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大舅,過年的時候你還說只貸了三百萬……”
“我……我這不是看到房價漲得不錯,又追投了一點嗎?”
“一點?這是一點嗎?一點等於五百萬?”
她這兒抓狂的時候,那邊侯素娥眼睛一翻,出溜到了地下,那張臉慘的像刷了層白粉一樣。
“素娥,素娥。”
“小舅媽,小舅媽?你怎麼了?”
兩人手忙腳亂地去喚侯素娥。
蘇萌一邊掐人中一邊說道:“大舅,小舅媽為什麼會這樣?”
“她……她瞞著她爸,海南那邊……跟著我投了一百萬。”
“啊?!”
得,劉金明把自己害了不算,連帶著把侯素娥也帶坑裡去了,關鍵用的是破爛侯的錢,一個文化水平不高,見識也一般,比農村婦女強不了太多的女人,那能扛得住精神打擊?
倆人說話的時候,因被掐人中甦醒的侯素娥一聽“一百萬”這個數字,眼睛又翻,再度暈死過去。
“大舅……她……”
“別大舅了,快,快送醫院救人。”
……
一個半月後。
草廠衚衕。
莊百萬、馮老九、田小農、郭有善三人拿小馬紮的拿小馬紮,握蒲扇的握蒲扇,抓著故事會扇風的抓著故事會扇風,四人一路走一路說,往北巷128號走去。
“小田,還是你機靈,小馬紮都拿來了,早知道我也帶一個了。”郭有善有些懊悔,這些人裡數他年紀最大,如果是坐著,能多堅持一會兒,如果是站著,他的腰可就遭罪了。
“沒事,郭叔,呆會兒你要站不住了就跟我說,這個給你坐。”
“那感情好。”
馮老九說道:“郭老哥,你這是準備打持久戰,從頭盯到尾嗎?”
“當然了。”
“您這身子骨,沒必要吧……要我說,看個熱鬧就得。”
莊百萬說道:“老馮,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知道什麼。”
“郭大爺最近往琉璃廠跑得勤著嘞。”
“不是吧,郭老哥也對古董有興趣?”
郭有善說道:“沒興趣我來關九紅的老宅幹什麼?”
“我還以為你跟我們一樣,是來等陳曉,看有沒熱鬧看呢。”
“我也看熱鬧,也長見識。”
田小農伸出大拇指,正準備誇郭大爺有見地,忽然注意到拐角處閃過一道綠影,徑直進了關九紅的院子。
“剛才那是……孟小杏?”
郭有善點頭道:“沒錯,是孟小杏,她怎麼回來了?難不成,她對九門提督留下的古玩也有興趣?”
莊百萬說道:“郭大爺,聽您的意思,是打算買兩件九門提督的遺物?”
“確實……想過。”
“不是我說,韓春明那關怕是不好過。”
“瞧你說的,韓春明是我看著長大的,我瞧中的東西,他好意思跟我爭嗎?”
田小農和莊百萬對望一眼,心說他連親孃都能不認,你看中的古董想讓他低價讓給你?你是在想屁吃嗎?
就這樣,各懷心思且目的不同的四個人魚貫過門,走進小院一看,嚯,衚衕裡來了不少人,還有幾個生面孔。
“嚯,我還以為來早了,原來比我們積極的大有人在。”
田小農在廚房門口看到了劉生財的兒子劉勇,韓春明的表妹孟小杏,還有穿著件敞懷灰襯衣的破爛侯。
在對面的葡萄架下,蘇萌陪她大舅站著,胖子不抗熱,拿條手絹不斷地擦拭鬢角的汗水。
陳曉也來了,坐在靠近堂屋的躺椅上,一口一口吃著孟小棗遞到他嘴邊的紅葡萄,應該是沒核的,因為一直沒見他吐。
專門由歐洲回來幫女兒籌備拍賣會的於金仙由堂屋走出,似乎是嫌院子裡人多,大熱天的很憋悶,下意識皺了皺眉,衝裡面說道:“小關、濤子,我看人來得差不多了,把東西搬出來吧。”
“好……好嘞,媽。”
李成濤這聲“媽”喊得極自然,而後戴上一雙白手套,像模像樣地把一個木盒子捧出來,放到門口的桌子上。
關小關看了一眼跟她一起出來的父親,轉頭衝院子裡的人說道:“爺爺生前確實說過不希望看到他的遺產走出國門,但是我跟爸媽都需要錢,所以作為遺產繼承者,決定搞一個內部拍賣會,把它們轉讓給親戚與各位街坊,這樣也算沒有違背爺爺的意願。”
院子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的聲音。
其實都知道關小關在玩文字遊戲。
反正她賣給街坊鄰居,不算違背關九紅意願,之後街坊鄰居是否倒賣給外國人,那就不是她能做主的事了。
當然,今天有古董守門員------韓春明在場,大家能否撿個小便宜,還要看他舍不捨得割肉,能割多少肉。
至於陳曉……早來的人都知道,他說只對那個碗底寫有“聚朋友”的琺琅彩小碗感興趣,因為他手裡有另外三個,其餘古董一概不拍。
關小關掃視一圈,見大家沒有意見,繼續說道:“再說一遍,如果東西流拍,我會將其委託拍賣行出售,那時候別說我沒給大家機會。另外,東西一直在爺爺手裡,我對古玩鑑定一竅不通,東西是否值錢需要你們自己辨識,離院概不負責,同意上述規則的留下,不同意的還請離開。”
沒人說話,也沒人離開。
“既然大家沒有異議,那開始吧。”
第三百二十九章 卷末-孟小杏篇
李成濤把木盒的蓋子開啟,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三枚銀餜子,錠面中間有圓形銀戳,銀戳中間刻有兩“壽”一“福”。
關小關說道:“這裡有三枚銀餜,都是爺爺的藏品,不單售,起拍價五萬,每次加價不小於2000,現在大家出價吧。”
“等等。”孟小杏忽然叫停拍賣:“不讓人驗一驗真假再拍嗎?”
破爛侯樂了:“甭驗,錯不了。”
“破爛侯,你只瞄了兩眼就敢說錯不了?”
“孟小杏,你這就孤陋寡聞了吧,知道這三枚銀餜子的來歷嗎?”
“不知道。”
“這都不知道還敢來這兒瞎摻合?”
“我這不……能撿漏我就撿,沒漏撿長下見識嘛,您老知道,您老說說唄。”
“這清代宮廷有鑄造金銀裸子的慣例,一般用來獎勵軍功或賞賜大臣,無論是銀子成色,還是精美程度,又或者稀有度,絕不是一般的民間私鑄和官鑄稅銀能比的,關老爺子的祖父是慈禧太后身邊近臣,你覺得從關家出來的小銀餜能是假貨?”
“嘿……還是侯爺見多識廣。”
破爛侯白了孟小杏一眼,擺出一副武俠劇中前輩高人姿態。
“起拍價五萬是吧?我先來,我出六萬。”
“不是吧,破爛侯,起拍價五萬你直接跳六萬?你錢多燒得慌啊?”
破爛侯又白了她一眼,沒說話。
下面站著的街坊鄰居卻是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三個銀錠六萬塊?這也太貴了,我得20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這麼多錢。”
“你沒聽破爛侯說嗎?這可是朝廷拿來賞賜大官兒的,不是一般的銀錠。”
“郭叔,你不是準備買一兩件回去當傳家寶嗎?趕緊出價啊。”
“……”
郭有善沉默不語,他是想搞點好東西回去,因為都說韓春明和破爛侯都是靠撿漏發家的,但這太貴了,六萬塊,如果拿去買房子,足夠買下十幾個平方了,要知道他現在住的四合院偏房,也不過二十多個平方,真要狠狠心買了,那不叫放血割肉,那叫剝皮抽筋。
更何況聽破爛侯的報價,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就算他報個六萬一,也只有被秒的份,所以何必自取其辱。
破爛侯,你這個吃飽飯砸鍋的王八蛋……
他在心裡把破爛侯罵了個狗血淋頭。
“六萬二。”
便在這時,一道報價聲由角落響起,眾人轉頭一看,是個留中分頭,乾瘦乾瘦的中年男子。
“是隔壁巷機械廠董二毛家的小子,聽說前幾年在南方做生意,尤其是放開物價那幾年倒賣電器賺了不少錢。”
“他怎麼也對收藏古董感興趣了?”
“沒聽過一句話嗎?亂世黃金,盛世古董,你覺得往下是亂世還是盛世?”
“……”
人群裡又響起一陣議論聲。
“六萬五。”破爛侯臉不紅,心不跳,又往上加了3000。
“六萬八。”
“七萬。”
當破爛侯毫不猶豫地報出七萬這個數字,董二毛家的小子搖搖頭,退縮了。
關小關掃視一圈:“還有沒有街坊出價?”
“……”
“……”
“……”
除了外面走進來的兩個中年男子與相熟鄰居小聲打招呼,現場再沒人說話。
“好,那這三個銀餜子由侯大叔拍得。”關小關說完,把放宮廷銀餜子的木盒子交給關山放到一邊,扭頭從李成濤手裡接過另一個木盒子,展開後放到桌面。
“鼻菸壺?”
站的近的人往前湊,站的遠的人踮起腳尖往裡面看。
“好東西,九門提督就是九門提督。果然,他老人家的收藏就沒大路貨。”破爛侯又忍不住點評一句。
韓春明笑了笑,深以為然。
畢竟關九紅是他的師父,破爛侯誇關九紅,約等於誇他。
正所謂名師出高徒嘛。
“好?好在哪裡?BJ人手裡的玩物就屬這個多。”出題人還是孟小杏。
“不懂就少說話。”
“你懂你就多說。”
“嘿,這小丫頭片子的嘴……”
破爛侯說道:“你說的那些鼻菸壺,什麼琉璃廠、報佛寺一條街,十個攤位有九個半賣這玩意兒,那都是民間製品,盒子裡這件叫御製料胎畫琺琅牡丹煙壺,料胎不比銅胎,燒製難度極大,開始只有宮裡有,後經皇帝的手賞賜給王公大臣,民間才得一見,你說這玩意兒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比那銀餜子還少見?”
“廢話!”
“那這東西我要了。”孟小杏指著鼻菸壺說道:“多少錢。”
關小關說道:“起拍價八萬八。”
“八萬八是吧,都別跟我搶啊。”孟小杏一指破爛侯:“尤其是你。”
這時剛剛沒有拍到小銀餜的董家小子舉手道:“我出九萬。”
“我九萬二。”
“九萬五。”
“九萬八。”
“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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