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之餘念
“今日局勢,是陛下自找的。”
躺在不遠處的範閒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連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他原以為今天自己必死無疑,卻沒想到局勢會發生如此戲劇性的逆轉。
葉流雲竟然反水了!
這位葉家的老祖宗,南慶的定海神針,竟然聯手四顧劍和影子一起圍攻大慶的皇帝。
大東山頂,那些殘存的禁軍校尉和朝廷官員們也全部看傻了眼。
他們的內心充滿了說不出的滋味。
這可是大慶的皇帝陛下啊!
平日裡高高在上、言出法隨的天子,如今卻淪為被三大高手圍攻的目標。
一些忠心耿耿的將領握著腰間的刀柄,手心滿是汗水。
可面對大宗師級別的戰鬥,他們這些普通士兵根本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所有人只能臉色難看地站在原地,旁觀著這場決定南慶國叩膹P殺。
葉流雲立在斷裂的石柱上,衣角沾著不少塵土。
慶帝慢慢轉過身來。
那張素來威嚴的臉上,此時佈滿了殷紅的血跡,嘴角不斷有帶泡的血沫湧出來,順著下巴滴落在明黃色的龍袍上。
“連你也背叛朕。”
他輕輕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讓大東山頂的每一個人都覺得耳朵裡嗡嗡直響。
殘餘的左臂微微抬起,身上的龍袍在真氣催動下,突然古怪地鼓脹起來,宛如一個巨大的氣球。
轟!
一圈狂暴至極的金色氣浪從慶帝腳下猛地炸開,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
原本大東山頂還在呼嘯的山風,在這一瞬間被這股真氣生生排空,形成了一片短暫的真空地帶。
整片虛空好似灌滿了滾燙的鉛水,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範閒只覺得胸口一悶,兩條腿好似灌了鐵汁,每邁出一步都要耗盡全身的力量,動作在無形中變得異常遲緩。
他體內那股霸道真氣咿D速度瞬間慢了下來,粘稠得好似結了冰的濁水。
“這老怪物,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範閒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嘴裡發苦。
不只是他,四顧劍的臉色也徹底變了。
這位平日裡瘋瘋癲癲的劍聖,此時死死盯著慶帝,手裡的長劍竟然因為周圍氣壓的劇烈變化而發出細微的顫鳴。
“天人境……這才是天人境的手段嗎?”
四顧劍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神色少見地凝重起來。
隱藏在廢墟陰影中的影子更是狼狽。
原本神乎其神的暗殺隱匿手段,在慶帝這股大範圍的真氣壓制下,根本無法維持。
影子不得不顯出身形,半跪在碎石堆裡,面具下的呼吸聲變得無比粗重,肩膀劇烈起伏。
葉流雲白衣飄動,臉上的輕鬆自若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片肅穆。
“陛下,你強行催動天人境真氣,體內的經脈怕是要先廢了。”
葉流雲嘆了一口氣,身上的流雲散手再次擺開架勢,雙掌在身前緩緩劃過一道半圓。
慶帝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朕便是經脈盡碎,今日也先送你們這些逆偕下罚 �
話音剛落,皇帝腳底的堅硬花崗岩地面轟然塌陷,裂開無數道蛛網般的縫隙。
金色身影化作了一道流光,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極限,直接在廢墟間拉出一道道殘影。
葉流雲首當其衝。
他只覺得眼前的空氣猛地一縮,慶帝那隻白淨的手掌已經到了他的胸前。
流雲散手!
葉流雲雙手如游魚般探出,試圖用至柔的掌法卸掉這排山倒海的力道。
然而,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任何精妙的招式都失去了原本的威能。
砰!
一聲沉悶的碰撞聲傳開。
葉流雲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人在半空中便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那雙平日裡無往不利的手掌,此時指骨全部錯位,掌心溢位大量的鮮血,無力地耷拉著。
“受死!”
四顧劍抓住慶帝出手的空檔,身劍合一,化作一道白虹直刺皇帝的後心。
這一劍,是他用盡畢生修為刺出的一劍,劍氣所過之處,地面的碎石盡數化作齏粉。
慶帝連頭都沒有回,僅剩的左手朝後猛地一揮。
狂暴的真氣化作一堵厚重的金色氣牆。
叮!
四顧劍的長劍刺在氣牆上,發出刺耳的尖銳摩擦聲,卻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給朕滾!”
慶帝大喝一聲,左手猛地一握。
那柄名震天下的絕世神兵,竟然在這一握之下,寸寸碎裂,化作無數碎片。
碎裂的劍片在氣浪催動下化作暗器,瞬間貫穿了四顧劍的肩膀和胸口。
四顧劍悶哼一聲,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道擊飛出去數十丈,重重地砸在一座斷裂的祭壇石柱上。
石柱承受不住重擊,轟然倒塌,將他的大半個身子埋在了亂石堆下面。
“去死!”
影子鬼魅般地從側翼撲了過來,手中的黑色匕首直指慶帝的咽喉。
然而,慶帝的身體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扭轉了一個角度,避開了影子的致命一擊。
皇帝的左手順勢探出,如老鷹捉小雞般,死死扣住了影子的手腕。
咔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山頂上顯得格外清晰。
影子手中的匕首脫手掉落,還沒等他做出多餘的反應,慶帝一記重腳已經狠很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影子如遭重擊,身子蜷縮成蝦米狀,重重地摔在廢墟里,再也無法動彈。
範閒在這個時候動了。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出手,所有人今天都要交代在這裡。
“老傢伙,看拳!”
範閒紅著眼,體內的霸道真氣瞬間沸騰。
他高高躍起,將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右拳之上,狠狠砸向慶帝的右肩斷口處。
那是慶帝唯一暴露出來的致命破綻。
慶帝眼神一厲,身形微側,竟然用胸口硬生生承受了範閒這一拳。
砰!
範閒感覺自己這一拳像是打在了萬年玄鐵上,反震的力量讓他的右臂關節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酸倒聲,險些脫臼。
“小兔崽子,你的本事,還差得遠!”
慶帝冷哼,左手屈指一彈。
一道純金色的指勁瞬間洞穿了範閒的肩膀,帶起一串血花。
第437章 慶帝贏了?!
範閒慘叫一聲,整個人摔在泥水裡,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
他的肩膀處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血洞,鮮血很快浸溼了他的半邊衣衫,只要一用力,體內的經脈就如同烈火灼燒般劇痛。
大東山頂,一片死寂。
退到遠處的禁軍校尉和南慶官員,一個個面如土色,渾身顫抖。
他們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
四位大宗師級別的頂級強者聯手,圍攻一個斷了一臂、身受重傷的皇帝,居然在幾個碰面內就被徹底打殘。
這就是天人境的恐怖實力,幾乎可以用碾壓來形容。
慶帝站在廢墟中央,殘破的龍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他大口地喘著粗氣,斷臂處的鮮血依然在往下滴落,但他的神色卻越發張狂,眼神中滿是暴虐。
“順朕者昌,逆朕者亡!”
“你們這些逆伲有什麼手段?”
葉流雲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白衣已經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和血跡,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顯然已經廢掉。
但他用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漬,雙腿再次微分,固執地擺出了流雲散手的起手式。
“陛下,今日葉某便是死在這,也得帶走你半條命。”
葉流雲聲音沙啞,語氣卻出奇地平靜。
四顧劍也從亂石堆裡爬了出來,他的大半個身子都被鮮血染紅,手裡的劍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劍柄。
但他還是歪歪扭扭地站著,臉上掛著一抹有些猙獰的慘笑。
“老子是四顧劍,老子的脖子,你砍不斷!”
這位劍聖隨手撿起一片斷劍碎片,死死握在手裡,掌心被劃破也渾然不覺,眼神里滿是決絕。
影子靠在一塊斷壁上,勉強直起腰,手中的短刃依然握得很緊。
範閒咬著牙,用左手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地把自己的身體撐了起來。
他看著不遠處的慶帝,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水,臉上帶著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勁。
“老傢伙,今天你要是不弄死我,以後我天天去你太廟裡點火。”
範閒的聲音有些發顫,但體內的真氣卻再次瘋狂地湧動起來。
四個已經身受重傷的人,在這一刻,竟然再次圍攏了過來。
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也沒有任何退縮的餘地。
葉流雲用僅剩的左手拍向慶帝的頭顱。
四顧劍手持斷片,身形拉出一道血紅色的殘影。
影子和範閒一左一右,拼盡最後的一點真氣,合身撲了上去。
大東山頂,血雨腥風,殘存的四人憑藉著頑強的意志,再次與這位幾乎無敵的皇帝展開了最後的死鬥。
馬車在山道上不緊不慢地走著。
車廂裡鋪著厚厚的狐裘,案几上放著精緻的糕點和剛溫好的茶水。
北齊大公主靠在李長生身側,伸出白嫩的手指,捏起一顆剝好皮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遞到李長生嘴邊。
“長生,嚐嚐這個,這可是本公主特意讓人從上京帶出來的,甜得很。”
大公主臉上帶著幾分嬌羞,一雙大眼睛裡滿是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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