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三隻毛
虛圈本就只有黑夜,視野並不好,此刻再瀰漫一層水蒸氣,變得更加難以辨認方位。
“成功了嗎?”松本亂菊等在遠處旁觀的死神們紛紛翹首以盼。
志波一心神情凝重,因爲他感應到對方的靈壓沒有減弱,這意味着對方連受傷都沒有。
“這已經是普通狀態下威力最大的一招了,既然這都不行的話……”
志波一心用左手按住右手腕。
白霧般的蒸汽散開,逐漸顯露出一個海妖般的魅影,那是赫麗貝爾。
她毫髮無損,只不過是劍身上的反膜塗層沒了。
“你之前說這裏不是海底,對吧?”
聽到赫麗貝爾說出的這句話,志波一心心頭一緊。
這裏確實不是海底,虛圈一片乾旱,幾乎沒有天然存在的水……
難道?
只見赫麗貝爾把鯊紋大劍高舉過頭,劍尖指向天空,說道:“時間已經到了。”
夜空中不知何時出現三道裂痕,而且每道裂痕衍生出一段距離後,就會分裂出三道裂痕,如此反反覆覆,子又生孫、孫又生子,變作成千上萬道裂痕。
志波一心頭冒冷汗:“這是什麼時候……在戰鬥的時候嗎?”
自己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與赫麗貝爾的戰鬥裏,再加上戰鬥時發出的火焰、蒸汽都會遮蔽視線,因此一直沒發現天空中的異樣。
這些裂痕是從赫麗貝爾施展融合歸刃的時候就開始產生了。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赫麗貝爾自從融合歸刃後,位置就沒怎麼變化過。
因爲這招在使用時,自身就是不能動,相當於犧牲機動性,用來強化招數。
赫麗貝爾如審判般宣佈道:“怒濤!”
嘭!
渾濁的水流如噴泉般從那些裂縫裏湧出來,瞬間淹沒了虛夜宮前的沙丘、石英樹。
怒濤自蒼穹而落,簡直是神話裏滅世的諾亞洪水。
志波一心的身影在頃刻間就被這大洪水吞沒。
“隊長!”
松本亂菊驚慌不已。
原本對志波一心充滿信心的她,這一刻徹底慌了,因爲那種如同天災般的大洪水根本不是人力能應對的。
死神雖然號稱神,但終究不是真正的神,只是擁有力量的人而已。
虛夜宮監控室裏,藍染露出滿意的笑容。
赫麗貝爾的滅火能力很符合他的需求。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裏出現了一絲僵硬。
只因那滅世大洪水裏出現了一片火焰般的紅光,如同清晨時分從海平面上升起的太陽。
“這股靈壓……”藍染髮覺這股靈壓攀升到自己的靈壓之上。
雖然還沒到望塵莫及的程度,但區區一個志波一心,怎麼還隱藏着這種程度的力量?
轟!
志波一心蒸發了洪水,手裏的剡月不見了,整個人都變成火焰的化身。
他升到與赫麗貝爾相同的高度,說道:“這就是月牙天衝的最後一招,使用之後就會失去死神之力……”
最後的月牙天衝?
赫麗貝爾眉頭緊鎖,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面對這招,說道:“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志波一心嚴肅地說道:“就算是我,也不想被同樣的招數打敗第二次,所以……接招吧,赫麗貝爾!”
霎時間,烈焰滔天。
第一百七十六章 悲痛莫名
失去死神之力?
監控室裏的藍染聽到志波一心說的話,啞然失笑,心想:“原來如此,用全部力量換取一時的強大,愚蠢的行爲,這種不安定的力量沒什麼可怕的。”
接着他開始根據監控室裏收集到的靈壓數據嘗試分析“最後的月牙天衝”的原理。
月牙天衝就是一種把靈壓聚集起來發出斬擊的技術。
其實這種集中靈壓的技術是所有斬術的基礎。
比如說,死神修煉斬術時,威力要從零開始一步一步提升,而月牙天衝能直接從五十的威力開始提升。
這只是一個單純的假設。
不過有些領域的基礎恰恰也是這個領域的最高境界,月牙天衝既是斬術的基礎,也是斬術的最高境界。
同時也就意味着,使用者釋放月牙天衝時,月牙天衝的靈壓強度高於使用者本身的靈壓強度。
目前的數據顯示,志波一心在卍解狀態下,最高能釋放出靈壓強度在自身十倍左右的月牙天衝。
而現在,進入“最後的月牙天衝”狀態,他自身變成月牙,自身的靈壓達到月牙天衝的水平,也就是自身靈壓達到原本的十倍。
藍染看着分析數據,心想:“難怪會失去死神之力,靈壓忽然提升到那種程度,身體裏的經絡根本受不了。”
死神身體裏也有經絡系統,由經脈、穴道等部位組成。
其中位於軀幹的魄睡、鎖結是儲存死神之力的關鍵穴道,破壞了這兩個穴道就能讓人喪失死神之力。
“在自身靈壓變成月牙強度的基礎上再度釋放出的月牙天衝,其靈壓強度相當於原本的百倍,也是我的十幾倍。”
藍染念及至此,心中一沉,在腦海裏新建了一個預案文檔。
而與此同時,虛夜宮外面的戰鬥瞬息萬變。
與藍染分析的差不多,志波一心現在可以釋放出百倍靈壓強度的月牙天衝。
不過,只能釋放一次。
這一次釋放完畢,他的死神之力就會消失,因此才叫做“最後的月牙天衝”。
雖然有恢復力量的方法,但至少今後的一年內,他將失去死神之力。
此時此刻,在志波一心的精神世界裏,剡月說道:“一心,你的世界裏有很多東西,而我的世界裏只有你,最後的月牙天衝會讓我們分別,我會很寂寞,所以我不希望你使用它……可既然已經用了,那就一定要贏!”
“會贏的。”
志波一心堅定地回應着剡月。
因爲此時此刻的他燃燒靈魂,力量如岩漿般噴湧而出,必然勢不可擋……
下一刻,就在他打出最後一道月牙天衝的瞬間,所見到的畫面讓他睜大眼睛。
“!”
他看見了什麼?
——淚水。
赫麗貝爾流淚了。
並非是因爲面對最後的月牙天衝而害怕得落淚,那淚水裏沒有任何恐懼,只有悲傷。
“五十年。”
在流淚之前,赫麗貝爾低聲說出這幾個字。
外人不知這幾個字的含義,可阿帕契、米菈羅茲、蓀蓀卻知道,她們也知道不同於在宮殿可以撤回的那次試驗,這一次是認真的。
犧牲一年尚且痛苦,更何況是犧牲五十年。
念及至此,她們悲從中來。
赫麗貝爾心中也是不捨,也是悲傷,而這股濃烈的悲傷讓她們靈壓暴增,同時也流下了一滴淚。
這一滴淚也是與先前那招引發滔天洪水的“怒濤”完全相反的招數,沒有驚天場面,只有悲痛莫名。
因此,這招的名字叫做——
“悲泣。”
在淚珠落下的剎那,赫麗貝爾揮出鯊紋大劍。
鯊紋大劍的劍尖點在淚珠上,那顆淚珠頓時化作三千道水汽,就像是暴走的三千虎鯊,又像是交錯成網的三千劍氣。
全場寂然。
志波一心揮出最後的月牙天衝頃刻間被那三千水汽熄滅,甚至連他那個燃燒的靈魂,也被水汽澆滅。
嘭!
志波一心從空中跌落在地,單膝下跪,右手持刀插在地上,左手撐着地面。
滴答~
液體落在手背上,不是血液,而是淚水。
他並沒有受傷,卻不知爲何感到莫名悲痛,彷彿從小到大各種哀傷湧入心頭,便忍不住流出淚水。
虛夜宮監控室裏的藍染見此情形,眉頭緊鎖,心想:“志波一心的招數我還能理解,可赫麗貝爾這個……絕對不是當初打敗拜勒崗的招數。”
這是什麼啊?
她的能力不是控制水流嗎?怎麼好像還能影響人的情緒?她剛剛也沒唱歌啊……
藍染滿頭問號。
市丸銀卻懂了,原本眯着的眼睛猛然睜開,感嘆道:“世上最強的水不是洪水,而是淚水。”
東仙要雖然看不見,但聽到市丸銀的話,瞬間有所明悟:“原來如此。”
二人雖然天賦不如藍染,但都是用情極深的人,因此明白了赫麗貝爾這招“悲泣”裏蘊含的強烈情感,也理解了這招強大的原因。
而藍染不是極於情之人,走到今天這個地步講究的是天賦、是技術,因此在看到這招後的第一反應不是理解,而是困惑。
我們虛夜宮是講科學的,你這招是什麼玩意兒?
藍染雖不極於情,但有學識,聽了市丸銀的話,以學識分析之,嘀咕道:“蒂雅……淚水麼。”
赫麗貝爾的全名是“蒂雅·赫麗貝爾”,蒂雅的發音和淚水相似,看來不是巧合。
沒想到,她的最強招數居然是淚水。
真是意料之外。
藍染揚起嘴角,心想:“以滅火的道具而言,赫麗貝爾,你太優秀了。”
虛圈的一切都被他視爲跳板,用來對付護廷十三隊的道具,有點小插曲也無所謂。
話歸正題,既然現在戰鬥結束,爲了避免矛盾升級,也是時候派人去收場了。
對此,藍染心中早已有適合的人選。
……
“低吟吧,灰貓!”
松本亂菊見無敵的隊長居然敗下陣來,震驚之餘,立刻抽出自己的斬魄刀,釋放始解,並瞬步來到志波一心身旁,將其護在身後。
天貝繡助緊隨其後,拔出斬魄刀:“斬斷吧,雷火!”
其餘死神有樣學樣,能始解的始解,不能始解的也抽出斬魄刀,把志波一心圍住。
“……”赫麗貝爾靜靜地看着這些人。
其實她根本沒有理會這些人,施展出“悲泣”的她,自己也處於一股悲傷的情緒裏,並不想理會旁人。
這種包含情緒的招數,雖然不怎麼傷身,但傷神。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虛夜宮方向傳來:“到此爲止吧!”
腥搜曂ィ灰娨粋留着八字鬍的男子,身穿白色破面制服,腰間別着一柄斬魄刀。
正是暴風男爵。
志波一心看到其腰間的那把斬魄刀,暗道:“又是一個能用斬魄刀的虛,這種虛果然會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