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可你雪姨不是他害的啊。”(這句話我知道不合主角人設,但必須得寫。)
“哼!”
少女看了顧秋一眼:“若無那個畜生,還有那畜生他爹庇佑!”
“那個傢伙怎敢如此爲非作歹?”
“作惡之人是惡,包庇之人便不是惡了嗎?”
顧秋無言以對,因爲這孩子說的有道理。
“你繼續說。”
“後面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我刺殺失敗,被他下令追殺,一路逃至此處,若非遇見了你,免不了被那胖子折磨致死。”
顧秋:“胖子是誰?”
“就是害了我雪姨的雜碎!”
“唉……”
少女輕嘆一聲:“錯失了這次機會,也不知道何時能替我娘報仇?”
你沒機會了……
顧秋心中低語一聲。
這孩子也不知經歷了什麼,體內生機近乎斷絕,充其量還有十幾天的壽命。
對此,顧秋也沒有辦法……
而聽她所述,那個人位高權重,勢力龐大。
經此一事,身邊的護衛往後絕不會少……
十幾天的時間,她哪裏還有機會再報仇?
“咳咳,咳咳…….”
少女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她當即弓身捂嘴,指縫間震顫如篩。
一抹腥甜在喉間翻湧,喉結急促滾動,睫毛凝滿水霧。
突然!
她喉頭一熱,嗚咽一聲,指縫中滲出腥紅鮮血,順着腕骨滴落在破舊衣衫之上。
顧秋連忙爲她又渡了一絲元氣,可她生機近乎斷絕,只能略作緩解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沒有機會了……”
“我,我好恨……”
話未說完,少女身子一歪,便倒在了顧秋懷中。
“呵,呵呵……”
“看來這地方也不比高武大隋好到哪去。”
“都是權貴的樂園,百姓的地獄。”
……
次日,上午。
風停,雪歇。
林巧兒緩緩睜開雙眸,入目所見,依舊是那個挺拔身影。
她想了想,說道:“公子,我是個不祥之人,跟我在一塊,你也會惹禍上身的。”
顧秋吐出一口清氣,笑道:“放心,我能夠自保。”
“你不知道那傢伙的權勢有多大。”
“他,一言便可令人家破人亡,不是你能得罪起的。”
顧秋笑了笑,從地上站了起來:“左右我也沒事可做,送你去個安全地方。”
少女苦笑一聲:“我命不久矣,去哪都是一樣。”
“於我來講,這世上也沒有什麼安全之所。”
“不過……”
“我想去看看孃親。”
第146章 世子苦啊,苦你大爺!(求個全訂)
林巧兒的母親是個罪人,並沒有墳墓。
那個曾經名動涼州的第一舞姬,和那些樂師,尋常舞姬一樣,都被扔在玉冰河對岸的山谷之中。
她現在生機斷絕,性命本源枯敗,根本無法在十幾天內,去看一眼母親的屍骨。
況且,若是去看孃親,就要原路調頭,沿途不知會遇到多少敵人。
林巧兒命不久矣,無畏死活。
只是不想落在那些人的手中,臨死前還要飽受仇人的折磨。
喃喃低語了一句,便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罷了……
不能爲孃親報仇雪恨,我也沒有臉面……
正思量間,手臂忽然傳來觸感。
緊接着,便是一個強而有力的胳膊,將自己攙扶起來。
“你母親葬在哪?”
“公子,你不必…….”
“少廢話!”
“都是要死的人了,哪那麼多矯情?”
林巧兒一怔,繼而嘴角輕揚,抬手指向廟門之外:“直走即可。”
顧秋一抬手,便將她背在身上,體內元氣咿D,化作一抹驚鴻,向前飛掠而出。
他左右也是想探索此方世界,去哪都是一樣。
順便完成一個孩子的臨終心願,何樂而不爲?
即使顧秋知道林巧兒的身體,扛不住太快的速度,可她依舊感到耳畔風聲呼嘯,兩側雪景飛速倒退。
凜冽寒風,更是颳得如同刀割,令臉蛋生疼。
“好快的速度……”
“他,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高品武者吧?”
…….
臨近中午時分,一處小鎮附近。
顧秋停下步伐,將林巧兒放了下來:“先在這喫點東西,再啓程吧。”
“嗯。”
林巧兒點點頭,輕咳了幾聲,跟在顧秋身後,向着鎮內走去。
小鎮內來來往往的人羣不少,踩得雪路嘎吱嘎吱作響。
街邊兩側,也有不少店鋪,如綢緞莊,米行,酒坊等等……
可不知爲何,顧秋就是覺得此處毫無生氣。
這裏的人,彷彿有一種說不出的死氣沉沉……
就好像……
對生活徹底失去了信心似的。
嗯?
這時,一個身材佝僂,瞎了一隻眼睛,斷去一隻胳膊,就連左腿也瘸了的老者,吸引了顧秋的注意。
老者依靠在一家酒坊牆根下,神情愜意的曬着太陽。
他雖然穿得頗爲單薄,但一點看不出冷的感覺,精神面貌也與那些毫無生氣之人不同。
神情間,給人一種在回味某些事,並流連其中的感覺。
“這個老人家倒是有些不同凡響…….”
“此人或許有些見識,對當下世界能夠了解得多一些。”
顧秋心中嘀咕一句,決定請他喫上幾杯水酒,順便探探世界概況。
念及此,他走上前去,拱手抱拳:“老人家,自在啊。”
老者呵呵一笑:“看得開了,心也就自在了。”
“這位公子的聲音沒聽過,外地來的?”
“在下顧秋,江湖浪子,雲遊天下至此。”
“哦,原來是顧公子。”
“不知公子與老朽搭話,所爲何事?”
顧秋:“只是覺得前輩有眼緣,想請前輩喝上幾杯,聽前輩給在下講講涼州。”
“哈哈,有趣,有趣。”
“除了王爺外,竟會有人請我這糟老頭子喝酒。”
“好好好,那就請吧。”
……
酒坊,靠窗位置。
“嘶……好酒!”
“好久沒喝到這麼好的綠蟻酒了。”
“想當年跟隨王爺征戰天下之時,也就大捷之際,方能飲上一壺。”
“公子慷慨。”
一旁,林巧兒輕哼一聲,對老者頗爲不滿,端着飯菜去往另外一桌。
顧秋笑了笑,給老者添上一碗:“前輩當過兵?”
“很久以前的事了。”
話到此處,老者面露幾分傷感,輕聲嘆息:“唉……”
“想當年,我們這些人跟隨王爺南征北戰,滅大小六國,屠七十餘城。”
“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如今,那幫傢伙死的死,亡的亡,就剩我老哥一個嘍。”
他端起酒碗,猛地灌了一口:“還好王爺念着當年的情分,每逢年關,都會帶上酒肉,來探望我這個殘廢。”
聞聽此言,顧秋生出兩種感覺。
其一,厭惡。
凡是古代屠城之將領,大多都是殘暴之徒。
若是一兩個城,因爲某些特殊原因,如糧食供給不足等等。
站在這個時代的角度來看,倒也情有可原。
可一口氣屠了七十餘城…….
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