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入侵,從笑傲大明開始 第33章

作者:奔跑的佩奇

  每當軍隊開拔,定有夜不收在前方探路,探查敵情,非勇武之人不可擔任。

  “空無一人?堡內的百姓呢?”

  紅色的大纛下,復州衛守備歐陽澤榮皺着眉頭,甩了甩手中的馬鞭,心中忽然湧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沈元良既然敢反叛朝廷,佔據永寧城,這麼個膽大包天的傢伙怎麼也不可能棄城而逃吧?

  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陰郑y道前方有埋伏?

  “大人,小小叛軍豈敢抵擋朝廷的天兵?”

  “肯定是聞聽大人你的赫赫威名,沈元良他們望風而逃了,此刻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輕踢馬腹,“大陰陽手”樂厚雙手拉着繮繩走上前來,不由得嗤笑一聲,不屑的撇撇嘴說道。

  對於沈元良,樂厚從來沒有放在眼裏,殺雞焉用牛刀,此次報仇只是順帶的,他們在遼南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說的有理!”

  捋了捋茂密的鬍鬚,坐在汗血寶馬上的歐陽澤榮情不自禁地點點頭,心中剛升起的擔憂隨之拋到腦後。

  一個時辰後,矗立在大地之上的永寧城出現在腥说囊暰內,十丈高的城牆,寬闊的壕溝,密密麻麻的陷阱看得他們目瞪口呆。

  “好一座堅城!”

  在卸嗑J家丁的簇擁下,守備歐陽澤榮打量着永寧城完善的城防,倒抽一口涼氣,心中直打鼓,有種扭頭就走的衝動。

  之前見到的烽火臺、塢堡也就算了,沒想到沈元良這麼喪心病狂,區區兩個月的時間就將破敗不堪的永寧城修築的固若金湯。

  真要是不計一切代價攻打永寧城,他麾下三四千的士卒丟進去都掀不起一絲浪花。

  “歐陽守備,經略大人有令,讓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平定叛亂。”

  “眼下該如何是好?”

  望着像刺蝟一樣的永寧城,之前還信心滿滿的金州衛守備澹臺明此刻陰沉着臉,渾身上下散發着凜然的寒氣。

  身爲一地的守備,手中的兵馬就是他們的資本,真要是拼光了麾下五個千戶所,就算成功平定叛亂,他們家族也完了。

  要是拒不接受經略大人的命令,坐看叛軍一步步壯大,歐陽家、澹臺家同樣喫不了兜着走,不會有好下場。

  輕則丟官罷職,重則全家問斬。

  “要不先試探一下?”

  “各自出兵一千人,試一試永寧城的成色,對上對下也算是一個交代。”

  復州衛守備歐陽澤榮左右看了看,側過頭放低聲音,試探性地說道。

  對於大人物來說,手下的兵卒只是一連串數字,兩千條人命也不過是對上位者的交代,如此而已。

  “先登者,連升三級,賞銀百兩。”

  “給我衝!”

  半個時辰後,兩千身穿鴛鴦戰业氖孔湟孕∑鞝憜挝唤Y成一個個小圓盾陣型,在密集的鼓點聲中,推着各種攻城器械,向永寧城衝殺過去。

  五百步,三百步,一百步……

  肅殺之氣瀰漫開來,不論是守城的家丁,還是正在進攻的士卒,所有人手心冒汗,喉嚨發乾,一股恐懼湧上心頭。

  好在一方“久經沙場”,一方經過殘酷的訓練。

  軍隊訓練的目的就是克服人性中的恐懼,用森嚴的紀律、戰陣、武器裝備、武藝以及集體的力量來加強己方士卒的信心,從而戰勝恐懼。

  在等級森嚴的軍中,號令入山,不可違背,即使再恐懼也不能擅自逃離,不然就是殺頭的下場。

  “放箭!”

  在沈元良的指揮下,紅色的三角令旗揮舞,訓練有素的家丁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張弓搭箭,“咯吱”的弓弦聲響徹城頭。

  “咻咻咻!”

  漫天的箭矢如蝗蟲般飛向近在咫尺的兩千士卒,透着縫隙,一根根長箭時不時地穿胸而過,或者射在小腿上。

  淒厲的哀嚎聲讓人不禁心生退意,只是殘酷的軍令以及後方嚴陣以待的監軍,卸嗍孔渲坏糜沧蓬^皮,蒙着頭往前衝。

  短短一百步的距離就像一道天塹,讓兩千士卒進退不得,淪爲一個個活靶子,一時間鮮血如柱,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此消逝。

  一柱香後,隨着低沉的鳴鑼聲響起,撤退的號角聲傳來,劫後餘生的卸嗍孔鋪G下手中的武器,一窩蜂地往後撤退。

  退到安全距離後,餘下的五百士卒沒有任何開心,也沒有一絲恐懼,徒留下麻木不仁的眼神,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夜色朦朧,距離永寧城三里之外的空地上,白色的帳篷像一朵朵潔白的花朵,在大地之上綻放。

  來時的意氣風發,現如今像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的,真是世事無常。

  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內,一股沉重的氣氛席捲而來,壓得腥舜贿^氣來,幾乎所有人都陰沉着一張臉,默默不語。

  “澹臺守備,要不我們兩人聯名上書,向經略大人請求援兵?”

  撥弄着香爐內的龍涎香,復州衛守備歐陽澤榮抿了抿乾澀的嘴脣,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本以爲死傷幾百人就算多了,沒想到一戰傷亡一千五百人,

  如此恐怖的戰損直接嚇到了養尊處優的歐陽澤榮,雖然知道永寧城不好惹,但沒想到如此不好惹。

  僅憑他們手中的兵力,想要平定沈元良掀起的叛亂根本不可能,就此退兵也不行。

  堂堂兩個正五品守備,奴僕上千的世家大族族長被一介草民“啪啪”打臉,歐陽澤榮和澹臺明臉面很不好看。

  “也只能如此了。”

  長嘆一口氣,思慮片刻後,金州衛守備澹臺明在家族的命吆湍樏嬷g選擇了自己的性命。

  歐陽家族和澹臺家族紮根遼南數百年,爲了走私,兩家齷齪不斷,相互看不順眼,平日裏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

  此刻歐陽澤榮、澹臺明相互望了望,又齊聲嘆了一口氣,頗有種難兄難弟的感覺。

第68章 登臺唱戲

  月明星稀,皎潔的月光傾灑在蒼茫的大地上,爲靜謐的永寧城增添了一絲活力。

  “婉兒,城內的情況如何?”

  斜靠在牆垛上,兩天兩夜沒閤眼的沈元良看着城牆上和衣而睡的家丁,打着哈欠,面色凝重地問道。

  金州衛、復州衛傾巢而出,爲了防止意外,沈元良身先士卒,時刻駐守在城牆上。

  “元良哥哥,城內的情況還好。”

  “剛開始有人躁動不安,想要引起混亂,不過在石頭的鎮壓下,這些細作、別有用心之人全部被絞殺一空。”

  “餘下的百姓在陳嬸兒的組織下以裏甲爲單位制作箭矢,從早忙到晚,沒有時間想其它事情,所有人本本分分的。”

  一邊說着,一身白色勁裝,頭插銀簪的李婉兒揭開手中黑漆漆的瓦罐,爲沈元良舀了一碗熱乎乎的濃湯。

  微風拂過,一股濃郁的肉香,夾雜着中藥材的香味撲鼻而來,讓人情不自禁地嚥了咽口水。

  “幹得漂亮。”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如此危急的時刻,就該嚴刑峻法,以震懾住其他人。”

  美美地喝着碗中的肉湯,一股暖暖的感覺從喉嚨到胃裏,沈元良打個飽嗝,摸着鼓鼓的腹部,很是慵懶舒適。

  非常時機得用非常手段,沈元良剛開始還擔心石頭有些下不去手呢!

  經過這幾個月的鍛鍊,憨厚的石頭看起來也成長了不少,能夠獨當一面,爲沈元良減輕不少壓力。

  “主公,阿敏率領的鑲藍旗距離永寧城不到一百里,估計明天正午的時候抵達。”

  就在這時,“瘦猴”陳崇文急衝衝地跑過來,手裏拿的是剛剛收到的飛鴿傳書,上面有後金建奴的大致動向。

  “主角來了。”

  眺望着和前兩日一樣毫無動靜的朝廷大軍,沈元良呵呵一笑,靜待大戲開場。

  舞臺都已經搭建好了,金州衛、復州衛都開始陸續登臺獻唱,就只剩下後金建奴這個丑角登場。

  ……

  旭日初昇,紅彤彤的太陽散發着無盡的光和熱,永寧城內操練聲不斷,所有人按部就班,爲當下的大戰做準備。

  裊裊炊煙升起,濃郁的飯香混合着肉香讓人垂涎三尺。

  “朝廷大軍也不怎麼樣啊!穿的還沒有我們好,臉色蠟黃,乾瘦乾瘦的,跟之前的我們沒有任何區別。”

  “現在我們頓頓大米飯,喫得飽,穿得暖,如此好日子,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奪走!誰來都不行!”

  “對,多殺敵人,讓他們滾出永寧城,都是兩個肩膀抗一個腦袋,誰怕誰?更何況還有城牆保護!”

  操練一早上的卸嗉叶俗艧狎v騰的早餐,心中所有的抱怨,所有的恐懼都隨着米飯吞入腹中,化做無窮的動力。

  隨着沈元良爲麾下的家丁分田,爲他們建造房屋,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當下他們跟沈元良的利益是一體的。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要是讓朝廷大軍殺入永寧城,到手的良田也將不是他們的了,想到這裏,所有的家丁同仇敵愾,殺氣騰騰。

  東風驟起,誘人的香味從永寧城漸漸傳入三里之外的朝廷大軍營地。

  “叛軍的伙食真好,接連兩三天頓頓都有肉,香噴噴的大米飯,真是神仙一樣的日子,什麼世道?”

  “他們喫香了,喝辣的,讓我們喫這個,豈有此理?”

  “有的喫就不錯了,還挑什麼?要不是需要我們賣命,就這些我們都還喫不上。”

  喫着帶石頭的陳糧,毫無油水的大雜燴,六千多士卒抱怨聲不斷,一股怨氣在心底不斷積攢,隨時化做無邊的怒火。

  本就因爲大前天的攻城戰,軍營內士氣低落,再加上難以下嚥的飯食,所有的士卒得過且過,心中僅有的戰意如冰雪般消融。

  中軍大帳

  “來來來,諸位,嚐嚐我們這兒的特色美食,韭黃炒肉絲。”

  “這些肉絲都是豬臉肉,需要十頭豬才能湊成一盤,而這些豬平日裏要用人蔘、紅棗研磨成粉餵養。”

  紅木桌上,歐陽澤榮拿起手中的象牙筷子,滿面笑容,滔滔不絕地向腥私榻B着眼前的特色美食。

  何以解憂!唯有美食。

  在永寧城下撞得頭破血流,復州衛守備歐陽澤榮當即化悲憤爲食慾,用各色美食填補自己空虛的心靈。

  上行下效,爲了喫的,咚蛙娂Z的隊伍每次都要騰出一大半的空間爲各級將官服務,損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地上走的,那是應有盡有。

  “報!十萬火急。”

  “後金建奴大舉入侵,兵鋒直指遼陽、瀋陽,此刻建奴一支偏師正朝永寧城趕來,只剩下五十里路程。”

  正當腥藛说帽M興的時候,面色蒼白,嘴脣乾裂,身背令旗的夜不收踉踉蹌蹌地闖入大帳,爲他們帶來一個驚天噩耗。

  “這該如何是好啊?”

  驟然聽到這個噩耗,復州衛守備歐陽澤榮呆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個銅鈴,手中的象牙筷子掉在地上而不自知。

  身處關外之地,歐陽澤榮如何不知道後金建奴的戰力?

  在環境惡劣、競爭殘酷的後金,想要成爲八旗中的一員,至少得有武道九品的實力,沒入品根本沒有參軍的資格。

  整個後金八旗,每一旗大致七千五百人,各個驍勇善戰,兇狠殘暴,打得明軍抱頭鼠竄,不敢正面迎敵,尤其是薩爾滸之戰後。

  面對洶湧而來的後金建奴,僅憑手中三四百入品的家丁和充人數的幾千軍戶,簡直是螳臂當局,不堪一擊。

  “大人,現在只有一條路,退入叛軍遺棄的軍堡,藉助城堡抵禦建奴的兵鋒,然後固守待援。”

  “大陰陽手”樂厚站起身來,拱了拱手,面色凝重地說道。

  身爲江湖中人,樂厚對後金建奴的實力也算是瞭解,知道當下最要緊的就是暫避鋒芒,退守靖邊堡或沈家塢堡。

  不然,後金建奴隨便一個衝鋒,毫無士氣的六七千兵卒就會瞬間崩潰,形成雪崩之勢,兵敗如山倒。

  “好好,就按照你說的辦!”

第69章 鑲藍旗

  “貝勒爺,前方五十里發現大量明軍。”

  “從他們的旗幟來看,應該是金州衛、復州衛,人數大概六七千人。”

  “噠噠”的馬蹄聲響起,一個頭戴藍色兜鍪,身形壯碩的哨探一路疾馳過來,強忍着身體上的疲倦,一五一十地彙報着。

  “所有人,上馬,目標明軍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