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班廿十九
“官家放生之物,你也敢殺?”
“來呀,將這賤民綁起來!”
…….
半日後,開封府,後堂。
王黼坐在太師椅上,一邊享受朱勔從江南送給自己兩名美女的按摩,一邊暗暗思量。
“難道真如郭神仙所述那般,清河縣那個傢伙,是上天降下的懲罰?”
“廣平郡王和高俅代陛下受過之後,懲罰便會消失?”
咚,咚,咚……
正在這時,鳴冤鼓的聲音傳蕩而來,令王黼眉頭皺起:“怎麼又有刁民來告刁狀?”
“來人,升堂!”
……
片刻後,大堂。
啪~~!
王黼一拍驚堂木,沉聲喝道:“堂下何人?”
“因何擊鼓鳴冤?”
一名跪在地上,約有二十出頭,梳着婦人發咎的女子輕聲道:“啓稟大人,民婦乃是真定府,陳家村人。”
“民婦的丈夫,在雁門關當兵報國,於數月前爲抵抗金兵入侵,血染雁門關外。”
“按律,民婦當有一筆撫卹。”
“可民婦幾次討要,六安縣令皆已各種理由拒絕發放。”
“還奪走民婦一家賴以生存的幾畝薄田。”
“民婦上有公婆孝敬,下有六歲孩童撫養,無奈之下,只好長途跋涉,歷經艱辛,帶着我家娃兒,求開封府大老爺爲民婦做主!”
嘶……
王黼吸了一口涼氣,竟是因爲這事?
撫卹一事,還真不怪人家六安縣令。
是官家爲修建‘艮嶽’,挪用了這筆朝廷本給三萬多將士準備的撫卹金。
當下,各地都有不少邊軍家屬告狀鬧事。
我得設法彈壓下去,爲官家分憂纔是……
啪~~!
王黼一拍驚堂木,喝道:“大膽刁婦!”
“那六安縣令早有奏報,說你冒充邊軍家屬,意圖騙領朝廷撫卹,他見你悽苦可憐,屢屢放過。”
“你卻歹心不死,告到開封府來了?”
“來呀!”
“上鼠彈箏之刑!”
聞聽此言,那婦人臉色瞬間慘白一片,連忙叫到:“民婦有證據,民婦有證據。”
“啊啊啊…….”
鼠彈箏,乃是宋徽宗趙佶發明的一種酷刑。
因行刑時用繩索反覆勒緊犯人手指,使其關節發出類似彈箏的“咯咯”聲,同時劇痛如鼠啃咬。
故而被大藝術家趙佶,取了這麼一個雅稱。
詩人陸游曾痛斥:“鼠彈箏、牛頭獄,此皆紹聖徽宗朝之弊法,慘酷甚於桀紂!”
……
與此同時,女樂司(專供皇族享樂的官妓場所)。
今日,已經接待了九位皇室子弟,其中還包括趙佶本人的許諾藍,有氣無力的回到房間,跪地痛哭不止。
“老天爺…….”
“你爲何要這般折磨於我?”
“那畜生殺了我的爹孃,奪走我許家家產,我卻還要…….”
“我還不如一死了之,省得每日沉淪地獄之中……”
隨即,她打開窗戶,縱身一躍,從樓上跳了下去。
可許諾藍太過天真,從二樓跳下,怎會摔死人?
《清波雜誌》記:江南富商許家,藏有顧愷之《洛神圖》,拒不上獻,被宋徽宗以欺君論罪,全家抄沒。
男子流三千里,女子充入女樂司。
許諾藍,不過是許家卸嗯又弧�
……
皇宮,御花園。
自從郭神仙爲趙佶解惑之後,他便不再畏懼顧秋。
反正有趙構和高俅代他受過,待懲罰過後,上天自會收回那個人。
再加上顧秋多日沒有現身,他更是堅定此念。
“官家,官家。”
這時,一名太監從遠處跑來,拱手道:“啓稟官家,朱大人從江南帶回來的美女,現已全部充入艮嶽。”
“官家是否過去瞧瞧?”
趙佶擺了擺手:“今日就不必了。”
他聽聞,最近開封出了一個傾國傾城的絕代美人,名爲李師師。
現已派人安排妥當,今晚便去與她幽會。
“對了,高俅是不是還有個義子?”
“回官家,正是。”
“高俅代朕受罰,要好生照料忠臣之後。”
“朕記得……”
趙佶眯眼回想,恍惚記得曾聽兩名太監議論,高俅的義子曾看中了一個什麼女人。
“他是否相中的某家女子。”
那太監畢恭畢敬回道:“啓稟官家,高太尉的義子,曾看中了禁軍教頭林沖的娘子。”
“還因爲此事,在京師鬧出不少事端。”
趙佶微微挑眉,看中別人家的娘子,多少有些不妥。
但也無妨……
忠臣之後,理應有待。
“傳令,讓那林沖休妻,林家娘子改嫁高家。”
“回官家,林沖已經被髮配滄州草料場了。”
趙佶:“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多此一舉了。”
“直接讓高家人上門迎娶既可。”
《靖康稗史》記載,宋徽宗命朱勔在江南蒐羅美女,民間女子訂婚者需先經官府“驗看“。
一時,許多有情之人被活生生拆散,民間怨聲載道。
還因此鬧出不少農民起義,但都被殘酷鎮壓。
說到李師師,《貴耳集》記載:金軍圍城之時,李師師曾捐資助軍,但被宋徽宗索回財物。
……..
一個時辰後,開封城,張家。
“你說什麼?”
林沖岳父,禁軍張教頭看着又來自家騷擾女兒的高衙內,當即目眥欲裂,怒髮衝冠。
“嘿嘿嘿,岳父大人在上,青受小婿一拜。”
“誰是你的岳父?”
“給我滾!”
此前畏懼高俅權勢,張教頭倒也不敢多言,只是在高衙內騷擾之際,將女兒藏起來而已。
如今天降神人,怒懲高俅。
他能否活着回來,還尚未可知,不必給高衙內好臉!
“岳父大人,你敢抗旨嗎?”
高衙內咧嘴一笑,搬出聖旨,念道:“朕紹膺駿命,撫育黎元,務敦人倫以昭教化。”
“訪聞林氏有女,秉性柔嘉,宜配高門,共承宗祀。”
“今特敕命:林門娘子即日改適高氏,擇吉成禮,以彰風化。”
“若敢稽違,視同逆命,闔族連坐,依律處斬。”
轟~~!
張教頭如遭雷擊,轟然倒地,心中泣血,咬牙切齒,暗暗低語:“昏君,昏君,昏君吶!”
“他是在逼我女兒去死啊……..”
……
此刻,居養院。
一名瘦骨嶙峋的男子看着眼前的腐爛米飯,心中痛恨不已。
“我等被強徵勞役,咚湍腔ㄊV。”
“期間喫了多少苦,捱了多少鞭子,同期萬人,僅剩不足八千抵達京師。”
“就給我們喫黴米二合,腐菜一勺?”
“我們在那昏君眼裏,到底還算不算人?”
野史《楓窗小牘》記載:宋徽宗設立居養院,安濟坊等福利機構,用以安置流民,災民。
後又因居養院太過浪費,大筆削減,以至於災民每日僅得:黴米二合,腐菜一勺。
某日,他見到從江南咚褪系膭谝凵鼋罟桥で鸂顟B,靈感爆棚,創出一種全新字體。
爲完善這種字體,凡江南而來的勞役,都送到居養院苦熬多日,直到筋骨扭曲後,再供宋徽宗觀賞。
因爲這些勞役的爲藝術現身,最終創出了瘦金體。
……
此刻,青石村。
“醒了,醒了。”
“丫兒醒了!真的醒了!”
一写迕耋@呼不已,紛紛上前,圍着女童各種噓寒問暖。
而女童睜開眼睛後,茫然看着四周,脆生生問道:“我娘呢?”
“你娘……”
“她,她去給你買肉了,很快便會回來。”同村的五嫂輕聲說道。
隨即,她將目光投向那個救活丫兒男子身上,卻發現那道挺拔身影已經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