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想到這裏,她趕緊爬起來,匆匆回屋拿包和手機,前往郵件裏的地址尋找趙啓平。
……
關雎爾搭乘地鐵前往CN區時,陳曉正在臻園別墅的家裏玩手機,瀏覽這段時間針對魏國強的網絡爆料,尤其是復旦大學將其清退的新聞。
“主人。”
“主人……”
朱麗燕穿着傭人服站在廚房門前,喚了兩聲見他不應,只能繞到前方再叫。
“主人。”
陳曉移開手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這已經習慣卑賤身份的曲母兩腿一屈,跪爬到他的面前,把頭低到膝下。
“筱綃已經一週沒有回家了?她爸打電話也不接,”
“所以呢?”
“我……我很擔心她。”
陳曉一腳過去把她踹倒:“那這件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我求求你,求求你……”
“都說了,她的死活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覺得一個連主子遭人暗算,險些被車撞傷都不知道關心一下的奴僕,會得到主子的優待嗎?”
“我……我……”
朱麗燕的臉色變了又變,猛然起身:“曲連傑,如果筱綃有什麼三長兩短,我跟你拼了!”
陳曉反手一揮。
啪……
伴着一記響亮的耳光,原繼母被抽翻在地。
“都說了,你跟曲永泉聯繫不到女兒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她肚子裏的蛔蟲,知道她的想法。”
朱麗燕捂着被扇腫的臉,心裏不斷打鼓。
難不成事情真跟曲連傑沒關係,因爲如果是他在背後搞鬼,完全沒有隱瞞的必要。
畢竟站在曲連傑的立場,她們母女越痛苦,他越開心。
“我求求你,只要你能幫我找到筱綃,上次說的那個任務……我接!”
“這可是你說的。”
第五百三十八章 卷末-其他人篇(上)
CN區,萬航渡路。
冬天的上海溼寒刺骨,昨天的一場小雨沒有洗去行人的浮躁,卻令許多老人感受到了死神鐮刀的冷意,而一些北方來的滬漂,一面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恨不能只露出一雙眼睛,一面想念淮河以北地區纔有的暖氣。
關雎爾穿着一件毛呢大衣,斜挎黑色小包,由擁擠的地鐵車廂鑽出,看了一眼後面幾乎把列車門堵死的人牆,呼呼地喘了兩口氣。
她是真沒想到,11號線在節假日也有這麼多人。
直至舒緩一下情緒,往樓梯口走了兩步,發現一些躺在休息椅上蜷腿睡覺的落魄男子,方纔意識到地鐵人多,不單單是因爲線路周圍的人流密度大,還因爲這裏比較外面的世界要暖和許多。
趙醫生……
想到此行目的,她快步向上,由閘機口離開地鐵站。
趙啓平是六院的醫生,以前住在醫院的單身公寓,離職後自然不再享受青年優秀醫生的待遇,要從裏面搬出來。
關雎爾想不明白的是,曲連傑給他發的郵件裏只有一個“地鐵11號線德隆站3號口”,除此之外再沒有更具體的信息。
如果是一般人給她這個莫名其妙的地址,她不會往心裏去,然而以曲連傑的德行……不得不讓人多想。
於是她來了,找到通往3號口的過道,往前走了沒一會兒,當能夠感受到來自蘇州河的風時,一個坐在折平的破爛紙箱上的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長及耳下起油打捋的頭髮,濃密的鬍鬚,多日未洗的油膩臉,搭配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和指甲縫裏滿是黑泥的手,怎麼看都是一個標準流浪漢的配置。
普通人遇到這種情況,或快步逃離,掩鼻而過,或面露嫌棄,但是關雎爾不一樣,因爲再三確認後,她發現自己認識眼前的流浪漢,正是她此行的目標------原六院骨科大夫趙啓平。
“趙……趙醫生?你……你這是怎麼了?爲什麼在這裏?”
她以爲趙啓平與曲筱綃和好了,爲避嫌纔不理她的,直至看到包奕凡、安迪、譚宗明的慘狀,纔在心裏爲趙啓平捏了一把冷汗,她想到了曲連傑會折磨她的意中人,卻沒有想到心目中高大英俊的人中之龍,居然淪落到住地鐵站,和對面躺在骯髒的棉被上,拎着一包破爛的乞丐爲伍。
那可是趙啓平,復旦大學博士,能留在上海的精英醫生啊!
“趙醫生,趙醫生……”
關雎爾又叫了兩聲,然而對面的男人動也沒動,像是沒有聽到來自外界的呼喚。
她只能在旁邊蹲下,忍着濃烈的體味推了推趙啓平的肩膀。
“趙啓平!”
這一次,搭配她刻意提高音量的呼叫,趙啓平終於有了反應,抬起頭看着她,雙眼緩緩對焦,不過神色依舊平靜得讓人害怕。
“是我,關雎爾……我是關雎爾啊。”
“……”
“趙醫生,你這究竟是怎麼了?曲連傑他怎麼你了?”
關雎爾的心在滴血,看到男神變成這個樣子,比安迪的遭遇更令她難受。
不知道是認出了她的身份,覺得尷尬,還是被“曲連傑”這個名字激怒,趙啓平忽然用力一推,把關雎爾推倒在地,迎着寒風吹來的方向,朝前面的出口狂奔而去。
“趙醫生!”
關雎爾剛要去追,斜對面裹着棉被的流浪漢說道:“別追了,沒用的。”
“什麼意思?”
蓬頭垢面的流浪漢指指自己的腦袋:“這裏出問題了。”
“大叔,這……趙醫生……你知道他怎麼了嗎?”
“唉。”
流浪漢嘆了口氣:“以前我們這些人是在蘇州河的橋洞裏住的,現在那邊鋪了地釘,人都散了,他也沒地方去了,就在四周流浪。”
“大叔,我想知道他爲什麼變成這樣了。”關雎爾覺得跟這些流浪漢交流真麻煩,她關心的是趙啓平,誰關心你們這羣流浪漢有沒有地方住啊。
“那誰知道啊。”
流浪漢想了想說道:“我只記得剛入冬那陣,他跑到橋邊喝酒,買了好幾包啤酒,喝到一半醉了,橋下幾個人偷偷摸過去,把他掏得乾乾淨淨,第二天醒來腦子就有點不正常了,也不知道報警,就一個勁兒地在附近轉悠,有些人看他可憐,煮麪燒飯的時候會分給他一點,別人給他就喫,可要問他是哪兒人,父母還在不在,不是跑就是裝沒聽見……”
說到這裏,流浪漢搖了搖頭,似乎也很可惜,想不明白原本高大英俊的男人爲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眼見流浪漢就知道這麼多,關雎爾只能放棄追問,起身離開地鐵站。
從3出口離開,走在蘇州河河岸便道,她看着終年不歇的河水,猶豫片刻後拿出手機,撥通了曲連傑的電話。
“你怎麼趙醫生了?”沒有問候,接通後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見到他了?”
“我問你怎麼他了,你這麼做怎麼對得起他媽?”
“他是爲了保護曲筱綃,又不願意面對墮落的自己,精神分裂把自己逼瘋的,這關我屁事。”
“曲筱綃?曲筱綃怎麼了?”
“你不知道嗎?姚濱在審訊期間一直說自己是被冤枉的,曲筱綃誣告他強暴,我猜啊,趙啓平可能是知道了什麼,所以他必須做一道人生選擇題,要麼出賣曲筱綃,要麼出賣正義,最終他選擇了後者,於是老天爺給了他應有的懲罰。”
“什麼應有的懲罰,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對不對?”關雎爾很激動,完全不同於以往悶悶的性格。
因爲男神不神了,她的天塌了。
“我做的?你有證據嗎?切……”
聽筒裏傳來一道輕蔑的嘲笑:“你怎麼不怪趙啓平戀愛腦,爲了保護曲筱綃放棄自己的立場?你怎麼不去找ZXDJJ,問問她爲什麼不採納姚濱的供述,更傾向於曲筱綃的證詞?關雎爾,像你這種貨色,多喫點飯,把臉養胖些,到時候買幾張演唱會的票去追星,最好再配一套婚紗,那將成爲能夠流傳百年的,最棒的時代名畫。”
咚……
他掛了。
啊……
啊……
關雎爾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憤怒,對着緩慢流淌的蘇州河發聲吶喊,惹得行人紛紛側目,不過沒人上前詢問並提供幫助,只有幾個本地人小聲議論,用她會不會跳河打賭。
過去差不多五分鐘,她才控制住情緒,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這些天來給曲筱綃發出去的信息。
都半個月了,一條沒回。
她又試着撥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撥。”
是因爲趙醫生的事覺得沒臉見她嗎?
這一刻,關雎爾恨死了曲筱綃。
……
新年的鐘鳴敲響後是春節的煙火與炮竹聲,“2017”這個數字成了過去,對曲家而言,沒有了老太太,曲永泉自然不用再回寧波,可以留在上海過年了,然而與往常一樣,他沒跟朱麗燕喫成團圓飯,因爲他們離婚了。
其實即便沒離婚,二人也沒可能在一張餐桌喫年夜飯,因爲朱麗燕要伺候她的男主人和女主人,一輩子十指沒沾過陽春水的上海本地公主,老了老了把自己活成了遠離精緻的老媽子。
當然,曲永泉也沒跟曲筱綃一起過春節,因爲女兒失蹤了,就如同那些丟了的兒童,報警也沒用。
樊勝美沒有回南通過年,樊母擔心歸擔心,但是經歷過一次樊勝英兩口子沒有在家過年的日子,倒也想開了。
譚宗明的年是在看守所和裏面的人才一起過的,一起看新聞聯播,一起包餃子,一起喫餃子,據說他已經不裝逼了,還據說……他是因爲被人開了後門纔不裝逼的,因爲他已經不用裝,他就是,起碼在338號牢房裏是這樣的。
事實證明,他這種細皮嫩肉的精英,到了裏面會享受到小夥伴們的特殊關愛。
精神衛生中心的精神病人也過年,安迪學烹飪,何小明畫畫,日子過得很平靜,只有關雎爾在年後初六過去探望二人,包奕凡和魏國強都沒露面,不知道是因爲沒臉見她,還是真的抽不出空。
邱瑩瑩回老家見父母,彙報了她跟應勤的事,老兩口挺高興的,畢竟能在上海那種地方安家的男生,對居住在中小城市的人講,已經稱得上人中龍鳳,馬中良駒了。
轉眼春天過半,算算時間,距離曲筱綃失蹤已經有五個多月,上海警方還是沒有消息,曲永泉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 第五百三十九章 卷末-其他人篇(下)
與此同時,在國門之外,彩雲之南還南的緬甸,佤邦特區的邦康市。
邦康規模不大,現代化程度同樣不高,也就相當於零幾年左右的中國沿海地市縣城,此地距離雲南的孟連縣僅有二十多公里,大街上是隨處可見的漢字招牌,像什麼“義烏批發商城”了、“瑪雅奶茶店”了、“重慶雜醬麪”了,而漢語自然也成了這裏的通用語言。
白天的邦康有一點死氣沉沉的味道,不像隔壁的隔壁,那個已經開啓改革的越南,可是太陽一落,邦康就從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的鄉村結合部精神小夥兒,變成了鄉村大舞臺披紅戴綠,擦脂抹粉的熱舞女郎。
嘭,嘭……
伴着兩道車門關閉的聲音,路邊一輛豐田榮放下來兩個人。
“曲總,這地兒……”
“這地兒怎麼了?”
“如果不是你帶着,我還真不敢一個人來這種地方。”
“現在還好,再晚幾年,你就更不敢來了。”
“什麼意思?”
“以後你就知道了。”
“我聽應勤說,你能掐會算?學究天人。”
“怎麼?你羨慕他,想學?”
“不是,我是想問,參破天道的人不是應該淡泊名利嗎?爲什麼對22樓那幾個女人,你的惡意這麼深?”
“阿明,你覺得我對她們心存厭棄,惡意滿滿,就不是順天之道,應命而爲?”
“啊?”
“水滸傳梁山108好漢豎起的旗子上寫的是什麼?”
“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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