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有人驚呼著指向平原盡頭。
只見視線的極遠處,突然拉開了一道雪白的浪潮,移速極快,席捲著漫天的狂風塵土。
地面的顫動越來越劇烈,那是極其規律、極其沉重的馬蹄聲。
無數身披銀白戰甲、手持百鍊銀槍的騎兵,如同一座崩塌的雪山,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衝入平原。
他們的戰馬清一色的高大健壯,鼻孔裡噴著白霧,眼神森寒而暴烈。
每一個騎兵身上,都散發著經歷過無數廝殺的恐怖氣息。
整整五萬大雪龍騎。
當這五萬鋼鐵騎兵齊齊狂奔時,整片平原都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揉捏著。
狂暴的馬蹄聲響徹九霄,將天邊的烏雲都生生衝散。
“這……這不可能!”
範建瞪大了眼睛,嘴唇有些發抖。
他管理天下錢糧,對各國的兵馬瞭如指珍。
可眼前這支大軍,無論戰馬還是重甲,都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
哪怕是北齊最精銳的鐵騎,在這支雪白狂流面前,也只有被瞬間踩碎的份。
兵部侍郎更是直接嚇癱在地上,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後面的文武百官們齊刷刷地倒了一片,大汗淋漓,有人甚至開始劇烈哆嗦起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陰衷幱嫛⒎ǘ纫幘兀汲闪艘粡堃煌本推频陌准垺�
平原上,五萬戰馬驟然停下,動作整齊劃一,甚至連砝K摩擦的聲音都一模一樣。
五萬雙充滿殺意的眼睛,齊刷刷地注視著山腳下。
李長生站在馬車旁,藍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群顫抖的官員,聲音平靜卻如洪鐘大呂:
“現在,本殿下可有資格起兵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那五萬鐵騎安靜地排列在平原之上,一言不發,可匯聚起來的壓迫感,卻沉重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原本還在猶豫不決的文武百官,此刻雙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顫。
剛才還言辭鑿鑿、質疑李長生無兵可用的兵部侍郎,整個人已經徹底癱軟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那一眼望不到頭的銀白甲冑,腦子裡一片空白。
“臣……臣願誓死效忠長生殿下!”
兵部侍郎終於撐不住了,他連滾帶爬地向前挪了幾步,猛地一頭叩在地上,聲音顫抖得厲害。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剩下的百官哪裡還敢遲疑。
一時間,撲通撲通的下跪聲在山谷裡此起彼伏。
“臣等願迎長生殿下登基!”
“殿下神威蓋世,臣等願效犬馬之勞!”
一多半的大臣都跪了下去,額頭死死貼著泥地,生怕自己表態慢了,那五萬鐵騎就會從自己身上踏過去。
而剩下的那一小半,多是些年紀大、心思沉的老臣。
他們雖然沒有直接跪下,卻也齊刷刷地退到一旁,躬下身子。
一位資歷極深的老御史向前走了半步,躬身施禮,態度十分恭敬。
“殿下,老臣如今年邁,已無力處理朝堂政務。
但老臣向殿下保證,今日之後,絕不與殿下為敵。殿下所行之事,老臣也絕不多說半個字。”
其餘人也紛紛跟著表態。
“老臣等,絕不敢與殿下為敵!”
李長生看著這群前倨後恭的大臣,神色依舊平淡,只是擺了擺手。
“識時務者為俊傑。既然想明白了,那就站到一旁去吧。我不喜歡不聽話的人,但只要你們老實,這條命就能保住。”
百官們如蒙大赦,急忙唯唯諾諾地退到兩側,把中間的道路徹底讓了出來。
就在這時,後方的山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王府護衛用擔架抬著一個人,急匆匆地跑了下來。
擔架上躺著的正是範閒。
他現在的樣子慘極了。
右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身上的衣服早就被鮮血浸透,臉白得像一張紙,嘴裡還在不停地往外湧著黑血。
“閒兒!”
範建一看到這一幕,頓時急紅了眼,連滾帶爬地撲了上去。
範若若緊隨其後,原本拿著狙擊槍時極其沉穩的雙手,此時抖得不成樣子。
她撲在擔架旁,眼淚奪眶而出。
“哥!你醒醒!你別嚇我!”
範閒緩緩睜開眼,眼神已經有些散亂。
他吃力地拉住範若若的手,想要擠出一個笑容,卻只能吐出更多的血。
他看著範建,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爹……我不行了。這次……真的玩脫了。”
範建急得滿頭大汗,大喊著:
“別胡說!長生在這,你不會有事的!快,長生,快救救他!”
範閒微微搖頭,拉著範若若的手緊了緊。
“爹,我自己的傷……我自己清楚。
五臟六腑都碎了。若若,哥以後不能陪著你了。
你……你得好好的。長生哥是個有大本事的人,你跟著他,比跟著誰都安全。”
他說著,又把頭轉向李長生,眼眶有些發紅。
“長生哥……我娘她,才剛活過來。我還沒來得及好好孝敬她。還有我爹,還有若若……就交給你了。慶帝那個老王八,你以後……一定要替我狠狠揍他。”
“我這一輩子,也算值了。就是……有點捨不得你們。”
範閒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拉著範若若的手也開始漸漸失去力氣,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
範若若哭得撕心裂肺:“哥!你不要死!你睜開眼看看我啊!”
李長生緩步走到擔架前,俯視著已經快要閉上眼睛的範閒。
“話這麼多,看樣子是傷得還不夠重。”
聽到這話,範若若好像抓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急忙轉過頭去拉李長生的衣角。
“長生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哥!只要你能救他,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李長生伸手拍了拍範若若的肩膀。
“放心,有我在,閻王也帶不走他。”
說完,他伸出右手,掌心微微一顫。
一團耀眼的金色真氣在李長生掌心浮現。那真氣浩瀚如海,溫暖異常,正是大黃庭真氣。
李長生輕輕一揮手,將這股真氣直接拍入範閒的胸口。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鳴響,範閒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緊接著,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範閒那原本凹陷下去的胸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復,裡面傳來一陣陣骨頭接駁的清脆響聲。
原本已經停止流動的經脈,在這股金色真氣的灌注下,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範閒臉上那死人般的慘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紅潤。
“咳!”
範閒猛地噴出一口黑色的淤血,隨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直接從擔架上坐了起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原本致命的傷口已經完好如初。
他甚至覺得體內的真氣比之前還要充沛。
“我……我真沒死?”
範閒活動了一下肩膀,滿臉都是活見鬼的表情。
周圍的百官更是驚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起死回生?這真的是神仙手段啊!”
“一瞬間就治好了必死的重傷,殿下的能耐,簡直非人!”
第442章 清算慶帝!
範建也是愣了半天,隨後狂喜過望,拉著範閒的手一個勁地笑。
範閒翻身下地,走到李長生面前,二話不說,直接單膝跪地,行了個最隆重的大禮。
“長生哥,從今往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這一次,他是真的徹底服氣了。
李長生笑了笑,伸手把範閒拉了起來。
“自己人,不用搞這些。行了,去把娘接過來吧。”
範閒連連點頭,帶著範建急急忙忙地往後面走去,顯然是急著去見葉輕眉。
場中只留下了範若若。
小姑娘此時還傻傻地站在原地,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呆呆地看著李長生。
在範府的那些年,範若若這丫頭就最愛纏著李長生。
從小他就帶她玩,教她寫字,甚至還曾像揉搓小狗腦袋一樣,揉著她那一頭有些稀疏的頭髮。
一晃眼,這小丫頭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但那份依賴和崇拜,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發濃烈。
李長生轉過身,看著範若若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他向前邁了一步,走到範若若跟前。
“怎麼,傻了?”
李長生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範若若嬌嫩的臉頰上輕輕拂過,溫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範若若身子微微一顫,臉頰頓時紅到了脖子根,有些羞澀地低下了頭,兩隻小手揪著衣角。
“長生哥哥……我就是太高興了。謝謝你。”
李長生用手輕輕捏了捏她的鼻尖。
“跟你哥一樣,也是個愛哭鬼。以後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更不需要你流眼淚。”
聽著李長生溫柔的話語,感受著他指尖留下的溫度,範若若只覺得心裡甜絲絲的,那一顆少女心早就化成了水。
她輕輕抓住了李長生的衣袖,嬌羞地往他身邊靠了靠。
就在這時,後面的馬車車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一位身穿華麗白色宮裝的絕美女子從車上走了下來。
正是長公主李雲睿。
在這大東山下,見證了李長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耐後,她心裡的那一股愛意,更是膨脹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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