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黃亦玫陰聲道:“周士輝……你這個陰魂不散的傢伙。”
一句“陰魂不散”令周圍學生的議論聲大了不少。
“這也是追求她的人嗎?”
“不知道,不過這個名字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媛媛,你經常和心理學系的人一起上課,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嗎?”
“那誰知道,黃亦玫是系花,對她有意思的男生多了去了,我怎麼可能記住每個喜歡她的人的長相?”
“……”
陳曉瞥了一眼圍觀者,嘖嘖道:“黃亦玫,沒想到你還是老樣子啊,來複旦讀書不到半年就有一群師哥迷弟追求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陳曉把手裡的書包丟給她:“要不要我當著大夥兒的面提醒你一下主僕協議的內容?”
黃亦玫本想把他的書包丟在地上,聞言身子一顫:“周士輝……”
“怎麼?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違約的乙方在面對甲方時一副咬牙切齒,理直氣壯的樣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是你欠我的,不是我欠你的。”
聽到他的話,旁邊又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而且因為是在圖書館門口,圍觀的學生越來越多。
主僕協議?
黃亦玫違約還倒反天罡?
他們兩個究竟是什麼關係?
“周士輝,別再提那份協議,它根本不合法,而且你以為我不知道嗎?那合同已經不在了,你休想再拿這件事要挾我。”
“是你媽告訴你的吧?不知道她有沒有對你講後面發生了……”
陳曉話未說完,便覺身後惡風撲面,來不及多想把頭一偏,腰部用力,身體90度轉向,順勢一抓,啪,握住來拳。
“方師兄?”
黃亦玫一聲驚呼。
陳曉反手一拳砸過去。
方協文因為走神被打個正著,嘴角見紅,整個人歪倒在地。
“你還真是個賤貨呢。”
陳曉一腳踩下去,踏住方協文的胸口:“我跟黃亦玫算賬,幹你屁事?”
呼……
呼……
方協文一臉仇恨看著他,幾次試圖從地上爬起來,都被踏在胸口的腳踩了回去。
“老方。”
“老方……”
這時和方協文住一個宿舍的兩名男生得知訊息跑過來,準備為兄弟兩肋插刀。
陳曉呵呵一笑:“方協文,前兩天你與啤酒屋顧客發生衝突的事學校方面還不知道吧?如果這次領頭打群架,且不提你們能不能打贏,一旦被學校領導知道了,雙罪並罰,你覺得這研究生你還讀的下去嗎?”
此言一出,方協文和他同寢舍友都不敢動了。
黃亦玫一看事情越鬧越大,心裡怕了,上回方協文因為幫她被揍不說,還丟了德國啤酒屋的兼職,這次在學校打架,搞不好真得會像周士輝所言,因為連續鬥毆被開除。
“周士輝,你放開他。”
她跑過去抱住陳曉的腰使勁往後拖:“快走,走啊。”
方協文同她對視兩眼,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帶著兩名舍友分開人群,朝著遠方跑去。
黃亦玫確信事態不會繼續惡化後鬆開兩隻手,也不去圖書館了,撿起地上的書快步離開。
周圍的學生見沒有熱鬧看了,紛紛帶著疑問與好奇散開。
……
半個小時後。
建國西路中段的一棟三層小樓。
“怎麼樣?還疼不疼?”
黃亦玫到她住的閣樓裡找到一瓶紅花油,拿著來到二樓方協文的房間,發現右臉腫了,靠近嘴角的地方多了一團淤青。
“不疼。”方協文想對她笑,卻因肌肉拉伸牽扯傷口,疼得呲牙咧嘴。
“這怎麼辦啊?”
黃亦玫看看手裡的紅花油,不知道該不該給他擦,畢竟受傷的地方離嘴巴很近。
“你以後遇到事能不能別這麼激動?動拳頭就能解決問題嗎?”
“黃亦玫,看到你受欺負……我……我就忍不住。”
方協文說道:“他就是那幅《秋思》的作者嗎?展館的工作人員說那幅畫是他和一位患先天性心臟病的小朋友合作的,我還以為是個有愛心的人,沒想到是個混蛋,老天爺也太不公平了,居然賦予這種流氓惡棍驚世才華。”
不知怎得,黃亦玫忽然想起莊國棟,當時青莛與戈蘭集團針對未來大師展專案實施磋商,莊國棟也是為了給她出氣與周士輝發生衝突,鬧到最後母子身敗名裂,成了策展圈的笑話。
“……”
方協文看著坐在身邊的女孩兒,沒有剋制住內心衝動,伸手去握前方潔白的手腕,豈料黃亦玫反應很快,迅速把手抽開。
“方師兄,你別這樣。”
方協文有些尷尬。
“不,是我太著急了,我不應該……”
“你不著急也沒用。”
便在這時,一道聲音穿過房門,扎進兩人耳廓。
黃亦玫騰地一下站起來,看向半開房門外面的男人。
“你怎麼會……”
“怎麼會找來這裡?”陳曉推開房門,走入房間:“這重要嗎?”
“出去!”
方協文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指著外面吼道:“我讓你出去。”
“難道你不想知道我要跟她談些什麼嗎?還有,你不好奇我為什麼說那句‘你不著急也沒用’嗎?”
“……”
方協文氣勢一瀉,慢慢坐回床頭。
陳曉呵呵一笑:“很簡單,因為她的心裡住著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
“莊國棟。”
陳曉望黃亦玫道:“是吧,黃亦玫?”
“……”
她沒有回答問題,而沉默在多數時候表示認同。
陳曉並不意外劇情走向跟電視劇情節出現差異,電視劇裡黃亦玫是對以事業為重,一心呆在巴黎不肯回國的莊國棟死心後才被方協文的柔情攻勢擊敗,接受這段感情的,如今因為他的操作,黃亦玫和莊國棟戀愛都沒談成,正所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黃亦玫心裡裝著莊國棟,怎麼可能接受方協文的求愛。
“你到底想幹什麼?”
方協文的心涼了,心涼的同時怒火又起,哪怕黃亦玫不喜歡他,他也做不到冷血放手,任眼前這個流氓欺負心愛的姑娘。
“幹什麼?”陳曉拉過書桌下面的椅子坐下:“給她一條出路。”
“什麼出路?”
“救家人於水火的出路。”
方協文給他的回答整懵了。
黃亦玫卻是冷冷一笑:“還想拿那件事脅迫我嗎?呸!你做夢!”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沒錯,我是大魔王
“那件事?什麼事?”
方協文不知道黃亦玫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陳曉瞥了一眼書架放置的理工科書籍,譏笑道:“不明原因就敢插手別人往昔恩怨,我很好奇,像你這種腦子,是怎麼考上研究生的。”
方協文說道:“因為我相信黃亦玫的為人。”
喵……
喵……
喵……
這時一隻橘色小貓走進房間,到黃亦玫面前叫了兩聲,後腿一蹬,縱身撲到她的懷裡。
這隻取名“丟丟”的貓是方協文和黃亦玫一起救助的,也是黃亦玫從宿舍搬來外面住的直接原因。
“丟丟乖。”
方協文認為這是天意,丟丟的出現是為證明上面所做判斷,喜歡小動物的黃亦玫怎麼可能是壞人呢。
陳曉看破了他的想法:“東方不敗動輒殺人,對楊蓮亭卻是真愛;崇禎生前最喜推卸責任,最後卻吊死在煤山的歪脖樹上,自殺殉國;陸秀夫在宋庭飄搖時爭權奪利,但與主跳海之舉不失氣節。人性是很複雜的東西,哪有什麼絕對的好人與壞人。二三十年後,人們看到公園裡流浪或者受傷的小動物,會很樂意獻出愛心,但你讓他扶一下路邊摔倒的老人,十個人裡面起碼有八個不會。”
方協文說道:“這不過是你為能夠心安理得地作惡找的理由。”
“我怎麼總是遇到你這種人。”陳曉揉了揉太陽穴,心說大女主劇裡的霸道總裁、奶油小生果然都是一群心理與智力不健全的人,一群歷史博主說讀歷史是長腦子最快的途徑,但在他看來,戒色才是。
“黃亦玫,我給你向他解釋咱們兩個恩怨的時間。”
“……”
黃亦玫沉默片刻,眼見方協文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只能咬咬牙,把從進入建築院實習,到離開帝都避禍上海的過程講述一遍。
方協文聽完火冒三丈,指著陳曉說道:“呸,你這種行為算什麼男人?!”
“一樣的情緒,一樣的句式,黃亦玫,你有沒有覺得他跟莊國棟很像?”
陳曉指著他說道:“王陽明說過,本自具足,何須外求,自覺矜貴,你認為我不是男人關我屁事,我只需要確認你會不會擋我的路就行,不會擋路,自然大路朝天各走半邊。會擋路,那我就送你一場悲慘人生,就這麼簡單。”
“你以為你是誰?”
方協文的聲音有些大,人很激動,再一次牽扯嘴角的傷痕,整張臉一半是憤怒一半是疼痛,滑稽得很。
“不跟你廢話了。”陳曉望黃亦玫說道:“接在圖書館門口的談話,黃亦玫,你爸給你打電話時,是不是告訴你,咱們當初籤的合同已經被吳月江撕了,你不用再有顧慮?”
方協文在一旁插嘴道:“黃亦玫,像那種不合法的東西,撕沒撕都不用理他。”
“女僕合同不合法是吧?那我給你們看一份合法的。”
陳曉提起揹包,拉開拉鍊,從裡面取出一份檔案丟給黃亦玫:“看來你的父母和黃振華為了不讓你擔心,沒有把後面發生的事告訴你,然而這又不是從前車馬很慢,書信很遠的年代,從帝都到上海,你當避禍是過家家呢?還是覺得我很大度,可以容忍你的欺詐?”
黃亦玫翻了翻手裡的檔案,只覺腦子轟得一下。
派出所的調解書。
《水墨徽州》、《煙雨江南》兩幅畫的銷售合同。
買家要求青莛和周士輝支付合同約定的20%違約金一案的判決書,以及周士輝反訴黃振華,要他賠償全部損失,總計130萬的起訴書。
她明白了,她懂了。
黃劍知退休後,一家人沒了顧慮,她說主僕合同違法,黃振華說主僕合同違法,黃劍知兩口子說主僕合同違法,如今周士輝搞了一份有法律背書的真債權壓到黃家人身上。
“周士輝,你……你卑鄙無恥!”
黃亦玫噌地一下起身,衝他大吼大叫,全身都在哆嗦:“啊……啊……”
丟丟嗷嗚一聲,帶著慘叫逃出門去。
方協文趁機拿起檔案,看過兩眼呆住了,他雖然沒有走上社會,還是復旦大學的學生,也知道這些東西代表什麼。
陳曉看著表情扭曲的黃亦玫:“你為什麼這樣激動?是在為自己的錯誤帶來了更大的惡果而懊悔,還是仇恨我的行為?”
黃亦玫衝到窗戶前面,嘭的一聲推開,無視樓下一臉不解抬頭看她的女房東,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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