟然連對方一劍都沒有接住而頗受打擊。
“莫師兄,想不到衡山派中,還有如此精妙的劍法。”
五嶽劍派百年來聲氣互通,嶽不羣自然知曉這並非衡山派劍法,依然還是開口試探道。
“不,這門劍法的名字,想必嶽師伯肯定聽說過的。”
陶雪峯隨手將樹枝扔到地上,搶先開口道。
“這一劍,出自獨孤九劍!”
第15章 思過崖上
獨孤九劍?
相比起華山派弟子的臉上紛紛露出茫然,旁邊突然傳出木材垮塌之聲,卻是嶽不羣激動下咿D起紫霞神功,將屁股下的板凳壓垮成了兩截。
“你竟然是風師叔的傳人?”
嶽不羣面龐上的紫氣一現即隱,眼眸中露出複雜難明之色,語氣中帶着些許期待,又暗藏着淡淡的恐懼和抗拒。
若風清揚在世,那麼嶽不羣肩上的重壓就減輕了大半,即便給嵩山派左冷禪三個膽子,也不敢再派遣什麼左道好手來冒犯華山。
然而一利必有一弊,風清揚的實力高強,但說到底也是劍宗出身,若是對方重提氣劍之爭,嶽不羣又該如何自處?
“獨孤九劍,乃是北宋時期一名絕頂高手獨孤求敗前輩所創,並非是風清揚前輩的專屬劍法。不過此去華山,若是能有幸拜訪風老前輩,自然是最好不過。”
聽聞陶雪峯和風清揚之間並無聯繫,嶽不羣明顯鬆了一口氣,雙腿一曲往後坐下,卻忘記座下的板凳已經斷裂,雖然坐空後反應極快,並沒有展露出任何狼狽之態,但管中窺豹,還是能看出光一個名字,就已經讓這位氣度不凡的君子劍進退失據。
畢竟,當年氣宗爲了贏得火併,所用的手段極不光彩,竟然找人買了個妓女來冒充小姐,以娶親之名將風清揚引誘至江南,讓這位劍術通神的華山派第一高手錯過了玉女峯比劍,事後氣宗更是將真相傳遍江湖,讓風清揚知曉真相後惱怒羞愧,從此不知所蹤,以至於很多人都相信,知曉真相的風清揚已經自刎而死,就此仙逝。
“爹爹,本門竟然還有一位風字輩的師叔祖在世,怎麼從來都不曾聽你和孃親說起?”
相比起大部分華山派弟子此刻眼觀鼻鼻觀心,嶽靈珊無視了父親神色的不自然,一把揪住嶽不羣的衣袖開口問道。
此時的嶽靈珊尚未移情別戀,芳心還是牽在了令狐沖的身上,所以看到素來神采飛揚的大師兄一劍落敗,整個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不由得開始盤算,如何從父親口中打聽出風清揚的下落。
若是大師兄也學會那套聽起來很厲害的獨孤九劍,假以時日必然能劍法大進,必然能找回今天的場子。
“風師叔於數十年前便已……便已歸隱,與本門始終不通消息。”
嶽不羣臉上明顯閃過一絲不自然,然後轉過頭來望着陶雪峯續道。
“若是劉師侄知曉風師叔的所在,讓嶽某能夠有幸能夠得到風師叔的耳提面命,華山門下,盡感大德。”
看到嶽不羣帶着懇切,陶雪峯淡淡一笑,接口道。
“若風老前輩不願現身,恐怕沒有人能強迫於他,一切都要看他的意願如何。”
嶽不羣點了點頭,目光從陶雪峯的身上移開,低喃道。
“如此最好……如此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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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路無話,一行人藉助馬力,不一日到了華山玉女峯下。
華山乃天下之險,山勢險峻,常人自然是難以攀登,但對於武林中人而言,自然是輕而易舉,陶雪峯尤有閒暇觀看沿途的風景,只見樹木清幽,鳥鳴嚶嚶,流水淙淙,稱得上是風景絕佳。
待上到玉女峯上,只見四五座粉牆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的構築,一名中年美婦帶着二十多名弟子已經整齊排列,恭迎本派掌門歸來。
“莫師兄大駕光臨,實在是有失遠迎。”
中年美婦緩步走近,朝着莫大先生行了一禮,笑吟吟地開口道。
“寧女俠太過客氣了,應該是老夫貿然打擾,還請寧女俠不要見怪。”
莫大先生還了一禮,口稱寧女俠,兩人關係頗爲熟稔。
甯中則作爲嶽不羣的同門師兄妹,性格慷慨豪邁,未嫁時闖蕩江湖,名聲不在君子劍之下。即便成婚後,仍是喜歡武林同道叫她作寧女俠,而不願沾光丈夫。
“這位是……”
待兩人見禮完畢,甯中則的目光落在陶雪峯身上,眼眸中帶着探究之意。
“這是我劉師弟的孩子。”
在莫大先生的介紹聲中,陶雪峯上前一步,朝甯中則行了後輩之禮。
“孃親,你可別小瞧這位劉師兄……”
嶽靈珊從一旁撲入母親的懷中,然後在她耳邊低聲訴說着,只是簡單幾句,就讓甯中則露出驚異之色,目光不住在陶雪峯腰間的刀劍上打量。
令狐沖自幼就是她撫養長大,雖然貪杯好酒,但不管內功還是劍術都已經有一定火候,稱得上是年輕一輩中出類拔萃的存在,哪怕是甯中則想要拿下這位大弟子,少說也要一二十招不可。
獨孤九劍,真的有如此可怕?
將一械茏訐]退後,嶽不羣夫妻帶着令狐沖以及嶽靈珊,引着莫大先生和陶雪峯來到了嶽不羣所居的有所不爲軒中。
“莫師兄,如今已到華山,你葫蘆裏賣的什麼藥,現在可以告知小弟了吧?”
腥朔仲e主坐落,奉上茶水後,嶽不羣開門見山道。
在嶽不羣的注視下,莫大先生並沒有開口,而是將目光落到了陶雪峯身上。
“嶽掌門,我和莫師伯此次前來,是想要尋回門派中失傳的絕招劍式,還請嶽掌門成全。”
陶雪峯放下手中的茶杯,在腥说淖⒁曄麻_口道。
失傳的劍招?
嶽不羣和甯中則對視了一眼,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劉師侄此話從而說起?若是華山派中真有貴派的劍法,嶽某自然理應完璧歸趙。”
嶽不羣沉吟了一下,纔開口給出了答覆,特地在貴派這兩字上加了重音。
“多謝嶽掌門深明大義,那麼接下來勞煩引路前往思過崖,到時候一瞧便知。”
陶雪峯的話語顯然激起了嶽不羣的好奇心,眼看天色尚早,嶽不羣夫婦帶着令狐沖和嶽靈珊,直奔玉女峯絕頂的一個危崖而去。
說來也是造物主的神奇,整個華山草木清華,景色極幽,唯一的例外卻是這一處思過崖,通體光禿禿的寸草不生,更無一株樹木,除了一個山洞外一無所有,是華山派歷代弟子犯規後囚禁受罰之所。
在嶽不羣等人的注視下,陶雪峯伸出手掌在山洞內的四處石壁上拍了幾下,很快就發現了端倪所在。
當陶雪峯咦阏鏆馔胺接昧σ煌疲此茍圆豢纱莸氖诰谷晦Z然倒塌,露出了一個大洞來。
第16章 五嶽劍派,無恥下流
這不可能!
看到陶雪峯接連推出數掌,在石壁中破開了一條足以容納一人穿梭而過的通道,讓站在山洞入口的嶽不羣雙眸圓瞪,險些將心裏所想的話語脫口而出。
身爲華山派掌門,嶽不羣都不知道思過崖上的山洞中別有洞天,爲何一個從未上過華山的少年,宛如未卜先知般找到了如此隱祕的所在?
難道這少年說謊了,其實他是風師叔的傳人,這思過崖上的祕密,是風師叔告知他的?
因爲華山派掌門之位是氣宗一脈從劍宗手裏奪來的,並沒有經歷完整的交接,所以很多祕密都隨着劍宗的煙消雲散而埋葬在歷史中,而風清揚作爲華山上一輩的碩果僅存者,反倒可能掌握了很多嶽不羣不知道的門派祕密。
陶雪峯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幾根火把,驅散了通道中的黑暗,剛邁步踏入那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通道內,就看到轉彎位置處伏着一具骷髏。
“劉師侄,且住!這裏到底是什麼所在,難道是我華山派先祖的墳墓?”
已經來到通道口的嶽不羣,同樣看到了那具俯伏的完整骷髏,立刻將手掌按在劍柄位置大聲喝問道。
“哪個不孝的徒子徒孫,會將先祖埋在這種地方?”
陶雪峯腳步不停,只是稍微舉高手中的火把,亮光立刻將石壁照得無比明亮。
所有人都看得分明,只見通道兩邊的石壁上遍佈斧削的痕跡,再結合骷髏腳邊那兩柄燦然生光的大斧,所有人的心中同時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
這條通道,竟然是那具骷髏揮舞着雙斧,硬生生從山腹中開闢出來的?
縱然那對大斧是江湖中罕見的利器,也能一窺大斧主人本身那驚人的修爲和臂力。
這樣的人物,絕對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存在,爲何會死在思過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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