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是馬里奧
賈永旺衝沈琳尷尬一笑,趕緊把辦公桌上交給她做的檔案攬到懷裡:“也不敢了,往後她就是我的姑奶奶。”
“記住你說的話。”
陳曉警告完畢,帶著沈琳和胡海莉一起離開。
“九喇嘛的手辦……你摔的。”
聽著電梯間飄來的聲音,賈永旺瞅瞅被自家腦袋碰壞的手辦,又呲牙咧嘴摸了摸腦後傷口,欲哭無淚。
瞧這事兒弄得,腥沒偷著反挨一通胖揍,還得自己掏錢看醫生。
他是真想給自己一嘴巴子。
……
與此同時,位於更靠近市區的中糧置地廣場,“每一天美業”的總裁辦公室內,那偉正與秦峰兄妹爭論對錯。
“你們不能這麼幹。”
他手裡拿著一份辭退通知,表情十分激動,雖然料到自己會受牽連,卻未想過二人這般無情。
“為什麼不能?”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眼角依舊烏青的秦峰點著桌面說道:“如果不是你通知前臺放人上來,能鬧出那件事嗎?我和玲總會挨你小舅子打嗎?現在公司變成這樣,都是你的責任。”
那偉說道:“我說的是賠償金,按照勞動法的規定,企業要辭退老員工,至少需要補償我12個月的薪資。”
沈磊幹出那檔子事後,他跟沈琳有過討論,局勢走到這一步,秦峰兄妹必然拿他開刀,這件事最好的結果就是拿了賠償金走人。
“更何況沈磊只是打了你們,而令‘每一天’陷入經營困境的真正原因,源於你們兄妹對員工的殘酷壓榨。”
那偉揮揮手裡的辭退通知:“這個我不同意,我會申請勞動仲裁,我會去法院告你們。”
“告我們?”秦玲玲冷笑道:“你若告我們,興許還得倒賠我們錢。”
那偉愣住了,不明白她說這話什麼意思。
“那偉,我問你,美燦燦商貿是不是你的公司?”
“你……你是怎麼知道……”
“你身為每一天的高管,卻在外面註冊關聯公司,我如果不是念在你是公司老員工的份上,早就把你告上法庭,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了。”
那偉說道:“那是王睿智拿走我的身份證給他小情人開的公司,這事兒你賴不到我身上。”
啪。
秦玲玲一拍桌子:“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了。”
那偉氣得摔門而出,走到空了好多的辦公區,指著總裁辦公室大聲喊道:“秦玲玲,你憑什麼把大哥養小情人的錯算在我的頭上?這些年我替你們家擦了多少屁股……”
“哥,哥……小點聲,小點聲。”
姜山趕緊好言相勸,兩名剛剛被秦玲玲提拔為總監的小年輕也上前幫忙。
“把他弄出去,趕緊的。”
秦峰聽他抖摟家醜,忙從總裁辦出來,吩咐員工把人架走。
……
五分鐘後,陳曉三人來到樓下。
他瞥了一眼“人生無常”的進度條,幸咧祷匮�3點,18了。
“對於這種人,就得暴揍一次才能換來長久安穩。君子畏德不畏威,小人畏威不畏德,對付賈永旺,上君子手段是行不通的,鬥狠遠比賄賂好使。”
“這還是我認識的小磊嗎?居然給姐姐上起政治課了。”
“呵呵,琳姐,你們姐弟感情真好。”
胡海莉在一邊抿著嘴笑。
陳曉說道:“姐,你怎麼來的?”
沈琳看看自己瞥了一眼才鬆開雙手的兩個人:“哦,我趕地鐵回去,你們忙你們的。”
“我開車來的,先送你回家吧。”
“不用。”
這時沈琳的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發現是那雋打來的,便衝陳曉使個眼色,按下接通鍵放到耳邊:“喂,那雋啊,什麼事?”
“……”
“你哥喝醉了?你一個人整不動?這大白天的他喝什麼酒?”
“……”
“和平里友鄰餐廳是吧?好,我知道了,這就過去。”
沈琳結束通話電話,把手機放回包裡。
陳曉問道:“怎麼了?”
“那雋說你姐夫被秦玲玲裁了,一分錢賠償沒給,氣得喝了一下午悶酒,跟灘爛泥似得抬都抬不動。”
陳曉回望胡海莉,得到鼓勵的眼神後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算了吧,那雋看到肯定埋怨你。”
“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難不成為躲這一刀,以後都不跟他見面了?”
沈琳想了想,是這麼個理兒。
“那你跟海莉……”
“琳姐,正事重要。來日方長,我們再約。”
“那行。”
沈琳沒有跟她客套,跟著陳曉往停車場走去。
胡海莉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莫名生出一股感謝賈永旺的情緒。
第三十六章 你不分手,我怎麼下手
叮~
電梯門開啟。
那雋和沈琳一左一右,架著腳步虛浮的那偉走出轎廂,陳曉則提著包走在後面。
“你們……不用……不用扶我。”
“我沒醉……就這點酒……我跟你們說……算算什麼。”
“老婆……老婆,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越越……”
“……”
那偉一面踉踉蹌蹌往前走,一面說著酒話,就這麼斷斷續續嘟囔了一路,沈琳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大體內容就是秦峰兄妹把他給辭了,一分補償沒有,他心裡堵得慌,接受不了,就找了個小飯店,點倆菜整瓶白酒噸噸噸一通灌,借酒澆愁把自己整趴下了。
嘀嘀嘀嘀……
咔。
那雋鍵入密碼,推開701室房門,三人才進屋,便聽到一聲急切的“這是怎麼了?”一個穿著深棕色開衫的中年女人抱著那子軒迎上來。
正是那偉那雋兩兄弟的母親,沈琳的婆婆田玉芳。
“酒喝多了,不礙事。”
沈琳解釋一句,引著小叔子把人架到沙發上,那偉撲倒時還晃了晃手,否認道“我沒喝多,沒有……”
“你沒喝多,是我喝多了,行了吧?”
田玉芳看著氣喘吁吁的兒媳婦:“那偉不是在公司嗎?下午喝什麼酒?”
沈琳正糾結要不要告訴婆婆老公被辭退的事,那雋瞥了一眼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陳曉,直言道:“我哥被裁員了。”
“裁員?”
田玉芳聲音有點大,嚇得那子軒撅嘴要哭,沈琳趕緊說聲“乖,媽媽抱”,把孩子由婆婆手裡接過來。
那雋說道:“對,裁員,還是補償金都沒有的那種。”
這下田玉芳知道大兒子為什麼喝成這樣了,就家裡現在的經濟狀況,他的工作一丟,基本上就是一家人喝西北風的節奏,心裡能好受嗎?
“這麼多年了,他一直幹得好好的,這是為什麼呀?”
那雋無視沈琳的眼色,一指陳曉:“你問他。”
田玉芳面露不解:“這跟沈磊有什麼關係?”
“看來我哥和嫂子沒告訴你啊。”那雋說道:“前幾天我哥邀他到公司辦公室談話,結果他當著全體員工的面把老闆打了,事情還鬧到網上,極大地影響了公司的執行,他這麼一搞,公司還容得下我哥嗎?”
“……”
田玉芳明白了,看看沙發上的沈家老二,再看看大兒子,當著兒媳婦的面不好說什麼,只能保持沉默。
那雋看著對面平靜的面孔,憶起昨晚與李曉悅吃飯時的遭遇,越想越激動,越想越來氣:“嘴強王者,說話啊,你怎麼不說話?”
陳曉瞥了他一眼:“你想聽什麼?”
“那些道理呢?”
“既然你想聽,那我就跟你掰扯一下。”陳曉眯眼說道:“那天發生的事在網上曝光後,你的工作條件有沒有得到改善?”
他這一問給那雋問住了。
細想一下,這兩天加班的情況確實少了,魯總還把習慣性在公司打地鋪的幾個小年輕趕回家睡覺。
“姐夫為什麼被秦峰兄妹拿捏?試想如果‘每一天’的員工都是像我一樣的人,他們敢嗎?不過很可惜,這個社會更多的是如你一般的傢伙,我記得前兩年流行一個詞,叫精緻的利己主義者,總是想別人衝在前線,替他們擋子彈,為他們出頭,自己默默享受,悶聲發財,併為此沾沾自喜,以為人間清醒。”
陳曉說道:“於是越來越多如我這般頭鐵的人收斂鋒芒,偃旗息鼓,因為大家知道身後沒有託舉之人,所以只見零碎的勇士,卻無一場橫掃職場黑暗的狂風。”
那雋被他說得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看得很。
其實他與李曉悅也有過類似的對話,他說自己頭懸梁錐刺股考上名校,就是為了來帝都掙大錢,在這座211多如狗,985遍地走的大都會,不拼命就會成為別人的絆腳石,社會的累贅,永遠沒有未來。
李曉悅卻說就算是做廢柴,她也要做一個開心快樂,像風一樣自由的廢柴,而不是像他一樣,一門心思做那個用生命與時間乞討金錢的乞丐。
理想主義者。
沒錯,沈磊和李曉悅都是可悲又可憐的理想主義瘋子……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大聲咆哮道:“你的意思是你拯救了許多人的加班時間,做了別人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但那又怎樣?只會大言不慚,到頭來連姐姐家的生計問題都解決不了。”
陳曉看著他說道:“李曉悅就是因為這個緣故跟你分手的吧?送你倆字,‘活該’。”
李曉悅和那雋分手了?
田玉芳同沈琳愣住了,沒有想到這倆人又鬧到分手這一步。
只有那偉還在含混不清地說“自己沒醉,沒醉,叫服務員拿箱啤的給他沖沖。”
陳曉從沙發上起來,拿起自己的手機朝玄關走去。
“等他酒醒了,你們可以問問他,是不是秦玲玲知道了他給王睿智的小情人當公司法人的事。就算沒有我在‘每一天’打人的事,你覺得秦玲玲能饒過他嗎?”
陳曉推開房門,頭微微後仰,望那雋說道:“另外,我挺欣賞李曉悅的人生觀的,記得有一首詩是這麼寫的,楊柳春風今日閒,一杯濁酒問青天,為何花有重開日,人卻從無再少年……希望你不會走年輕的時候用時間換金錢,年老了用金錢買時間這條路,最終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
咔。
房門閉合,腳步聲遠去。
冗長的沉默在室內發酵,直到那子軒奶聲奶氣地拉了一道長音:“舊……啊舊……”
“那雋,你真的跟曉悅分手了?”田玉芳拉著小兒子的胳膊說道:“曉悅那孩子多好啊,你看你……這是為什麼啊……快去道歉,把人追回來。”
那雋沒有反應,只是慢慢坐回沙發上。
沈琳瞧瞧已經呼呼睡著的那偉,抱著孩子勸婆婆:“他們兩個分分合合好幾次了,媽,你放心吧,斷不了。”
田玉芳望著兩個兒子嘆了口氣,心說沒一個讓自己省心的主兒。
與此同時,陳曉出了單元樓,呼吸一口不算新鮮的空氣,看了幾眼銀漢裂空星如雨,朝著不遠處的奧迪車走去。
咕嘟!
這時手機彈出一個氣泡,是謝美藍髮來訊息。
“明天下午3時,滿江紅茶樓,見面談。”
陳曉坐進車裡,看著手機螢幕想了想,回了一個字“好”,事畢點火開車,離開首開國風小區,向西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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