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陳曉說道:“你看他的背影,像不像一條狗?”
“……”應勤很無語:“曲總,這個問題,剛纔問過了吧?”
“今天的浮世繪,好看嗎?”
“……”
應勤不說話,輪椅上的何小明衝二人露出一個有點詭異的微笑,拍手道:“好看,好看。”
這時一名女護士拿着單據由走廊另一側過來,望吳三平說道:“你是何小明的叔叔?”
吳三平點點頭。
“你推着他跟我來吧。”
女護士一面說,一面去開不遠處的病房門。
“回去吧,待會兒還要去南通呢。”
陳曉一看這裏沒自己的事了,轉身朝出口走去。
應勤瞥了一眼何小明的背影,又看看安迪的病房:“真可憐。”
“可憐?可憐什麼?”
“曲總……他們……不可憐嗎?”
“剛纔來這裏的路上是不是有個揹着行囊,穿着布鞋,蓬頭垢面的和尚?”
“是有這麼個人。”
“和尚可憐嗎?”
“……”
“你覺得他不能喝酒喫肉,不能玩女人,不能娶妻生子,不能穿金戴銀,很可憐,他覺得你在紅塵的糞坑裏如白蛆扭動,蠅營狗苟,投機鑽營,很可憐,所以你們究竟誰可憐?”
“可是……可是……”
“不理解?”
陳曉一面走一面說道:“佛學裏有個詞叫法喜,你知道是什麼感覺嗎?”
“不知道。”
“我知道。”
應勤搔了搔頭皮。
陳曉說道:“說有一款叫做地球OL的遊戲,東方人是工程師,決定整體架構和邏輯,西方人是程序開發員,負責完善細節,把一個個切實有用的功能集成進系統,南方人說,你有先進的系統還不夠,一部成功的作品必須要有超越性的精神內核,這個工作交給我。北方人說,你只有崇高的精神內核太空泛,我來設計墮落和慾望元素,只有拉大落差,提高難度,才能彰顯遊戲主題的珍貴,而來自中心地區的人說,那我負責完善世界觀和故事背景,用一個個支線任務和NPC來豐富遊戲內涵,打造一個蔚爲壯觀的史詩世界。”
與修行有關的話,應勤一知半解,但是這則用遊戲比喻的話,徹底顛覆了從小學到大學讀的那些以西方文化視角總結的經驗知識在他腦海植入的世界觀。
……
一週後。
HP區,淮海中路,BLUE CAR COFFEE。
老爺車後面的咖啡桌旁,下巴越發尖長的曲筱綃看着對面鬍子拉碴,似乎半個月沒有洗臉的男人。
“你確定要這麼幹?”
“沒錯,曲連傑毀了我的一生,我要他付出代價。”
這話透着濃濃的殺意。
曲筱綃沒有意外,覺得很正常,包氏、晟煊、紅星三方的併購計劃沒有成功,那些一早得到消息,在紅星股票停牌前買入,想着大賺一筆的人遭了殃,投錢少的還能挺住,把棺材本兒都投進去,想要抓住機會走上人生巔峯的傢伙們可就慘了。
半個月前就有個破產者從商場三樓往下跳,不過邭獠诲e,沒摔死,只是脊椎受損,癱了。
嗯,雖然……這樣的下場比摔死還難受。
“好,你如果能成功做到,我會給你兒子在國外的賬戶匯50萬美元。”
男人沉吟片刻說道:“你跟曲連傑不是兄妹嗎?爲什麼希望他死?”
“死?他如果就這麼死了,倒是便宜他了。”
曲筱綃想到她那個委屈求全,被曲連傑和夏文娟肆意玩弄、戲耍的媽,眼睛裏的恨意越來越濃:“我恨不能把他千刀萬剮,丟進油鍋紅燒,然後撈出來餵狗。”
男人瞧着她一臉狠毒的模樣,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他認爲自己已經夠戾氣深重了,結果對面的女人比他還恨曲連傑。
“我等你的好消息。”
曲筱綃把一張百元鈔票壓到咖啡杯下,起身朝外面走去。
曲永泉和朱麗燕離婚後她才知道,她媽之所以選擇忍受曲連傑的羞辱,是因爲要保護她,不這麼做的話,曲連傑會把黃明顯交給警方,到時候母女二人都得進去,刑期起碼十年。
邋遢男子沒動,目送曲筱綃順着樓梯離開二樓,似乎下定某種決心,把咖啡當成了烈酒,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而與此同時,離開咖啡館的曲筱綃正準備上車,揣在兜裏的手機響了。
第五百三十七章 卷末-曲筱綃篇(下)
“嵐嵐?”
看着手機屏幕上的來電人姓名,曲筱綃皺了皺眉,按下接通鍵的同時,坐進主駕駛,把車門關閉。
“喂,我說姐妹兒,好久沒聯繫,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
自從她狀告姚濱強暴後,恐恐、傑克、嵐嵐那夥兒人就再沒給她打過電話。
要問她爲什麼這麼恨曲連傑,其實不只因爲她媽被羞辱奴役,還有曲連傑毀了她的社交生活的原因。
男朋友。
好朋友。
親媽。
還有錢……
除了曲永泉,其餘對她無比重要的東西,都給那個混蛋毀了。
“……”
“我最近能幹嘛,幫我爸打理公司,安頓家事。”
“……”
“我怎麼就不能幹這個?你當我都跟你們似的。”
“……”
“有時間啊,你怎麼想起這個?”
“……”
“好,後天是吧,我參加。”
“……”
“我爸又不是小孩子,放心吧,我會安排好的。”
曲筱綃掛斷電話,看了一眼屏幕閃爍的人名,把手機往副駕駛一丟,驅車離開停車位,匯入主路,向南而行。
……
半個月後,歡樂頌小區,19號樓2201室。
關雎爾被清晨的鳥叫驚醒,從牀上爬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的世界,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又是新的一天。
她揉了揉眼,正要從牀上下來,忽然記起今天是週末,不用去擠地鐵上班,於是她又往牀上一倒,把自己擺成一個“大”字。
這套房子是譚宗明幫安迪租的,租金一年一交,不像2202,他、邱瑩瑩、樊勝美三人合租,租金是一月一交。
安迪住進精神衛生中心後,這套房子就空了下來,反正譚宗明進去了,而這套房子還有半年多才到期,又因爲安迪一時半會兒是回不來了,她本着省房租錢,不浪費的想法,乾脆搬來2201住了。
“安迪姐不知道怎麼樣了,還有樊姐……”
關雎爾盯着天花板,越看越睡不着。
是,安迪的房子設施齊全,空間也大,但她一個人住在這樣的房子裏,卻沒有一絲舒服的感覺。
“瑩瑩,不知道今天有沒有空……”
她拿起手機給邱瑩瑩發了一條信息,然而得到的回答是跟應勤約好了去去年纔開業的迪士尼樂園玩。
關雎爾沒了念想,在牀上翻來覆去睡不着,索性起牀洗漱,穿好衣服,推開房門走到2202,開門步入,看着由兩房改成的三房蝸居,擺了沙發茶几就擺不下餐椅的餐廳,只能燉煮食物,不宜炒菜的開放式廚房,還有天天早晨掐點進出的衛生間。
曾經多來倆人連落腳點都沒有的房間,似乎一下子變的空曠起來。
她的心也空落落的。
邱瑩瑩搬去了萬源城。
安迪住進了精神衛生中心。
至於樊勝美……
她拉開最中間的房間,衣服、化妝品、鞋子什麼的都不見了,只剩一張鋪着冰雪公主印花牀單的單人牀和一盞檯燈,以及角落裏的熨燙機……
她不知道樊勝美是什麼時候搬走的,發短信打電話都不見回,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
“還有三天就交房租了。”
關雎爾掰着手指頭算了算,2202室的房租快到期了,距離房東收房最多還有三天,到時候這裏可能會住進新的租戶,而三個女孩兒的合租生活,也將變成回憶。
她在客廳的沙發坐了一會兒,越坐越傷感,越坐越難受,索性把門一關,回到走廊,下意識瞥了一眼2203室。
只有曲筱綃還在,畢竟2203室是曲家全款買下的房產。
但……自從姚濱強暴曲筱綃未遂後,曲大小姐再未回來住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觸景生情。
咔……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2203室的門開了。
“曲筱……”
後面的“綃”字沒有出口,她就呆住了。
因爲2203室裏出來的人不是曲筱綃,是她的哥哥曲連傑。
“怎麼是你?”
陳曉反問:“爲什麼不能是我?”
“這……這不是曲筱綃的房子嗎?”
“現在是我的房子了。”
陳曉一面說,一面越過她,到1號電梯的轎廂門前按下下樓鍵。
關雎爾呆呆地看着那道身影。
這麼說來……曲筱綃也走了?
她忽然想起曲連傑在她和舒展的相親會說過的話,講22樓就是一個大糞坑,現在樊勝美不知所蹤,曲筱綃房產被奪,安迪進了精神衛生中心,邱瑩瑩也跟她產生了隔閡。
不客氣地講,曲連傑毀了她的生活。
“你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轎廂門關閉的前一刻,她大聲質問。
電梯裏的人輕蔑一笑。
“好玩,不行嗎?”
最後一絲縫隙閉合,電梯下行,關雎爾感覺天塌了,兩腿一屈,坐倒在冰涼的地板上。
過了差不多10分鐘,她猛然想起曲連傑在譚宗明被抓時給她的那個地址,這些天一直在照顧安迪,根本沒有時間去找趙醫生。
參考安迪、樊勝美、譚宗明、包奕凡、曲筱綃……這些和曲連傑作對的人的下場,趙醫生……
趙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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