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奔跑的佩奇
扎人之後,石頭雙眼通紅,像被刺激的大水牛,手中的長矛對着圍過來的四五個壯漢比劃着,大有再刺幾下的衝動。
第一次見血之後,人一般有兩種反應,要麼變得懦弱不堪,唯唯諾諾的,像個鵪鶉似的,從此怕見血;
另一種就像石頭這樣,熱乎乎的鮮血瞬間喚醒心中“惡”的一面,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殺人如麻、心冷如鐵。
“廢物,都是廢物,以前總是吹噓你們多麼厲害,膽子多大,哪兒呢?”
“半大孩子,你們都對付不了,我平日裏花那麼多錢養着你們喫白飯啊!”
“所有人都給我上,今天抓不到婉兒姑娘,你們就不用回去了。”
愣了一會兒,王家公子收起手中的摺扇,惱羞成怒地推搡着身前戰戰兢兢的跟班,甚至用腳踢,毫不顧忌。
在王家公子的恐嚇下,四五個壯漢對視一眼,捋了捋袖子,拿起手臂粗的棍棒圍上去。
面對四五個壯漢的進攻,年紀還小、力量不足的石頭一時間有些手忙腳亂,顧此失彼,後背捱了好幾下。
“小子,你剛纔很狂啊!現在怎麼不行了?”
“老老實實讓我帶走人得了,還敢反抗,給我抓住他,今天得讓你嚐嚐厲害,點天燈、撥皮抽筋,你選一個。”
將摺扇插進後脖頸處,王家公子看着鼻青臉腫的石頭,呵呵大笑,笑的很是肆意,很是猖狂。
身爲坐地虎王家的少爺,王家公子被人稱爲“淨街虎”,“小霸王”,誰敢得罪他?
只要他看上的東西,靖邊堡的百姓哪怕含着淚,也得雙手獻上,還敢反抗,豈不是倒反天罡?
“王公子,放過石頭,我跟你走!”
看着石頭悽慘的模樣,李婉兒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捏着手中的絲帕,咬着嘴脣一字一句說道。
李婉兒知道,王家公子是衝着她來的,良哥兒此刻不在家,她不能讓沈家出事。
“婉兒,不可!”
看着婉兒決絕的樣子,沈陳氏心下一沉,連忙抓住李婉兒有些粗糙的素手,緊緊抓着不放。
她知道,不能鬆開,不能讓王家公子帶走婉兒,不然後果難料。
就在這個危機的關頭,沈元良揹着吊睛白額大蟲擠進空曠的院子,看見眼前咄咄逼人的一幕,面若寒霜。
只見沈元良將千斤重的大蟲往地上一扔,抄起棗木長矛,大喝一聲:“住手!”
話音還未落下,沈元良三兩步來到院中,對着四五個壯漢中最兇猛的一個刺過去,銳利的長矛當即貫胸而過。
隨即一抽,一個小孩兒拳頭大小的孔洞出現在壯漢的胸膛,從一端能夠看到另一端,場面十分血腥。
“殺人了,殺人了。”
看着倒地不起的壯漢,瞥了一眼目光森然的沈元良,圍觀的“喫瓜”百姓嚇得尖叫失聲,不少人一舳ⅲ駛無頭的蒼蠅似的慌不擇路,狼狽逃竄。
五尺高的院牆上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幾人陌生面孔,他們面不改色的望着煞氣騰騰的沈元良,面露欣賞之色。
“良哥兒,有話好好說,凡事都可以商量的。”
“動不動就殺人的行爲,很不好,很不文明。”
嚇破膽的王家公子伸出右手,手心朝外護住自己,面色慘白舔着臉,低聲下氣的說道。
正所謂,橫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小小的沈家出現一個楞的不說,還出現沈元良這麼一個不要命的怪種,殺人不說,還將喫人的大蟲打死,由不得身驕肉貴的王家公子害怕。
畢竟,他是價值千金的瓷器,沈元良他們只是破瓦罐,用瓷器碰瓦罐豈不是虧大發?
“我們沈家欠你們王家總共三十兩白銀,明天就是最後一天。”
“待我將這個吊睛白額大蟲賣了,三十兩銀子,我一分不少還給你,現在請你離開,帶上你的狗腿子。”
沈元良一手攙扶着石頭,一手握着沾滿血跡的長矛,目光森然的盯着王家公子的脖頸處,大有他不同意就魚死網破的意思。
怒火沖天的沈元良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剛剛突破九品中的他面對王家這個坐地虎,還有些力不從心。
如果王家公子不採納他的建議,沈元良只有先殺了他,然後帶着孃親、婉兒、妹妹以及石頭亡命天涯。
“好好,我們這就退!”
被沈元良冰冷的眼神盯得發毛的王家公子後脖頸子直冒涼氣,一股不可抑制的恐懼湧上心頭,止不住的後退。
“砰!”
滿心滿眼都是對死亡的恐懼,導致王家公子沒有看路,被門檻所絆倒,摔了狗喫屎,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顧不得身上的疼痛,王家公子頭也不回的衝出沈家院子,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直到再也看不見沈家的屋舍,他才鬆了一口氣。
只見他臉色鐵青,望着沈家院子的方向目露兇光,抓着摺扇的雙手握的“咯吱”作響,指尖泛白,這件事不算完。
第10章 福威鏢局
“小兄弟,你這張虎皮賣嗎?”
王家一行人離開後,院牆外還沒有離去的幾個陌生面孔站在沈家破碎的大門外,爲首的大漢拱了拱雙手喊道。
“敢問貴客是?”
眼見他人如此客氣,沈元良整了整凌亂的衣衫,很是禮貌地問道,卻也不失警惕,手中的長矛蓄勢待發。
“當不得貴客二字,我們是福威鏢局的鏢師,你可以叫我老鄭頭,鄭鏢頭都可以。”
“敢問小兄弟高姓大名啊?”
身穿皁色勁裝,袖口上繡着福威鏢局的蝙蝠圖案,臉上略帶風霜之色的鄭鏢頭好似沒有看到沈元良那戒備的樣子,依舊笑呵呵的說道。
之前,沈元良面色冷峻,對着王家公子帶來的壯漢刺過去,而且是一擊斃命,出手乾淨利索,像一個經年老手,讓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鏢師、趟子手都看得乍舌不已。
有實力纔有地位,別人纔會看得起。
沈元良用自己的行動表明自己的價值,辦事老道的鄭鏢頭決心和沈元良交好,如此纔會顯得彬彬有禮。
不然換其他人試試?江湖人和底層百姓之間有着巨大的鴻溝,兩者的地位天淵之別。
“原來是福威鏢局的英雄好漢,見過鄭鏢頭,各位鏢師。”
“在下沈元良,沈萬三的‘沈’,一元復始,萬象更新的‘元’,秉性純良的‘良’。”
沈元良撓着腦袋,面色諔┑慕榻B着自己的姓名,不復之前冷酷無情的模樣。
“秉性純良,純良個鬼。”
沈元良前後反差太大,讓鄭鏢頭他們有些不適應,尷尬的附和着、暗自嘀咕着。
“原來是沈小兄弟,見諒,見諒,貿然求見,打擾了!”
“再過幾個月就是我們福威鏢局林總鏢頭的五十大壽,我們正愁送什麼禮物呢!”
“眼前的這張虎皮正合適,我等想將它買下來作爲壽禮,小兄弟說個價!”
始終笑呵呵的鄭鏢頭將前因後果講清楚,既沒有盛氣凌人,同時將價錢問題拋給沈元良,處事手段極爲老練。
鏢局這個行當就是靠“人情”喫飯,你抬舉我,我抬舉你,走鏢不是過一山,拔一寨,殺的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真要是這樣,福威鏢局也不會開遍兩京十三省,貨通天下,成爲天下間最有名的大鏢局。
當然啦,必要的武力也是非常重要的,是鏢局存在的決定性因素,武力的強大與否決定江湖人賣給你多少面子。
“這張虎皮保存完好,皮毛的色澤上佳,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
“看在福威鏢局的面子上,一百八十兩紋銀。”
沈元良低頭沉思片刻,比劃着手指,不容置疑地說道。
一般,像沈元良手中這樣上佳的虎皮收購價在一百六十兩紋銀到兩百兩紋銀之間,取箇中間價,一百八十兩對雙方都合適。
“沈兄弟,實在!就這個價格,喏,這是一百八十兩銀票。”
“這些銀票在天下間任何一個錢莊,都可以兌換。”
鄭鏢頭聞言,臉色更燦爛了,像盛開的花朵,樂呵呵的從懷中掏出幾張銀票,遞給沈元良。
行走天下,整日裏風餐露宿,鄭鏢頭他們從南方到關外之地,不可能隨身攜帶大量的金銀,畢竟財不露白。
將銀子兌換成銀票,然後將銀票藏在一個其他人不知道的地方,這纔是行走江湖的最佳做法。
“鄭鏢頭,虎皮需不需要鞣製,加工一下?”
接過銀票,略微數了數,確認後沈元良很是滿意,爽快,不愧是江湖人,辦事就是利索。
“沈兄弟,我們回去後自己鞣製,就不勞煩你了。”
“對了,沈兄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福威鏢局?待遇好說。”
有勇有植徽f,還非常善解人意,爲人處世讓人挑不到毛病,鄭鏢頭對沈元良更滿意了,希望將他介紹給林總鏢頭。
畢竟福威鏢局攤子鋪的太大,鏢師、趟子手,甚至鏢頭都很缺。
每年,福威鏢局向各大門派送禮,送重禮,就是希望各大門派的外門弟子下山後選擇他們福威鏢局,爲他們鏢局輸送優秀的人才。
“鄭鏢頭,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當下後金虎視眈眈,遼南這處地界戰亂不休,盜匪橫行,我不能丟下家人,獨自前往福州城。”
對於鄭鏢頭的好意,沈元良只能拒絕,畢竟他不可能離開遼南。
渾水好摸魚,亂世出英雄,即將陷入戰亂的遼南之地對於沈元良來說,是建功立業的好地方。
另外,父仇未報,後金未滅,沈元良不甘心!
“唉!那就太可惜了。”
“以後沈兄弟有時間來福州城,可以來福威鏢局,我等好好招待你。”
人各有志,鄭鏢頭也就沒有多說什麼,隨手拾起偌大的虎皮,帶着行值茈x開了。
“良哥兒,福威鏢局,江湖中首屈一指的大鏢局。”
“有鄭鏢頭引薦,你加入福威鏢局輕而易舉,這可是難得的好事,你怎麼拒絕了?”
望着離去的福威鏢局一行人,眼角有着淤青的石頭摸着腦袋,很是疑惑不解。
對於普通人,甚至底層的江湖人來說,福威鏢局是一個龐然大物,是他們不可仰望的高度。
加入福威鏢局,一個月就有好幾兩銀子呢,喫喝不愁,對於當下的沈元良來說是好事情。
“打死一隻吊睛白額大蟲,我們發達了,如今我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練武,爭取突破到中三品煉氣。”
“孃親,我們有銀子了,之前抵押的良田、首飾還是儘快贖回來最好。”
望着不解的石頭、孃親、婉兒,沈元良耳朵紅紅的,摸着鼻子,含糊解釋道。
真實的原因,沈元良不好說,難道告訴他們福威鏢局再過不久就會被青城派殺的一乾二淨,雞犬不留?
再者說,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人下?
好歹是獨特的“存在”,沈元良心氣兒很高,大有不將天下任何人放在眼裏,在別人手底下做事,這輩子絕不可能。
“好,都依你!”
看着自己兒子言不由衷的模樣,沈陳氏沒有追根究底,做人難得糊塗,不是什麼事情都要問個明白。
沈元良長大了,有自己的祕密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嗎?
第11章 被放棄的遼南
“元良哥哥,我也要練武嗎?”
望着充滿“男人味”,有擔當的沈元良,心情漸漸平復下來的李婉兒攙扶着沈陳氏疑惑地問道。
練武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都說窮文富武,練武需要消耗大量的資源、銀錢,金山銀山都有些不夠。
沈家本就不富裕,之前還一貧如洗,要不是沈元良將虎皮售賣給福威鏢局的鄭鏢頭,他們喫飯都有問題。
“婉兒,孃親,你們都要練武自保,不然還會出現今天的一幕。”
“薩爾滸之戰後,遼南對於朝廷來說就是一塊飛地,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這裏馬上就會成爲三不管地帶。”
“想要安穩下來,除非大明朝廷一舉擊潰關外的後金,收復失地,然而這基本上不可能。”
“只要我們練武,擁有高強的武力傍身,天下之大,哪裏都可以去。”
沈元良將吊睛白額大蟲拖進屋內,拍了拍手,將遼南的局勢娓娓道來,打破腥瞬磺袑嶋H的想法。
將自己的性命交託於他人手上,那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除非沒有辦法,走投無路。
當下的世界擁有超凡力量,那就是武道,偉力歸於自身,沈家想要安然渡過這一劫,只能練武,這是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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