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姜雪瓊的臉色已經冷到極點,眉宇間的不爽清晰可見,對安迪,也是對背叛自己的蘇更生。
“請便。”
“走吧,蘇主管,咱們去看開幕式。”安迪衝她微微一笑,帶著蘇更生朝外面走去。
同一時間,只聽樓下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彆著急,慢點就好,時間足夠了。”
姜雪瓊聞言一愣,趕緊走到二樓護欄前面,扶著護欄往下面看,就見她的偏愛和一個穿著牛仔外套,搭配軍綠色口袋褲的男子指揮著幾名工人將一幅又一幅畫搬進展廳。
“蒂娜,這什麼情況?”安迪不走了,一臉不解望著姜雪瓊。
“……”
姜雪瓊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昨天一天她都在忙著與滕先生的助手溝通,確定那些畫作無望過關後又給國內的藏家打電話求助,完全忽略了周士輝的動向,直到今晨天未亮時他打來一個電話,讓她別焦慮,只管按部就班主持展覽,當時睡得迷迷糊糊,也沒多想,只當他在安慰自己。
直至來到展覽館,找了一圈兒不見人影,她打電話過去詢問,卻沒人接,後面因為瑣事太多,便將這件事忘了,畢竟周士輝只是專案顧問,開展後再來也沒關係,哪怕今天他不來,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這裡面是什麼?”
幾個人還沒有上來,才到樓梯口姜雪瓊就忍不住了。
“還能是什麼,畫啊,我不是一早告訴你別焦慮,耐心等著。”
“可你也沒說……”
“沒說能搞來這個?”陳曉瞥了一眼那位副總裁:“提前告訴你就沒好戲看了,你不覺得讓那些動歪心思的人空歡喜一場很有趣麼?”
二人對話之際,蘇更生和安迪一臉呆滯看著工人們搬上來的西方名畫。
“這是……莫奈的《睡蓮》?”
杜梅推推眼鏡。
“這個是……畢加索的《椅上女人》?咦,第三幅是什麼?”
安迪陰著臉道:“看起來像是法國畫家德拉克洛瓦的《奧賽羅與苔絲德蒙娜》。”
韓鸚一臉疑惑:“這畫不是存放在央美陳列館倉庫嗎?平日只對學生開放,不對外展覽嗎?”
這時杜梅又指著另外兩幅道:“這個我熟,畢加索《帶鳥的步兵》。”
說完又一臉古怪:“這不是中國美術館的館藏名畫嗎?”
“周先生,多了一件。”這時穿著牛仔外套的男子指指工人們手上的畫,又指指牆面正中姜雪瓊求爺爺告奶奶借來的《卡涅斯風景》,面露為難。
“這是畢沙羅的《巴津庫爾洗衣池》嗎?”
姜雪瓊看著眼前大幾百萬都買不到的好東西,想起前廳還有一面空牆,指著樓下說道:“放南邊廳裡吧,進門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那人看看陳曉,見他點頭答應,招呼工人搬著《巴津庫爾洗衣池》朝樓下走去。
姜雪瓊看著掛滿名家著作的牆面,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就跟在沙漠裡渴了兩天喝到一瓶冰水般痛快。
就眼前這些名畫的價值,比滕先生的藏品高了幾個檔次,待會兒慕名而來的遊客到場,看到這些應該不會挑理了吧?
“這些畫你是從哪兒搞來的?周顧問……”
她故意在周顧問三字後面拉了道長音,以提醒安迪他的身份。
“你以為我這個顧問是白當的?就耍耍嘴皮子,點撥一下專案組的人?”陳曉指指央美的《奧賽羅與苔絲德蒙娜》和美術館的《帶鳥的步兵》:“博物館的館藏文物,除了鎮館之寶和一級文物,只要理由充分,剩下的展品就沒有我借不出來的。”
這話說得相當狂妄,然而事實勝於雄辯,在場的都是混藝術圈的人,當然能夠區分牆頭名畫的真假。
“我早就說過,青莛花那麼一點錢請我當專案組顧問,可以說是佔了大便宜,怎麼樣,沒騙你吧?”
“我還以為你說的是你的畫。”
陳曉拉著姜雪瓊的手往外走:“這邊事了,走,我帶你去看個好玩的東西。”
“我穿高跟鞋呢,你慢點。”
姜雪瓊幾乎把胸脯擠進他的臂彎裡:“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忘記告訴你我的另一個身份了,國寶級文物修復師,博物館、美術館裡的道道門兒清,跟國內國外的知名收藏家打過不少交道。”
“這麼厲害?”
“還是那句話,你能請到我這樣的顧問,回家偷著樂吧。”
“你總是能給我帶來驚喜,怎麼辦?我發現自己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兩人自始至終沒有看安迪一眼,把個青莛集團副總裁晾在原地,氣到渾身發抖,紅唇亂顫。
滕先生的藏品出了意外,原本打算拿這件事做下文章,豈料心思沒得逞,反被那對男女秀了一臉,總部的員工知道這件事後,指不定在背後怎麼調侃她呢。
蘇更生面無表情瞟了牆頭的名畫一眼,一步一步走下樓梯,往西館未來大師展走去。
韓鸚若有所思立著,腦海一遍一遍回想著周士輝離開前說的話。
這傢伙的能量,比青莛所有人想的還要大。
他自稱業餘畫家,只怕不是自謙,是真的抱著玩票的心思作畫。
第一百一十八章 給你們一點小小的震撼
東館的未來大師展比名家展早半小時開展,基本與開幕式同步,許多對領導發言、開幕歌舞、禮樂等不感興趣的遊客早早湧入大廳,以便能用一天時間逛完整個中法交流季的所有專案。
未來大師展和名家展差不多,分北區、南區兩個部分,名家展北區展出的都是國內名家的作品,南區是外國名家的作品,未來大師展也是同樣的安排,遊客由前廳向內,先見到的是國外青年畫家的作品,畢竟嘛,外國畫家的作品數量少,又是不遠千里而來,身為東道主理當予以優待。
然而讓所有人意外的是,本該與東館前廳石雕對應的主題雕塑被換成一面兩米寬的白色背景牆,牆體正中懸掛一幅外光與色彩完美交融的印象畫,當的起“精良”的評價,唯一的缺點就是線條略顯僵硬。
像這個級別的畫作,拿來展覽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把它當成未來大師展的主題就有些不合適了。
直到眾人看到圍繞畫作分佈的一張張照片,才意識到原來最中間的畫作不完整,花瓶裡本該有一束多彩玫瑰的,但是隨著時間消逝,花瓣凋零了,最終只剩眼前的殘畫,而旁邊的照片,揭示了多彩玫瑰凋零的過程。
再看畫作右側的標題,只有兩個字《愛情》。
站在人群后方的關芝芝呆呆看著牆頭那幅畫,回憶將她帶回分手那天,周士輝夾著畫板由美院歸來的場景,當時以為畫是黃亦玫畫的,落款是黃亦玫寫的。
當日初見與今日再見,花已謝,畫已殘,但是作品意境似乎昇華到她無法觸及的高度,這一點從遊客們的讚歎聲中可見一般。
有時候離開是對一段感情的尊重。
有時候戛然而止更凸顯愛情的燦爛。
有時候面朝大海,思念會泛起曾經一起的鹹味。
有時候不經意的想起,釋然的笑與她的臉,或許再加點微酸的思念,才讓生活有了意義。
“……”
白曉荷站在最後面,踮腳看著前面的畫,腦海冒出一段文字,“就是在一個和往常一樣的清晨,有的人永遠地留在了昨天。”
她記得這是周士輝看完某本書後小聲嘟噥的一句話,當時只覺有些悲傷,如今看到這幅畫,卻給她一種文學與繪畫本質相通的感覺。
“我記得一週前看的策劃書上,這裡應該擺放一尊山水題材的雕塑,怎麼變成這個了?”
黃亦玫聽到熟人的聲音回頭看去,發現是蘇更生帶著周小花走過來。
“昨天姜總臨時改了方案,讓人把石雕移走,換上了這個。蘇主管,我記得這是周士輝送給她的那幅畫吧?”
蘇更生一直在忙先鋒藝術展的業務,中法交流季的專案不歸她管,周小花只能在一旁客串嚮導,解釋蒂娜的騷操作。
“沒錯,就是那幅《多彩玫瑰》,如今居然更換標題,成《愛情》了?”蘇更生一臉不滿:“自從跟周士輝接觸後,蒂娜越來越任性了,想一出是一出,戈蘭集團的人知道她擅自修改策劃案後追究我方責任怎麼辦?”
“這個……”
周小花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的問話:“蘇主管,我們還是不要討論這個問題了吧?”
蘇更生原本想說自己只是就事論事,直至目光掃過圍著那幅畫的遊客,看到大家不屑中帶點厭惡的目光,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不對,她並不認為是自己錯了。
“蘇蘇。”黃亦玫拉著黃振華貼過來:“看到埃瑞克沒有?”
雖說周士輝給她的命令是在西館外面等候,但是從剛才發生的一幕來看,那個王八蛋顯然無暇他顧,倒不如趁此機會去找自己的白馬王子,可是進入西館後,她發現根本沒有埃瑞克的影子,猶記得沒有辭職前,埃瑞克是戈蘭集團方面未來大師展專案的負責人。
周小花說道:“三天前吧,戈蘭集團亞洲區總裁通知我們,埃瑞克退出未來大師專案,他的工作由劉欽接手,不過他今天也來現場了,好像去了北館。”
“北館?風采國際負責的雕塑展?”
“沒錯。”
“他怎麼跑那兒去了,謝謝啊。”得知埃瑞克的蹤跡,黃亦玫哪兒還有心思看畫展,朝北館快步走去。
“黃亦玫,我跟你去。”蘇更生瞥了一眼對她表露厭惡的遊客,不明白這群人為什麼敵視自己,想著此處不留娘自有留娘處,乾脆跟黃亦玫去逛北館。
“我妹去北館是找喜歡的人,你湊什麼熱鬧啊?沒點眼力勁兒。”
黃振華陰陽怪氣地懟了她一句。
“呵,現在談戀愛還興拖家帶口嗎?”
“我是她哥,不得幫忙把把關啊?”
“我還是他們的牽線月老呢。”
“就你?男人婆。”
“……”
展館並沒有因為黃亦玫三人的離開失去熱度,相反白牆前面的人越圍越多,畢竟漫漫人生路,誰還沒有一兩回愛而不得的遺憾呢。
白曉荷知道黃振華兄妹離去的事,卻並不在意,因為這次是奔著周士輝的作品來的,順道看看其他畫家的畫。
關芝芝也是一樣的心思,被那些參加完開幕式過來東館的人流挾裹著往裡面走,最終與白曉荷在北廳面對長廊的牆面前方站定,因為對面兩幅畫下面的標牌上明明白白寫著“周士輝作品兩幅”字樣。
第一幅是偏巴洛克藝術風格的油畫,畫作內容嘛,整體看是一棟有大量洋房元素的別墅,門前有一個小噴泉,玉帶水繞房而過,整潔的柏油路上停著紅旗轎車,透過別墅開啟的門和窗戶,可以看到裡面的中式裝潢,成套紅木傢俱和大大的中國結,北牆還掛著一幅字畫,書“積善之家”,在窗戶正中間的位置放著一把按摩椅,按摩椅上鋪著一張逼真的虎皮毯。
第二幅畫要簡單一些,以水墨畫的筆觸勾勒出冰天雪地的巍巍宮牆前一人披風獨行的場景,看畫中人的穿著應是明朝官員,整畫看似灑脫、豪邁,卻又有一種叫人如面深淵的無力與恐懼,而且畫的左上角與右下角各有兩個小字,一曰“綠蓋”,一曰“柔甲”。
明明是冬天,明明是風雪壓城,明明是紅衣朝紫殿,哪有“綠蓋”?哪有“柔甲”?
關芝芝站在畫前良久不語。
白曉荷也站在畫前良久不語。
還有很多人在看這兩幅畫。
他們只是覺得畫的質量很高,無論是筆法、構圖,色彩……甩其他畫家一大截,很好看。
然而這兩幅畫又不只是好看,尤其是把它們連在一起觀賞,有一種很彆扭的感覺,明知道畫家在傳遞一些東西,卻又把握不到精髓,完全不像前廳那幅易懂易引發情感共鳴的印象畫《愛情》。
“大師,大師,你快幫我算算,這裡哪幅畫可以收藏?”
“大師,你就幫我算算嘛。”
“……”
這時一個大金鍊子大金錶,鑲著兩顆金牙的光頭中年與一位頭頂道髻,鬚髯飄飄的道士組合吸引了北廳遊客的注意力。
舉辦未來大師展是為展示青年畫家的作品,幫他們揚名立萬,每次畫展都會促成幾筆買賣,這事兒大家習以為常,但是求助道士,靠掐算買畫這種迷信行為,很多人還是頭一回遇到。
瞧光頭男的穿著打扮,不是煤老闆就是地產商,暴發戶的行為……嗯,可以理解。
就在這時,道士來到那兩幅畫前面,不知怎得,圍觀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供他走近觀賞。
“咦。”
“……”
“……”
“不錯,不錯。”
“我記得黑格爾說過,中國沒有哲學,現在看來他還是有些膚溋恕!�
那道士說完“哈哈”大笑兩聲,其他畫家的作品也不看了,袍裾一轉,朝外面走去。
一個道士研究黑格爾?
在場遊客就覺得這一幕很……怎麼形容呢,怪誕。
“大師,大師……”
光頭男往前追了兩步又殺了個回馬槍,指著牆頭掛的兩幅畫衝才進北廳,提包端杯氣喘吁吁的漂亮女助理說道:“去,去聯絡策展方,這兩幅畫我要了。”
說完看看在場遊客,許是擔心有人跟他搶:“兩百萬。”
兩幅畫,兩百萬?
開什麼玩笑!
眾遊客一臉錯愕:“……”
白曉荷:“……”
上一篇:同学们选武侠仙侠,我选洪荒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